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山区向导的那些年鹰嘴崖的女人

三个女大学生===========================我带过很多队，

鹰嘴崖这条线走了不下五十次。但周晓、李薇、张悦这三个女大学生，

是我接过最奇怪的客人。联系我的是周晓，电话里声音清脆，

带着学生特有的那种故作成熟：“陈向导，我们想走鹰嘴崖三天线，周六出发。

听说你是这条线最好的向导。”我说是，又问：“你们三个女生？没男生一起？”“怎么，

女生不能走？”她语气有点冲。“能走，就是鹰嘴崖有点险，一般建议有经验的男性同伴。

”我解释，“而且山里没信号，万一……”“万一什么？”周晓打断我，“我们体能都很好，

李薇是校登山社的，张悦练过散打。你就说接不接吧。”我犹豫了一下。堂哥说过，

带女队要小心，特别是年轻漂亮的。容易出事，也容易惹事。但最近生意不好，房贷压着。

三个人的向导费加装备租赁，够我撑一个月。“接。”我说，“周六早上七点，镇口集合。

装备清单我发你。”“好。”周晓顿了顿，“陈向导，我们想去鹰嘴崖的那个……天眼洞。

你能带路吗？”我心里咯噔一下。天眼洞不在常规线路上。那是个天然溶洞，

洞口像一只眼睛，本地人叫它“鬼眼”。洞很深，没人探到底过。几年前有驴友在里面失踪，

搜救队找了三天，只找到一只鞋。政府后来立了警告牌，禁止进入。“天眼洞不让进。

”我说，“太危险。”“我们就在洞口看看，不进去。”周晓很快接话，“拍几张照片就走。

加钱，行吗？”加钱。又是这个词。堂哥说过，干我们这行，最怕客人说加钱。加钱的背后，

往往藏着不想让你知道的目的。但我还是说：“行。加五百。”挂电话后，

我给堂哥发了条微信：“接了三个女大学生，走鹰嘴崖，要去天眼洞。

”堂哥很快回复：“小心点。最近不太平。”“怎么？”“上个月，老赵带了个女队，

也是三个姑娘，说是摄影爱好者。后来人不见了，老赵现在还在局子里。

”我心里一沉：“失踪了？”“说是失踪，但老赵手机里有些照片……不太干净。

”堂哥发来一个叹息的表情，“反正你注意点，别单独行动，别进洞。完事儿赶紧回来。

”我没再问。干这行八年，什么奇葩客人都见过。有想在山里求婚的，有想找地方自杀的，

有背着骨灰盒来撒的。三个女大学生想去看个危险洞穴，不算最怪的。周六早上，七点整，

镇口。周晓第一个到。短发，麦色皮肤，身材匀称，背着一个专业的登山包。

她伸出手：“陈向导是吧？我是周晓。”手劲很大，握得我有点疼。接着是李薇，

长发扎成马尾，戴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静，但眼神很锐利。她冲我点点头，没说话。

最后是张悦，个子最高，至少一米七五，肌肉线条明显，确实像练过的。她打量了我几眼，

忽然笑了：“陈向导，你长得还挺帅。”我有点尴尬，转移话题：“装备都检查过了？

水、食物、头灯、急救包……”“都齐了。”周晓拍拍背包，“走吧，抓紧时间。”出发前，

我按惯例让她们签免责协议。周晓看得很仔细，

指着其中一条问：“‘如因客人擅自离队、进入危险区域造成意外，

向导不承担责任’——如果我们进了天眼洞，出事了，你就不管了？”“协议是这么写的。

”我说，“但我还是会管。这是我的职业道德。”周晓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签了字。

李薇和张悦也签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她们签字的时候，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的眼神。上山的路很陡。鹰嘴崖之所以叫鹰嘴崖，

是因为山顶有一块突出的巨石，像老鹰的喙。要从背面绕上去，得穿过一片原始森林，

再爬一段近乎垂直的岩壁。我走在最前面开路，周晓紧随其后，李薇在中间，张悦殿后。

前两个小时，一切正常。三个女生体力确实不错，跟得很紧，话也不多，就偶尔拍几张照片。

直到我们穿过森林，来到岩壁脚下。我正要从包里拿出绳索，周晓忽然说：“陈向导，

我们能在这儿休息一下吗？李薇好像不太舒服。”我回头，看到李薇坐在一块石头上，

脸色有点白，额头有汗。“怎么了？”我问。“可能有点中暑。”李薇声音虚弱，“头晕，

想吐。”现在是上午十点，太阳刚升起来，温度不算高。而且李薇穿着防晒衣，戴着帽子，

中暑的可能性不大。但我还是说：“休息十五分钟。多喝水。

”周晓从自己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李薇，然后坐到我旁边。“陈向导，你干这行多久了？

”她问。“八年。”“带过很多女队吧？”“不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周晓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探究的意味。我警觉起来：“你指什么？”“就是……意外啊，

