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三年，前夫跪在拍卖会求我》

第一章 民政局民政局门口，十二月，风很大。陆延舟把银行卡递过来的时候，

手插在口袋里，用两根手指夹着，像打发一个讨饭的。“五百万，拿着。”他说，

“够你回老家玩一辈子泥巴了。”我盯着那张卡，没接。他也不急，就那么举着，

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还有一点点——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期待。他大概在等我哭。

等我红着眼眶问他“延舟，我们十二年了，你就这么对我”。等我像以前每一次吵架那样，

最后软下来，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别赶我走”。我伸手，把卡接过来，揣进兜里。

“谢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我没理他，转身往台阶下走。“苏小满。”他在身后喊。

我停住，没回头。“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我想了想，真的有。“陆延舟，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小满吗？”他没说话。“二十四节气里，有小暑大暑，小雪大雪，

小寒大寒。”我说，“只有小满，没有大满。”风把我的声音吹散了。“因为物极必反，

月满则亏。所以小满，是最好的状态。”我迈开步子，往前走。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眼睛发酸。我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十二年前，学校图书馆，他站在我面前，逆着光，

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他说：“你捏的这是什么？”我说：“猫。”他蹲下来看了半天，

说：“不像。但很好看。”那是我们第一次说话。出租车来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姑娘，刚离婚吧？”我愣了一下：“怎么看出来的？

”“我刚离过。”他说，“从民政局出来的，脸上有两种表情。一种是哭得稀里哗啦的，

那是还爱着的。一种是面无表情的，那是死心的。你属于后一种。”我没说话。

他又说：“死心的那种，反而好得快。我前妻就是哭的那种，哭了三年，现在还打电话给我。

”我忍不住笑了：“那你呢？”“我？”他挠挠头，“我属于第三种。开着出租车满城跑，

把每一个乘客都当成她，跟人家聊天。”车窗外，城市的街景飞速后退。

我忽然想起那年冬天，我们挤在绿皮火车的过道里，他握着我的手说：“小满，

以后我带你住最好的房子，开最好的车。”那时候他的手很暖。

那时候我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姑娘，到了。”司机把车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这是哪儿啊？”“我以前住的地方。”我付了钱，下车，“谢谢师傅，

祝你早日找到下一个愿意听你聊天的乘客。”他笑着摆手：“借你吉言。”我站在楼下，

抬头看着六楼那个窗户。那是我们住了五年的出租屋。地下室住过，城中村住过，

后来他公司赚了钱，我们搬到了这里——虽然不是豪宅，但已经是那几年住过最好的地方。

我掏出钥匙，上楼。房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很乱，

他的东西都搬走了，

剩下的都是我的——那些泥塑的工具、半成品的泥人、还有墙角那个落了灰的木架子。

架子上空空的。那尊我捏了一年的佛像，他拿走了。---第二章 泥我在屋里坐了一下午。

没有哭，只是坐着。看着窗外的光线从白色变成金色，再从金色变成灰色。手机响了很多次，

都是朋友打来的，我一个都没接。直到天黑下来，我才站起来，走到角落里，

打开那个落满灰的箱子。箱子里是我这十二年捏的所有泥人——大大小小，几百个。

最早的那些已经开裂了，最新的那些还没来得及上釉。我拿起最上面那个。

那是我十八岁捏的，一个清瘦的少年，眉眼倔强，眼里有光。是他。那时候他刚考上大学，

穷得交不起学费，躲在宿舍里哭。我捏了这个泥人，偷偷拿去古玩市场卖了八千块，

然后塞进他的书包里。他后来知道了，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说：“小满，以后我发达了，

给你建一座泥人博物馆。”我把那个泥人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师父打来的。我接了。“丫头，听说你离了？”师父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嗯。

”“回来吧。”他说，“后院那堆土，等你三年了。”我鼻子一酸，忍着没哭出来。“师父，

我明天就回去。”挂了电话，我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屋子。然后关上门，

把钥匙扔进了垃圾桶。---景德镇的夏天，热得像窑火。师父住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

