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凤骨

他们说，得凤骨者，得天下。前世，父亲亲手剜了我的骨头，进献帝王，庶妹端着毒药，

笑得狰狞。他们说，我的骨头真好看。再睁眼，我回到了十五岁。这一次我装乖卖惨，

一步步送他们下地狱。大仇得报那夜，我以身相许报答摄政王。他却褪下外袍，

后背有道和我同样的疤。“沈清婳，你信命吗？”1.雪落在脸上，冰凉刺骨。我睁开眼，

看见的是一片白。白的雪，黑的夜，还有头顶那轮冷得像刀子的月亮。我躺了很久，

直到后背传来一阵剧痛，我才猛地想起来——我叫沈清婳。我死了。我下意识去摸后背，

指尖触到一道狰狞的刀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可那本该有骨头的地方，空了。空了。

所有的记忆在这一瞬间涌回来，灌得我几乎窒息。“婳儿乖，只疼一下。”父亲的声音，

温柔得像小时候哄我吃药。我被绑在石台上，动弹不得。他就站在我面前，手里握着一把刀，

刀身上映出我惊恐的脸。我想问他要做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庶妹沈若薇就端着药碗走过来。

她捏着我的下巴，把药灌进我嘴里，笑得像往常一样天真烂漫。“姐姐，喝了这个就不疼了。

你的骨头真好看，我想看看很久了。”药汁入喉，我的身体渐渐失去知觉。

可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清醒到能感觉到刀锋划开皮肉，能感觉到父亲的手伸进我后背，

用力一扯。疼！太疼了！我想喊，喊不出声。我想哭，流不出泪。我只能睁着眼，

看着他把我那根骨头放进托盘，看着庶妹递上帕子。看着我的未婚夫从门外走进来，

踩着地上蜿蜒的血迹，笑着拱手道喜：“恭喜国公爷，凤骨已成，日后封王拜相，指日可待。

”父亲笑了。那笑容我再熟悉不过。那是每次我给府里争光时，他看我的眼神。慈爱，骄傲，

满意。原来他满意的从来不是我。是我的骨头。2.我从雪地里爬起来，站在乱葬岗上，

朝远处望去。那片灯火通明的地方，是我的家。不对，是镇国公府。

那不是我该叫“家”的地方。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这双手，上辈子，我给父亲端茶递水，

给庶妹绣帕做鞋，给他们做了多少事？可最后，连他们端来的那碗药，我都没能抬手打翻。

这一次不会了。我抬起头，赤着脚，一步一步朝那片灯火走去。雪很大，很冷，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我不能停，也不敢停。走到城门下时，

我仰头看着那三个字：宣武门。十五年前，我就是从这座门走进京城的。那时候我才三岁，

被父亲抱在怀里，好奇地看着这座繁华的都城。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说：“婳儿，

这是你的家。”我站在雪里，想起那句话，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家。

我没有家。我只有一根骨头，和一群等着分食我的人。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天还没亮。

角门虚掩着，门房的老余头正在打盹。我从他身边走过去，带进一阵寒风，他缩了缩脖子，

愣是没醒。这座府邸，我住了十五年。每一块砖、每一棵树，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此刻走在熟悉的回廊里，却觉得陌生。正堂还亮着灯。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站在窗根底下，把手指戳破窗纸，往里面看。3.父亲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卷黄绫。

那是圣旨。他脸上没有悲伤，只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庶妹沈若薇坐在下首，

手里捏着一块帕子，眼睛红红的，可嘴角分明带着笑。“父亲”，沈若薇开口，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姐姐的后事……”“急什么。”父亲头也不抬。

“等封王的旨意下来，一并风光大办，婳儿是为国捐躯，朝廷会有抚恤。”为、国、捐、躯。

我站在窗外，差点笑出声来。是啊，我的骨头都捐给皇帝了，可不就是为国捐躯么？

沈若薇急不可耐，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姐姐的院子？”“都给你，还有夫人留下的嫁妆。

”父亲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这次有功，该赏。”有功。毒死我的功。

沈若薇低下头，一副羞怯的模样，可我分明看见她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我转身离开。

没什么好看的了。感谢他们狠心得一如既往，让我迫不及待地实施我的复仇大计。

上辈子我太蠢，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就能得到他们的爱。可有些人生来就是恶的，

你对他们越好，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父亲想要权，庶妹想要我的命，

未婚夫想要借着父亲的势往上爬。他们想要的，我都可以给。只是这一次，

我要他们亲手把刀子吞下去。4.门吱呀一声开了。“小姐，该喝药了。”是春杏，

我的贴身丫鬟。上辈子她跟着我陪嫁，被未婚夫收了房，最后死得比我还早。我坐起身，

看着她端着药碗走过来。“小姐脸色怎么这么差？”春杏吓了一跳。“没事。”我接过药碗，

低头看了一眼。汤色乌黑，气味苦涩。和上辈子沈若薇灌我的那碗，一模一样。我端起碗，

一饮而尽。春杏松了口气，接过空碗要走。我叫住她：“春杏，从今天起，我吃的药，

你都要亲眼看着熬，亲手端给我。”春杏愣了愣：“小姐的意思是……”“去吧，不要声张。

”门关上了。药里有毒，我知道。上辈子我就是被这毒药一点点掏空身子，

最后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可这一回，我要若无其事地喝下去。我要让沈若薇以为，

我还是那个任她宰割的傻子。只有她信了，才会继续动手。只有她动手，我才能抓到把柄。

我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天里，沈若薇来了两趟。她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你可千万要好起来，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呀…”我恶心得反胃，

