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被爆炸的气浪整个掀翻，腹部狠狠撞上生锈的铁架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几乎让我昏死过去。
模糊的视线里，血色迅速蔓延。我下意识地护住小腹，那里正孕育着我和霍焱的第一个孩子。
而此刻，我的丈夫，那位战功赫赫的霍团长，大概正忙着给牺牲战友的妹妹白薇，挑选去省城文工团的“前程”吧。毕竟，他亲口对我说，那是他欠战友的“责任”。
责任……真是一个好听的词，好听到可以让他忽略自己怀孕的妻子。意识沉入黑暗前，我只剩一个念头：霍焱，如果我们的孩子没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01
痛，是唯一的知觉。
我像一艘破船，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里沉浮，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仿佛那里被掏空了一个大洞，冷风正呼呼地往里灌。
“水……水……”喉咙干得像要烧起来。
一双粗糙但温暖的手托起了我的后颈，甘甜的液体缓缓滑入喉咙。我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朴实黝黑的脸，和一个完全陌生的、用黄土夯成的屋顶。
“姑娘，你醒了？”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响起，“你都昏迷三天了，可算把魂叫回来了。”
我这是在哪？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腹部传来的剧痛钉在原地。我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不属于我的粗布衣裳，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上面还透着草药的颜色。
我的肚子……
我猛地伸出手，抚上曾经微微隆起的小腹，此刻却一片平坦。
“我的孩子……”我声音嘶哑，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我的孩子呢！”
妇人叹了口气，眼圈泛红：“姑娘，你被冲到河滩上的时候，身上全是血，孩子……没保住。你别太伤心，养好身子要紧。”
没……保住……
这三个字像三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地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我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是我没用，我没有保护好他。
脑海里闪过爆炸前最后的画面——霍焱挺拔的背影，和站在他对面，巧笑倩兮的白薇。
他说：“文岚，白薇她哥是为了救我才牺牲的，我答应过他，会把白薇当亲妹妹照顾。给她安排工作，是我的责任。”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霍焱，你有很多责任，对牺牲的战友，对你的兵。可我也是你的责任，我们的孩子也是。你就不能……多看我们一眼吗？”
那天的争吵，成了我们最后的对话。
如今，孩子没了，我活着的意义好像也跟着被抽走了。
“这是从你身上找到的。”妇人递过来一个被擦拭干净的小银锁，上面刻着一个“岚”字。
这是我的东西。
“姑娘，你叫啥名？家住哪？等你身子好些，我让你家男人来接你。”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叫什么？我的家在哪？那个叫霍焱的男人，他是谁？
除了腹部的剧痛和失去孩子的悲伤，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边防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团部仓库的意外爆炸案震惊了整个军区，霍焱结束紧急任务，乘坐最快的军车赶回时，迎接他的不是妻子温暖的怀抱，而是一片烧成焦土的废墟和一张盖着白布的担架。
“报告团长，现场发现一具女性遗体，根据……根据遗体旁发现的身份证明和银锁，初步确认为……军医文岚同志。”一个年轻的士兵声音发颤，不敢抬头看他。
霍焱的身体晃了一下，他那张在战场上都未曾变色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一步步走过去，手抖得不成样子，却迟迟不敢掀开那块白布。
“她……你说她是文岚？”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不可能！她休假了，她应该在家里！”
“报告……文医生说，她给您准备了换季的衣服，想给您送过来……爆炸发生时，她正在仓库门口……”
霍焱再也听不下去。
他猛地掀开了白布。
那不是他的文岚，不是那个会对他笑，会抱着他胳膊撒娇，会偷偷给他塞糖的文岚。那只是一具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蜷缩着的焦炭。
可是，那焦炭旁，静静地躺着一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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