院子不大，堆满了各种泥料和半成品。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是一口井，井边是一堆土。

那堆土，是师父从景德镇周边各个窑口收来的，掺了不同的配方，养了三十年。

“心里不干净的时候，捏泥最养人。”师父把一盆水放在我面前，“去吧。”我蹲在井边，

开始和泥。泥土从指缝间挤出来，凉凉的，软软的。我捏成一团，又砸碎。再捏，再砸。

第三天，师父拄着拐杖过来，看了一眼我手里终于成型的泥胚，忽然说：“你开悟了。

”我不懂。他说：“从前你捏的是形，形在手上。现在你捏的是魂，魂在心里。这尊观音，

眉眼里有你自己的命。”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泥胚。那是一尊观音像，还没开脸，

但整体的姿态已经出来了——微微颔首，目光低垂，一只手放在胸前，像是要接住什么。

“师父，我不知道自己想捏什么。”“你捏的是你自己的命。”他敲了敲拐杖，“继续。

”那一年的冬天，我第一次进了窑房。景德镇的窑火千年不灭。师父说，从宋代开始，

这座窑就一直在烧，烧了一千多年。我蹲在窑口前，看着里面跳跃的火光。“丫头，

”师父坐在我旁边，“你知道为什么学捏泥的人越来越少吗？”“因为苦？”“因为慢。

”他说，“这年头什么都快，赚钱要快，成功要快，爱情要快。可捏泥这事儿，快不了。

一坨土，从和泥到成型，从素烧到上釉，从入窑到出窑，每一步都得等。等不起的人，

干不了这行。”我低着头，没说话。“你和那个男人的事，我听说了。”师父说，

“你想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变心？”我抬起头。“因为他太快了。”他说，“他跑得太快，

