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青云观第三十七代弟子,六岁被师父捡入山门,二十三岁独自下山行走人间,专替人降妖除祟。
师父临行前只叮嘱了一句:妖就是妖,别心软。
出师以来,死在我剑下的妖有三十二只,从未有过例外。
直到那天夜里,我循着妖气追进一片竹林,剑尖抵上一只白毛狐狸的脖子。
它浑身是伤,后腿被兽夹咬断了一截,血淋淋拖在地上。
看见我的剑,它没跑,反而歪着脑袋冲我笑了一下。
下一秒,白光一闪,狐狸变成了一个少年。
十七八岁的模样,头顶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没收住,尾巴也露在外面,沾满了泥和血。
他抬起脸,眼睛亮得离谱,看着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道长,你身上好香。”
我握剑的手顿住了。
他叫青寻,是只活了三百年的狐妖。
三百年修行,连个障眼法都施不利索。
我没杀他。
我告诉自己,只是因为他妖力低微,不值得脏了剑。
可后来他跟着我,赖着我,从这座城跟到那座山,拿热乎乎的烤红薯往我手里塞,用尾巴替我挡冬天的风。
我开始睡不好觉。
不是因为警惕。
是因为那只傻狐狸缩在我脚边打呼噜的声音,太安心了。
然后青云观来人了。
我的师兄站在我面前,看着青寻,拔出了剑。
他说:悬舟,交出那只狐妖,否则逐出山门。
青寻站在我身后,扯了扯我的衣角。
他小声说:道长,我走就好了,别为了我丢了家。
我回头看他。
他笑着,眼睛红了。
清河镇闹鬼三个月了。
镇上的人说,河边老槐树下每到半夜就有哭声,养的鸡鸭莫名其妙死了一片,小孩夜里发高烧说胡话。
我到的时候,整条街没几家亮着灯。
镇长姓周,六十多岁,见了我先上下打量一番,皱着眉说:“道长看着年轻了些。”
我没接话,放下剑匣,问他闹事的东西在哪个方向。
他指了指镇子西边那片竹林。
我去了。
竹林不大,但妖气散得厉害,浓一阵淡一阵,不像厉害角色留下的痕迹,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片林子里来回跑,把气息蹭了一地。
我拔剑,顺着最浓的一缕追过去。
月亮很亮,竹叶之间洒下来的光碎成一地银子。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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