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镜子里对我笑
林念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在笑。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嘴角只弯了一点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她明明没有笑。她只是站在洗手台前洗脸，满手都是洗面奶的泡沫，眼睛都没睁开。
等她睁开眼冲掉泡沫，镜子里的她已经恢复正常了。
面无表情，头发用发圈随便扎着，额前碎发被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很狼狈，很普通，是她每天早上的样子。
林念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关上灯出去了。
可能是错觉。
她想。
第二次是在浴室的镜子里。
那天晚上她洗澡，水汽蒸腾，镜子上结了一层白雾。她洗完出来，用毛巾擦干身体，随手把镜子上的雾气抹开一道。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但那个她正在笑。
不是第一次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是真正的笑，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念的手僵在镜子上。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那不是自己。那张脸是她的，五官是她的，但表情不是她的。她从来没有那样笑过。
那个“她”隔着镜子，笑着看她。
林念后退一步，背撞上浴室的玻璃门，砰的一声响。客厅里传来陈屿的声音：“念念？怎么了？”
镜子里的她收敛了笑容，变回面无表情的样子。
林念喘着气，死死盯着镜子。镜子里只有她，头发还在滴水，脸色有点白，眼睛里带着惊恐。
门被敲响。
“念念？没事吧？”
林念深吸一口气，拉开门。陈屿站在外面，手里拿着她的睡衣，脸上带着担忧。
“你脸色好差。”他把睡衣递给她，“洗太久了吧，水都凉了。”
林念接过睡衣，没说话。
她回头看了一眼浴室里的镜子。
镜子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有。
第三次是在卧室的穿衣镜里。
林念那天加班到很晚，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陈屿给她留了灯，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放着一个她没看过的综艺。
她轻手轻脚地换了鞋，想去卧室拿条毯子给陈屿盖上。
推开卧室的门，灯没开，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淡蓝色。
她看见了那面穿衣镜。
镜子正对着床，也正对着她。
镜子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镜子中央，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长发披散着，脸被阴影遮住了一半。但林念认出了那条裙子。那是她去年夏天买的，只在公司年会上穿过一次，后来就挂在衣柜最里面。
那是她的裙子。
那个人慢慢抬起脸。
月光从窗户移过来，照在那张脸上。
那是她的脸。
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嘴唇。但那张脸上带着一个笑，那个笑很轻，很淡，看着她的眼神却让人脊背发凉。
林念站在原地，一步也动不了。
镜子里的她朝她伸出手。
那只手贴在镜面上，隔着玻璃，像是在等她握上去。
“念念。”
身后传来陈屿的声音。林念猛地回头，看见陈屿站在客厅门口，揉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你怎么站在这儿？”他走过来，“吓我一跳。”
林念转过头去看镜子。
镜子里只有她自己。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背着包，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没有白裙子，没有笑容，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哑，“我去拿毯子。”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陈屿在旁边睡得沉，呼吸均匀，偶尔翻个身。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是错觉。
第一次不是，第二次不是，第三次也不是。
有什么东西在镜子里。
有什么东西，长着她的脸，穿着她的裙子，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林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告诉自己不要想，告诉自己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但她睡不着。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那目光从某个地方来，穿过黑暗，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穿衣镜。
镜子立在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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