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光惨白得像雪，刺得林晚眼睛生疼。
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小腹处传来一阵阵空洞的绞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身体里剜了出去。
连带着她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大块。
孩子没了。
她和江辰备孕了整整两年，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林晚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病房的门被推开，江辰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她给他买的灰色羊绒衫，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可他脸上，没有半分悲伤。
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是她看错了吗？还是麻药让她产生了幻觉？
“晚晚，你醒了？”江辰走过来，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医生说你身体很虚弱，要好好休息。”
他伸手想去抚摸她的头发。
林晚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偏过头躲开了。
江辰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温柔也凝固了一瞬。
“怎么了？”
林晚死死地盯着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江辰，我们的孩子没了。”
她想从他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一丝一毫的惋惜。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叹了口气，收回手，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晚晚，没事的。”
没事？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林晚的心脏。
她的孩子，她期待了那么久的孩子，变成了一滩血水，从她身体里流了出去。他竟然说，没事？
“你再说一遍？”林晚的声音都在发抖。
江辰似乎没察觉到她的情绪，自顾自地拿起旁边的水壶倒水，语气轻松得近乎残忍：“我说，没事的。孩子嘛，以后我们还会有。你还年轻，养好身体最重要。”
他把水杯递过来，脸上带着那种她曾经最迷恋的温和笑容。
可现在，那笑容在她眼里，却比魔鬼还要狰狞。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林晚猛地坐起身，一把挥开他递过来的水杯。
“啪！”
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水渍溅湿了江辰的裤脚。
“林晚！你发什么疯！”江辰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层温柔的假面被撕开，露出不耐和烦躁。
林晚看着他，忽然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
她真是个傻子。
彻头彻尾的傻子。
她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里，他却云淡风轻，甚至还在笑。
为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海。除非……除非他根本不期待这个孩子。或者说，他期待的，是另一个孩子。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冰冷。
“江辰，”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江辰的瞳孔骤然一缩。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甚至还嗤笑了一声：“林晚，你是不是流产流得脑子都坏了？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弯下腰，一边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我知道你难过，但你不能把气撒在我身上。这两年为了备孕，我们吃了多少苦，你忘了吗？”
是啊，她没忘。
那些苦涩的中药，那些跑了无数次的医院，那些小心翼翼的期待。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正因为记得，所以他此刻的冷漠才显得愈发刺骨。
是她错了吗？
难道真的是她太敏感了？
林晚的内心动摇了。或许，他只是不擅长表达悲伤。男人和女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心里的绞痛却丝毫没有减轻。
江辰收拾完碎片，又恢复了那副温柔体贴的样子，坐在床边，柔声说：“好了，别多想了。医生说你情绪不能太激动。你先休息，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说完，他起身就要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林晚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去，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发信人的备注是白薇。
那条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阿辰，医生说宝宝很健康，你什么时候过来呀？
那行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林晚的心窝。
阿辰。
宝宝很健康。
你什么时候过来呀？
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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