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分家------------------------------------------,活人就开始分东西了。,膝盖下的蒲草扎得生疼。三岁的妞妞缩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襟,被满屋子的哭丧声吓得不敢抬头。,死了三天,尸身都还没硬透。,干嚎声震天响,可眼角一滴泪都没有。“如烟啊——”王氏拍着大腿,嚎得最响,“你男人走了,你也别怪娘心狠。这家,得按规矩分。”,眼睛红肿,声音却平静:“娘,大郎尸骨未寒,现在分家,是不是太急了?急?”王氏嚎声一收,眼神剜过来,“你一个克夫的扫把星,还有脸说急?大郎就是让你克死的!这家多留你一天,我赵家的霉运就多一天!”。,没人替柳如烟说话。,朝门口招招手:“族长,您给做个见证。”。,七十多岁的人,眼皮一耷拉,满屋子人都得看他脸色。他身后跟着赵大郎的大伯哥赵二郎,一个三十出头、瘸了条腿的鳏夫,进来时眼神直往柳如烟身上黏。。“赵家的,你公婆的意思,老夫已经知道了。”赵德厚在太师椅上坐下,拐杖往地上一顿,“赵大郎走了,留下三亩薄田,一间祖屋。按柳家坳的规矩,寡妇守节,田产由族里代管;寡妇改嫁,田产归夫家。你——”:“打算怎么着?”
“族长,”柳如烟声音发紧,“我不改嫁,我守着妞妞过。”
“守节?”王氏尖声笑起来,“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寡妇,拿什么守?拿你那三两重的骨头?”
赵二郎嘿嘿笑了两声。
赵德厚摆摆手:“如烟啊,族长也不为难你。两条路。第一条,交出田契,族里每月分你两斗米,你带着妞妞住到村尾那间空屋子里去。第二条——”
他顿了顿,目光在赵二郎身上扫了一下。
“二郎媳妇也走了三年了,膝下无儿无女。你要是愿意,就把两家并一家。二郎虽然腿脚不利索,但人是好的,不会亏待你们娘俩。”
柳如烟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
她丈夫还没下葬,这帮人已经把她安排给一个瘸腿鳏夫了。
“我不嫁。”她一字一顿,“大郎留给我和妞妞的东西,我也不交。”
灵堂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王氏腾地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反了你了!一个外姓人,还真当自己是赵家的主了?你嫁进来四年,连个儿子都没给大郎留下,你有什么脸赖着不走?”
“娘!”柳如烟猛地抬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妞妞不是赵家的血脉吗?”
“一个丫头片子,早晚是泼出去的水!”王氏冷笑,“你带着她净身出户,赵家算是仁至义尽了。要是不走——”
她看向赵德厚。
赵德厚拐杖一顿:“要是不走,族里有的是法子让你走。”
妞妞被这一声吓得“哇”地哭出来。
哭声又尖又亮,穿透灵堂的瓦顶,惊得外面的老鸹扑棱棱飞起来。
柳如烟慌忙低头去哄,可是妞妞越哭越凶,小脸涨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就在这时——
柳如烟的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声音。
那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像是算盘珠子一颗颗砸在石板上,清脆、冰冷、不疾不徐。
破产清算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遭遇重大经济纠纷,新手礼包自动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货物估值能力(可升级)
柳如烟整个人僵住了。
她以为是自己悲伤过度出了幻觉。可那声音真真切切,像是从脑海最深处长出来的,一字一句都烙在神经上。
“如烟!”王氏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聋了?族长问你话呢!”
赵德厚不耐烦地敲着拐杖:“想好了没有?交田契,还是跟二郎?”
柳如烟慢慢抬起头。
她眼中的泪水还没干,可瞳孔里翻涌的东西已经变了。从绝望,变成了一种冷静到近乎可怕的审视。
她的视线扫过灵堂,扫过那些或冷漠或贪婪或幸灾乐祸的脸,最后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灵堂角落堆着几样东西,是赵大郎生前从外面带回来的,还没来得及归置。其中有一个灰扑扑的花瓶,是赵二郎今天早上搬来的,说是抵大郎生前欠他的二两银子。
柳如烟看着那个花瓶。
北宋官窑·天青釉弦纹瓶
品相:保存完好,底部有轻微窑粘
当前估值:五百两白银(随市场波动可上浮至八百两)
一行文字凭空浮现在花瓶上方,清晰得像是有人用墨笔写在空气中。
柳如烟的瞳孔猛地收缩。
五百两。
柳家坳一整村人一年的嚼用,也不到五十两。
她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得平稳:“分家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赵德厚眉头一动:“说。”
“大郎留下的东西,让我先挑一样,做个念想。”
王氏和赵老栓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喜色。一个乡下寡妇能有什么眼界?让她挑,无非是拿两件破衣裳烂被子,值不了几个钱。
“行!”王氏一口答应,“你挑一样,挑完赶紧走人!”
赵德厚也点头:“在场的族亲都做个见证。”
柳如烟站起来,膝盖因为久跪而发麻,她踉跄了一下,然后站稳了。
她抱着妞妞,一步步走向角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
她俯身,从杂物堆里拿起那个灰扑扑的花瓶,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就这个。”
灵堂里安静了一息。
然后王氏噗嗤笑出声来。赵二郎笑得更大声,拍着瘸腿直叫唤:“这寡妇是傻了吧?拿个破瓶子当念想?”
族人们也跟着笑起来。
柳如烟没说话。她把花瓶抱在怀里,低头对妞妞轻声说:“妞妞不哭了,娘带你走。”
妞妞抽噎着,小手摸到花瓶冰凉的釉面,哭声渐渐小了。
柳如烟抱着孩子,抱着花瓶,从人群中穿过。
经过赵德厚身边时,老头浑浊的眼珠子扫了一眼那花瓶,不屑地哼了一声:“到底是乡下妇人,不识货。”
柳如烟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走出灵堂,走进外面刺眼的阳光里。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不识货?
到底是谁不识货,三天后就知道了。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