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急诊室。
我接诊了一个下巴脱臼的女患者。
她痛苦地托着下颌。嘴巴大张,无法闭合,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狼狈至极。
我摁亮医用手电筒,照向她的口腔深处。
软腭严重充血,甚至有轻微撕裂。
视线微挪。
宽大的男士外套领口半掩,颈侧有一枚暗红色的吻痕。
很新鲜。
我是专业医生。
只需一眼,我就清楚这伤是怎么来的。
这种特殊角度的关节脱位,伴随着软组织的重度挫伤。
分明是经历了某种极度激烈的吞咽动作。
她叫苏棠。
是我老公整日挂在嘴边、甚至引以为傲的所谓“亲妹妹”。
而此刻。
陪她来的是我老公。
……
他看到是我,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你怎么在这儿值夜班?今晚不是休息吗?”
他下意识松开了扶着苏棠的手,快步走到我面前。
语气很急,带着掩饰不住的心虚。
“我们今晚聚会玩大冒险。苏棠平时性格太虎了,非要一口吞下双层汉堡,结果下巴直接给弄脱臼了。”
他越说声音越大。
我静静地看着他。
西装外套的领口微皱,领带有些歪。
身上还带着一丝甜腻的香水味。
一口吞下双层汉堡?
连借口都找得这么粗劣。
我转身拿出一双无菌手套,平静地戴上。
“坐好。”我对病床上的苏棠说。
苏棠痛得直掉眼泪。
我将双手拇指垫在她的下臼齿上。
软腭处的严重撕裂伤,清晰地映入眼帘。
真够激烈的。
我双手向下用力一压,顺势向后一推。
“咔哒”一声。
脱位的下颌骨被送回了关节窝。
“没事了吧?”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试图伸手拉我。
我侧身避开,走到洗手池边脱下手套洗手。
“骨头复位了。”我看着镜子,语气平淡。
“近期避免过深的口腔吞咽动作,免得再掉下来。”
急诊室瞬间死寂。
他是个聪明人,听得懂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我没理会他们僵硬的脸色,擦干手,径直回了值班室。
关门,落锁。
我走到电脑前,新建了一个文档。
敲下三个字:辞职信。
这家顶尖的私立医院,是他名下的家族企业。
十三年前,我交不起学费,是他代表家族基金会资助了我。
毕业后,为了报恩,我拒绝了公立三甲的大好前程,来这里替他卖命。
累到尿血,替他处理纠纷,撑起了整个外科。
那点钱的恩情,我用五年的血汗早就还清了。
按照规定,核心医生离职交接需要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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