却故作虚弱地笑了笑，“没事，就是受了点风寒。”沈若薇擦擦眼泪，

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失望。对我没死的失望。5.第四天，父亲来了。他坐在床边，

拉着我的手，眼眶微红。“婳儿，你可吓死为父了。那日你忽然昏倒，为父还以为，

还以为……”还以为我没死成，白剜了我的骨头？我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冷意。

“让父亲担心了。”我咳了两声，脸色苍白。“女儿不孝，往后一定好好养着，

不再让父亲操心。”父亲拍拍我的手：“好，等养好了身子，以后有的是好日子。”好日子？

是啊，以后有的是好日子。傍晚时分，春杏端药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我接过碗：“怎么了？

”“小姐，”春杏压低声音。“奴婢今日熬药的时候，二小姐的丫鬟一直在厨房外头转悠，

奴婢多了个心眼，果然看见她趁人不注意，往药罐子里添了东西。”我看着手里的药碗，

笑了。沈若薇，你就这么等不及？“小姐，这药不能喝！”春杏急了，“奴婢亲眼看见的，

里头下了毒！”“我知道。”我端起碗，一饮而尽。春杏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小姐！

你……”我把空碗递给她，擦了擦嘴角。“春杏，你跟了我几年了？”“五年了，

小姐问这个做什么？”“五年。”我点点头，“那你想不想跟我一起，让那些欺负我们的人，

付出代价？”春杏愣愣地看着我，好半天，忽然跪下来。“小姐，奴婢这条命是小姐的，

小姐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我把她扶起来：“那就继续看着，尽管让她们下手。

”“可是小姐的身子……”“我的身子，我比你清楚。”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轻轻笑了一声。孤魂野鬼游荡三年，那点毒，还要不了我的命。6.春杏还想说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姐姐！”沈若薇的声音，甜得像蜜糖。我朝春杏使了个眼色，

她立刻收起脸上的惊疑，退到一边。门开了，沈若薇一阵风似的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食盒。

“姐姐，我给你炖了燕窝，趁热喝。”她打开食盒，端出一碗晶莹剔透的燕窝汤，香气扑鼻。

我接过来，用勺子搅了搅，抬头看她。沈若薇一脸关切，眼神却紧紧盯着那碗汤。

“妹妹有心了。”我舀起一勺，送到嘴边。沈若薇笑了笑，“姐姐慢点喝，小心烫着。

”我点点头，把那勺汤送进嘴里。真甜。甜得发苦。沈若薇看着我咽下去，

眼底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她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门关上那一刻，

我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燕窝。春杏急得团团转：“小姐！你怎么又……”“急什么。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嘴里。春杏愣住了。我没解释，

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慢慢笑起来。沈若薇，你以为你在给我下毒？你错了。我在给你下饵。

而这条饵，会钓上来一条大鱼。7.沈若薇依旧带着她的“关心”来看我。有时是燕窝，

有时是参汤，有时是亲手熬的药。每一次我都当着她的面喝下去，每一次她都笑着看我喝完，

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春杏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配合默契。

她每天照旧给我熬药，照旧让沈若薇的丫鬟有机会“加料”。只是每次端来之前，

都会先给我服一粒解毒丸。我的身子确实一天比一天“差”。脸色越来越苍白，

咳嗽越来越厉害，有时候说着话就会忽然晕过去。府里上下都知道，大小姐怕是不行了。

父亲来过几回，每次都是一脸担忧，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他大概在想：婳儿死了也好，

死无对证。第五个月，我终于“病重”到起不来床了。沈若薇坐在床边，哭得虚情假意，

她大概以为我这次真的熬不过去了。“姐姐，你可千万要撑住啊……”她用帕子擦着眼泪，

眼睛却往我手腕上的玉镯瞟。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触手生温，极其难得，

上辈子她惦记了很久。我费力地抬起手，把玉镯褪下来，塞进她手里。“妹妹，这个给你，

就当留个念想。”沈若薇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厉害了。她把玉镯攥得死紧，一边哭一边说。

“姐姐，我不要，你好好养着，等你好了你自己戴着……”我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她演戏。

那天夜里，我等来了一个人。摄政王萧弈。他站在我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像看一只快要死的蝼蚁。8.烛火映在萧弈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沈姑娘病得这么重，怎么不请太医？”我睁开眼，看着他。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他。

可上辈子，我听过他很多事，杀人如麻、冷血无情、权倾朝野。满朝文武都怕他，

父亲每次提起他，都是一脸忌惮。“王爷深夜来访…”我虚弱地笑了笑，“是想来送我一程？

”萧弈顺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闲适，像是在自己家里。“本王听说，

沈姑娘这病来得蹊跷。”“从病倒到现在五个月，府上二小姐天天来探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