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爷把那道废黜太孙的圣旨砸在我脸上。
“你这忤逆不孝的畜生，连你孙娘娘的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锦衣卫指挥使陆渊跪在殿外，手指紧紧扣着绣春刀柄。
“殿下，魏国公的五十万神枢营就在城外，只要您点头，咱们立刻杀出京城！”
我捡起地上的黄绢，拍掉上面的灰尘。
跑？这大明江山本就是我的，手里五十万精锐，我为什么要跑？
传令神枢营，封锁九门，今日我要清君侧，正朝纲。
奉天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空气里浮动着浓郁的龙涎香与酒肉气味。
舞女的水袖擦过金砖，丝竹声在梁柱间回荡。
我坐在左侧首位，视线落在面前那盘早已冷透的炙羊肉上。油脂凝结成白色的硬块，像极了此刻大殿内虚伪的君臣之情。
“砰！”
一只青瓷酒盏在我的案几前炸开，碎瓷片飞溅，擦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女们尖叫着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朱允！”龙椅上传来苍老却暴怒的吼声，“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爷爷！”
我缓缓抬起头。高台之上，大明皇帝朱渊满面红光，胸口剧烈起伏。他身旁，孙贵妃穿着违制的明黄色宫装，正用帕子掩着嘴角，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孙贵妃的儿子，赵王朱泰，端着酒杯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孙儿不知何错之有。”我站起身，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毫无破绽的臣子礼。
“不知何错？”朱渊一巴掌拍在龙椅的扶手上，震得金龙眼珠直晃，“今日是你孙娘娘的生辰，满朝文武皆献上贺礼，你身为皇太孙，居然只送了一卷手抄的《孝经》？你是在咒她，还是在讽刺朕！”
我看着朱渊浑浊的眼睛。那双曾经横扫天下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对权力的偏执和对美色的沉迷。
“《孝经》乃圣人教诲，孙儿日夜抄写，只愿孙娘娘能明白尊卑有别、嫡庶分明的道理。”我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几名老臣倒吸凉气，额头上渗出冷汗。
孙贵妃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顺势倒在朱渊怀里：“陛下，臣妾知道太孙殿下一直嫌弃臣妾出身低微，臣妾不怪他……只求陛下不要为了臣妾，伤了祖孙和气。”
朱渊一把推开案几，奏折散落一地。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颤抖：“好！好一个尊卑有别！你以为你是太子嫡子，朕就不敢动你？朕能立你，就能废了你！”
站在殿外的锦衣卫指挥使陆渊猛地抬起头，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按住绣春刀的刀柄。他看向我，眼神里写满了焦急与暗示。
只要我一个眼神，他就会拼死护我杀出皇城。
我没有理会陆渊，只是定定地看着朱渊。
“陛下若觉得孙儿不堪大任，大可下旨废黜。”我撩起下摆，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背脊挺得笔直，“只是这大明江山，不是孙娘娘的绣花枕头，经不起折腾。”
“放肆！”朱渊气得浑身发抖，拔出悬在龙椅旁的尚方宝剑，一步步走下台阶。
剑尖划过金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走到我面前，剑刃搭在我的脖颈上。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我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朱渊咬牙切齿。
“陛下当然敢。”我迎着他的目光，“但杀了我，陛下拿什么去堵天下悠悠众口？拿什么去安抚九边将士？”
朱渊的手猛地一顿。
孙贵妃见状，急忙走下台阶，拉住朱渊的胳膊：“陛下息怒，太孙殿下只是年轻气盛，您若真杀了他，百年之后如何面对先太子？”
她表面求情，实则字字诛心。先太子是朱渊一生的痛，也是他对我这个嫡孙又爱又恨的根源。
果然，听到“先太子”三个字，朱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收回剑，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顺势倒地，肩膀磕在案几的边角，剧痛袭来。
“滚！”朱渊指着殿门，“给朕滚回东宫，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半步不许踏出！”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衣服上的灰尘，深深行了一礼。
“孙儿遵旨。”
转身走出大殿时，我看到赵王朱泰用口型对我说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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