你跟不上。但他跑得快，不代表他跑得对。总有一天，他会发现前面什么都没有，回头一看，

你已经不在原地了。”我鼻子一酸：“师父，我不想等他回头。”“谁让你等了？

”师父笑了，“我是告诉你，你只管往前走，走你自己的路。他回头也好，不回头也好，

都跟你没关系了。”---第二年春天，师父接了一个活。是一尊宋代观音像，

流失海外八十年，刚刚被大英博物馆从私人收藏家手里买下来。他们想找人修复，

开出的价码很高，但要求也高——必须有十年以上的修复经验，必须有国宝级作品，

必须懂佛教造像的仪轨。师父把资料递给我：“你去。”我愣住了：“师父，我才学了一年。

”“你学了十二年。”他说，“从你十八岁捏第一个泥人开始，你就一直在学。

那十二年不是在浪费，是在打底。”我接过资料，翻开第一页。

那尊观音像的照片映入眼帘——残缺的右手，风化严重的衣纹，但那双眼睛，

依然慈悲地低垂着。“师父，我怕。”“怕什么？”“怕修坏了。”师父拄着拐杖站起来，

走到窑口前，往里面添了一根柴。“丫头，你记住，”他说，“修佛像不是修形，是修心。

你心里有佛，手底下才有佛。你心里没佛，修出来的就是一坨泥。”我看着他苍老的背影，

忽然想起十二年前，我第一次来景德镇旅游，误打误撞走进这个院子，

看见他正在给一尊佛像开脸。那时候我还是个大学生，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好奇，

蹲在旁边看了一下午。临走的时候，他忽然抬头看我一眼：“姑娘，你手上有泥性。

想学的话，随时来。”我没当回事。后来每次和陆延舟吵架，我就往景德镇跑。跑得多了，

真的学了起来。师父从不收我学费，只说：“你有缘。”现在想起来，那十二年的每一次跑，

都是在给自己铺路。只是我自己不知道。---第三章 佛伦敦的修复室，比想象中安静。

那尊观音像比她想象中更残破。右手从手腕处断裂，衣纹风化得几乎看不清，

脸上有几道深深的裂纹，像是哭过的泪痕。但那双眼睛，依然慈悲。她站在它面前，

看了很久很久。翻译在旁边小声问：“苏老师，您看能修吗？”她点点头：“能。

”“大概需要多久？”“三年。

”翻译愣了一下：“可是合同上写的是两年……”她转过头看他：“你是想让我按时修完，

还是想让我修好？”他张了张嘴，没说话。这时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门口走进来，

用流利的中文说：“就按苏老师说的，三年。”她认出来了——大英博物馆东方部的主任，

全世界最权威的佛教艺术专家之一。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苏老师，久仰。

你师父当年在英国修复那尊唐代佛像的时候，我是他的助手。

他教过我一句话——‘修佛像的人，心里得有一尊佛’。今天我把这句话还给你。

”她握住他的手，眼眶发热。---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她每天早上六点进修复室，

晚上十点出来。中间只吃一顿饭，喝一壶茶。那尊观音像的每一道裂纹，

她都用手指一点点抚平。它的右手，她参照宋代造像的仪轨，反复画了上百张草图，

才敢动刀。第一年，她修完了衣纹和底座。第二年，她修完了右手和背光。第三年，

她开始修脸。最难的是那双眼睛。裂纹正好从眼睑处穿过，如果处理不好，

整尊佛像的神韵就毁了。她对着那双眼睛，整整坐了七天，不敢动一刀。第七天的傍晚，

师父打来电话。“修到哪儿了？”“眼睛。”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丫头，

你知道佛的眼睛在看什么吗？”她不知道。“在看众生。”他说，“众生苦，佛知道。

所以佛的眼睛里，有慈悲，也有眼泪。你修的这尊观音，流了八十年的泪，

现在该让它睁眼了。”挂了电话，她回到修复室，拿起刻刀。那天晚上，她刻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放下刻刀，看着那双眼睛。裂纹还在，但已经不再是伤疤，而是泪痕。

慈悲的泪痕。门被推开，东方部主任走进来，看见那尊观音，愣住了。他站在门口，

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走进去，在佛像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翻译在旁边小声问：“苏老师，他信佛？”她摇摇头：“他不信。但他懂。

”---第四章 跪拍卖会的请柬，是第三年冬天收到的。烫金的，

上面写着：亚洲艺术珍品夜场拍卖，恭请苏小满女士莅临。她本来想推掉，

但东方部主任亲自打电话来：“苏老师，这场拍卖有一件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

”“什么东西？”他笑了：“来了就知道了。”拍卖会那天，伦敦下着小雨。

她穿了一件素色的旗袍，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青花瓷胸针——师父送她的出师信物。

主办方把她安排在二楼的VIP包厢，透过玻璃能看见整个拍卖大厅。

她没太在意场下那些人，只是翻着拍卖图录，看今天有哪些东西值得出手。

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那是一尊泥塑。十八厘米高，一个清瘦的年轻男人，

眉眼倔强，眼里有光。底下写着：佚名，当代作品，起拍价800万。

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很久。那是十年前她捏的他。他怎么会有？她明明收在箱子里了。

她猛地想起那天回出租屋，发现木架子上空了——他拿走了。可为什么会在拍卖会上？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拍卖师已经开始报价了。“八百万。”“九百。”“一千。”“一千二。

”她透过玻璃往下看。第三排，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人，正举着牌子，手在抖。是他。

他瘦了很多，眼眶凹进去，鬓角白了。三年前那个在民政局门口扔给她五百万的人，

此刻像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死死盯着台上那尊泥塑。一千五百万。他的牌子缓缓放下，

举不起来了。拍卖师环顾四周：“一千五百万一次，一千五百万两次——”他忽然站起来，

声音沙哑：“等等！我请求暂停五分钟！”全场哗然。拍卖师皱着眉摇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