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夜，我熨好西装，收到她的视频。
画面里衬衫半解，锁骨上一枚淤青的印子。
"游戏而已嘛……"她对着镜头笑。
我认出了那个印子。
跟三周前她脖子上那个"蚊子咬的"，一模一样。
打开五百人婚礼群——
"婚礼取消，各位不必赴约。"
她觉得我在赌气。
可我熨好的那件西装，从来不是为她穿的。
第一章
熨斗贴上衬衫领口，一缕白汽腾起来，带着浆水和干净棉布的气味。
我顺着领口把折痕压平，一寸一寸地推过去。
每件重要场合穿的衣服，我都自己熨。
这是习惯。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我没理。
又震了一下。
再一下。
密集的震动把茶杯推着往前挪了半公分。
我关掉熨斗，擦了擦手，走过去拿起手机。
一条视频。
来自蒋念的闺蜜柳萤。
我们有一个四个人的小群，叫"蒋念后援会"——我从来没在里面说过话，但也没退。
视频缩略图黑乎乎的，只看得见一团晃动的光。
我点开了。
音乐震得手机听筒嗡嗡响。
KTV包厢里一排女生挤在皮沙发上，每个人面前堆着空酒瓶。
柳萤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蒋念，嗓子都喊劈了。
"来来来——输了的脱一件！蒋念你输了！"
蒋念坐在中间，脸烧得通红，衬衫扣子解了两颗。
她仰着头笑，露出一截锁骨。
锁骨上有一个印子。
不是口红印。
是齿痕裹着淤青，颜色已经发了紫。
镜头又晃了一下，柳萤把手机怼到蒋念跟前："蒋念！给你老公看看！沈辞看到得疯吧！"
蒋念对着镜头眯起眼睛，醉得眼神涣散。
她笑了一声，嘴唇翕动。
"游戏而已嘛……"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站在原地，盯着黑屏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做了一件事——把视频拖回三十二秒的位置，截了图，放大。
那个印子。
三周前。
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形状。
那天晚上她回来，我给她递牛奶的时候看见的。
领口太低，锁骨上那块青紫太显眼。
我问了一句。
她说"蚊子咬的"。
六月中旬。
窗户上装着纱窗。
家里每天定时喷灭蚊液。
"蚊子咬的。"
嗯。
我把手机解锁，打开微信。
翻到"沈辞&蒋念婚礼宾客群"。
五百零三人。
手指停了两秒。
不是犹豫。
是在措辞。
最后打了一行字：
"因个人原因，原定明日婚礼取消。酒店与花店已另行通知，给各位添麻烦了。"
发送。
三秒之内，群消息开始爆炸。
我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走回卧室，把刚熨好的衬衫和西装外套一起挂上衣架。
线条笔挺，领口没有一丝折痕。
想了想，又从柜子里拿出那条银灰色领带，搭在西装肩膀上，配色刚好。
这套衣服是两个月前在定制店做的。
量体裁衣，三次修改，光衬里就换了两回。
不是为了婚礼。
是为了下周见一个投资人。
我早就知道这场婚礼走不到最后。
客厅里手机在茶几上嗡嗡嗡地叫，停不下来。
我拉开冰箱，拿出半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
坐在阳台上，背靠着椅子。
楼下马路上有出租车经过，大灯在对面楼房的墙上扫过一道白光。
手机不知道响了多少次了。
我喝了一口酒。
舌根有点涩。
终于换了一个号码打进来——程野。
我接了。
"操！老沈你疯了？群里炸了你知道吗？有个阿姨问明天婚宴的鲍鱼还退不退——"
"不退。酒店的事我下午已经处理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等等。"
程野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
"下午就处理了？婚礼群你是刚发的。"
"嗯。"
"那你下午就……已经打算取消了？"
"视频只是让我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她们连遮掩的方式都提前安排好了。"
电话里传来程野咽口水的声音。
沉默了三秒。
"我的机票已经买了，你报销吗？"
"别退。来喝酒。"
"行。半小时后到。"
他挂了电话。
我又喝了一口威士忌，靠着椅背，仰头看天花板。
一只飞蛾在阳台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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