1970年,夏。
红星轧钢厂,三号车间。
“哐当!
哐当——!”
巨大的冲压机床每一次落下,都震的人心口发慌。
空气里混着铁锈味、机油味和汗酸味,呛得人头晕。
江越站在一台轰鸣的机器前,手持棉纱,动作不紧不慢。
他和其他工人一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只是他的那身,干净的有些过分。
那股烦躁感又来了,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往上爬。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里,是一片无垠的空间。
左手边,一座由极品灵石堆成的大山,因为堆得太随意,此刻正摇摇欲坠,几块人头大的灵石“咕噜噜”滚落下来,砸进一旁由万年灵乳汇成的小溪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右手边,是一望无际的药田。
田埂上,一株外形酷似人参、浑身流光溢彩的仙草,正不耐烦的抖了抖叶子,把一只趴在它身上呼呼大睡的七彩蝴蝶给掀飞了出去。
远处,几头龙鳞马在打着响鼻,它们的马槽里,堆满了外界修士见一眼都得疯的百年朱果。
唉,太多了,根本用不完。
愁啊。
江越的意识回归现实,睁开眼,面前依旧是那台油腻腻的冲压机床,看着就脏的不行。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胸口一闷,有点喘不过气。
他是一个穿越者,灵魂来自几十年后,却被塞进了这个物资和灵气都贫瘠的年代。
唯一的安慰,就是这个搬空了整个上古仙界的个人空间。
可这有什么用?
这个世界灵气枯竭的不像话,空有宝山,却找不到入门的钥匙。
他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修士在哪,也不清楚他们的规则。
更何况,自己这点微末的炼气一层修为,万一被当成异类,说不定就给宰了。
光是苟着,等于坐以待毙。
“妈的,烦死了!”
江越心中暗骂一句,动作却依旧沉稳。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纸。
符纸薄如蝉翼,上面用朱砂绘制着玄奥的符文,一出现,就自带一股淡淡的清香。
清洁符。
上古修士用来打扫洞府的,弹指间能让方圆百里的尘埃污垢消失无踪。
他现在,要用它来擦机器。
暴殄天物?
去他的。
老子就是天物。
江越将符纸贴在棉纱上,看似随意的在机床外壳上一抹。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棉纱所过之处,厚重的油垢和斑驳的铁锈瞬间消失,什么都没留下。
那台老旧的冲压机床,露出了它原本的金属色泽,在昏暗的车间灯光下,竟然反射出锃亮的光。
“小江!
你小子可以啊!
这机器擦得跟新的一样!”
一只蒲扇大的手掌猛的拍在他的肩膀上,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江越手腕一抖,那张己经化为粉末的符纸便被他不动声色的扫落在地,混入尘土。
他回过头,来人是车间小组长王援朝,一个二十五六的青年,身材壮硕,笑容爽朗。
“王哥。”
江越露出一副略显腼腆的笑容,“闲着也是闲着,就多擦了两下。”
“你小子,就是太爱干净!”
王援朝赞许的捶了他一拳,又指了指他那身一尘不染的工装,“看看,整个车间就你跟个城里来的干部似的。
得嘞,好好干!
今晚哥们几个凑了点肉票,下班去食堂,整俩肉包子吃!”
“好嘞,谢谢王哥。”
江越笑着答应。
看着王援朝转身去吼其他组员,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肉包子?
我空间里,拿龙肉灌的包子都快长毛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下班铃声一响,江越婉拒了王援朝的邀约,一个人回了单身宿舍。
这是一间十平米不到的小屋,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旧的书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他关上门,再次沉入空间。
他盘腿坐在那座极品灵石堆成的小山包上,按照一部名为《太初道典》的上古功法,尝试吐纳。
功法一运转,空间内磅礴的灵气立刻朝他涌来。
但没用。
这些灵气只能在他的空间里运转,无法与他这具身处末法时代的肉身产生任何有效的交互。
能感觉到,但吸收不了。
他现在唯一的凭仗,就是这具身体本身还残存着的一丝微弱气感,勉强够到炼气一层的门槛。
这让他能勉强驱动一些低阶的符篆,或者从空间里取东西出来。
江越睁开眼,眼中的烦躁一扫而空,只剩下一片冷静。
必须主动出击。
他需要情报,需要找到这个时代的修行者,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
为此,他不惜暴露一些东西。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钓鱼。
想要钓到鱼,必须要有鱼饵。
鱼饵得足够诱人,但又不能太扎眼,免得引来杀身之祸。
江越的意识在空间里扫过。
神器法宝?
不行,太扎眼。
仙丹灵药?
药效太猛,凡人一闻就得爆体,更容易引来麻烦。
功法玉简?
更不行,这是足以引发灭门之战的根基之物。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药田角落,一棵己经被雷劈了上万年,焦黑如炭,只剩一截主干的大树上。
万年雷击木。
上古时期,大能们都用它来炼制珍贵的渡劫法宝。
江越心念一动,一道无形的力量斩下。
“咔嚓。”
一小块巴掌大小的边角料被剥离下来。
这块木头取自最外层,看起来跟烧火棍没什么两样。
就是它了。
灵气内敛,质地坚硬,对凡人来说一文不值。
但对任何一个有传承的修士而言,哪怕它只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纯阳雷力,也足以让他们眼红。
鱼饵有了,接下来就是寻找鱼塘。
根据这一个月搜集到的信息,城西有一个自发形成的“鸽子市”,也就是黑市。
那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是消息灵通,也最有可能藏着奇人异事的地方。
计划敲定。
江越的眼神沉了下来,带着几分锐利。
是时候,搞出点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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