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每天凌晨三点准时开始拖凳子、砸地板，仿佛在开午夜运动会。 我上门沟通十次，被骂回来十次。 最后一次，女主人指着我鼻子骂：“嫌吵去买别墅啊！住什么破小区！” 她丈夫更是嚣张：“再敲门就打断你的腿！” 我微笑离开，在业主群发了条消息：“感谢提醒，已经下单震楼器。” 三天后，楼上夫妻跪在我门口求饶。 我打开门，冲他们晃了晃手里的房产证：“忘了说，这房子是我刚买的，震楼器？我骗你们的。”
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盯着天花板，像一具挺尸等待腐烂的尸体。头顶上，咚，咚，咚——那是凳子腿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紧接着是拖拉重物的吱嘎声，像有人在用指甲刮我的天灵盖。
然后是脚步声，踢踢踏踏，从卧室走到客厅，又从客厅走回卧室。再然后，是什么东西掉在地板上的闷响，砰，像一袋水泥砸下来。
我攥紧了被子。
这是我搬来这个老小区的第四个月。四个月里，我成功戒掉了睡眠。
楼上那户人家，302室，是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带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男的姓赵，女的姓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骂人的词汇量相当丰富。
第一次上门沟通是搬进来的第三天。那时候我还天真，以为邻里之间不过是“打个招呼就能解决的问题”。
我敲开门，开门的是那男的，剃着板寸，穿着个背心，手里攥着个啤酒瓶。
“什么事？”
“您好，我是楼下的，刚搬来。那个……能不能麻烦稍微小点声？凌晨两三点那个动静，有点影响休息。”
板寸头盯着我看了三秒钟，然后用脚把门踢上了。
对，没说话，直接用脚踢上的。
我当时站在门口愣了半天，回头问我媳妇：“我刚才是不是没说清楚？”
媳妇翻个白眼：“人家不想理你。”
“那也不能这样啊……”
“算了，可能人家那天心情不好，下次再沟通吧。”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第五次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那女的。短发，精瘦，看人的时候眼皮往下耷拉，嘴角往下撇，好像我欠她八百万。
“又是你？”她上下打量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还是噪音的事。您家凌晨的动静确实有点大……”
“我们家有孩子你不知道？孩子晚上要上厕所你不知道？小孩子不懂事，你一个大人跟孩子计较什么？”
“不是计较孩子，是大人那个拖凳子……”
“我们家拖凳子碍你什么事了？我们家自己家想怎么拖怎么拖，你管得着吗？”
我深吸一口气：“能不能换个软垫什么的……”
“没钱！”她砰地把门砸上了。
第七次的时候，那男的终于正面回应了我。他喝多了，脸红脖子粗，酒气喷了我一脸：“你他妈有完没完？天天敲天天敲，你敲丧钟呢？”
“我就是想……”
“你想什么想？我告诉你，再敲门我打断你的腿！听明白没有？”
他拿手指戳我的胸口，一下一下，戳得我往后退了两步。
“我住在自己家，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嫌吵你他妈去买别墅啊！住什么破小区！”
那女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门口，叉着腰，扯着嗓子喊：“穷逼一个，租房子住的也好意思挑三拣四？回你老家住去啊，乡下安静！”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回去的路上，我在楼道里站了很久。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那天晚上，我失眠到天亮。不是因为楼上的噪音，是因为我自己。
第十次。
是的，我又去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贱。可能是骨子里那种老好人的习惯，觉得只要我态度够好，够讲道理，对方总能被感化吧。
“又是你？”那女的开门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您好，还是那个事。今天凌晨三点到五点，那个脚步声和凳子声，真的很大。我录了音，您要不要听一下？”
“听什么听？你烦不烦？”
“我就想请您稍微注意一下，或者给凳子腿包个垫子，那个声音能小很多。我可以帮您买垫子。”
那女的眯起眼睛看我，忽然笑了。
是那种看傻子的笑。
“你是不是有病？”她说，“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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