或者，奇怪的事。”周晓笑了笑，“我们听说鹰嘴崖这边，以前出过事。

”“山里出事很正常。”我含糊道，“迷路、摔伤、遇到野兽。所以一定要跟紧我，别乱跑。

”“听说有个洞，叫天眼洞，死过人？”周晓追问。我沉默了几秒，点头：“嗯。

几年前有驴友在里面失踪。”“怎么失踪的？”“不知道。搜救队只找到一只鞋。

”“那洞很深吗？”“深。”我看着她，“所以别进去。”周晓没说话，

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十五分钟后，李薇说好多了，可以继续走。我系好安全绳，

开始攀岩。这段岩壁大约三十米高，有现成的踩点和抓手，对有点经验的人来说不算难。

我爬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周晓在下面保护，李薇已经开始爬了，张悦还在整理装备。

一切正常。但当我爬到岩壁顶端，准备固定绳索时，忽然听到下面传来一声惊呼。

是李薇的声音。我立刻探头往下看。李薇挂在岩壁中间，安全绳绷得笔直，

她一只手抓着岩缝，另一只手……在拍照？她在用手机拍岩壁侧面。“李薇！抓紧！

”我喊道。李薇抬起头，冲我笑了笑，然后收起手机，继续往上爬。她爬得很稳，

完全不像刚才中暑虚弱的样子。到了顶端，我拉住她：“你刚才在拍什么？”“岩石纹理。

”李薇面不改色，“我是地质系的，做野外考察。”这个解释合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等张悦也爬上来后，我们继续前进。中午十二点，

我们到达第一个营地——鹰嘴崖半山腰的一片平地，有水源，可以扎营。“今天在这儿休息。

”我说，“明天上山顶，后天原路返回。”周晓看了看表：“现在才十二点，

不再往前走一段？”“前面路不好走，而且天气可能变化。”我指着西边，“云层在聚集，

下午可能有雨。”周晓没再坚持。我们搭好帐篷，生火做饭。三个女生自己带了食物，

是那种户外专用的自热餐。我煮了一锅泡面，加了火腿肠和鸡蛋。吃饭时，

张悦忽然问我：“陈向导，你结婚了吗？”我愣了一下：“没。”“女朋友呢？”“分手了。

”“为什么分手？”我皱眉：“这跟我们的行程有关系吗？”张悦笑了：“随便问问嘛，

聊聊天。山里这么安静，不说话多无聊。”我没接话。周晓接过话头：“陈向导，

你一个月能挣多少？”“看季节。旺季两三万，淡季四五千。”“够花吗？”“勉强。

”“那……有没有想过干点别的？”周晓看着我，“比如，帮人带点东西进出山，赚点外快？

”我放下筷子：“带什么东西？”“就是……一些山货啊，药材啊。”周晓语气随意，

“听说山里有些珍贵药材，外面卖得很贵。”“我不碰那个。”我说，“那是违法的。

”“哦。”周晓点点头，没再问。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问的不是药材。吃完饭，

我检查了帐篷和装备，然后说：“我就在那边守着，你们有事叫我。晚上别单独出去，

这附近有野猪。”“野猪？”李薇眼睛一亮，“我们能看看吗？”“野猪很危险。

”我严肃道，“特别是带崽的母野猪，攻击性很强。晚上听到动静也别出来，叫我处理。

”三个女生答应了。但我看得出来，她们没当回事。晚上八点，天完全黑了。

山里没有光污染，星空特别清晰。我坐在篝火边，看着三个女生的帐篷。

她们的帐篷里亮着灯，隐约能听到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偶尔有笑声传出来，清脆，

却让我莫名不安。堂哥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小心点。最近不太平。”夜里十一点，

我准备休息。刚钻进睡袋，就听到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人在外面走动。我立刻坐起来，

拉开帐篷拉链。是周晓。她穿着冲锋衣，手里拿着头灯，看到我，愣了一下：“陈向导，

还没睡？”“你干什么？”我问。“上厕所。”周晓指了指树林方向。“我陪你去。

”“不用，我就在旁边，很快回来。”“我说，我陪你去。”我站起身，拿起手电。

周晓看了我一眼，没再拒绝。我们走到营地边缘的树林，周晓进去，我在外面等。两分钟后，

她出来了。“好了。”她说。我们往回走。快到帐篷时，周晓忽然停下脚步。“陈向导，

”她低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明天想去天眼洞，你会阻止吗？

”我看着她：“会。”“哪怕我们加钱？”“加多少都不行。”周晓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好吧，我就是问问。晚安。”她钻回帐篷。我站在外面，看着她的帐篷，

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这三个女生，绝对不是为了看风景来的。她们有别的目的。

而这个目的，很可能就在天眼洞里。

==第2章 夜半人影===========================后半夜，

我被雨声吵醒。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敲在帐篷上像细密的鼓点。我看了看表，凌晨三点。

山里下雨很正常，但这场雨来得有点突然。下午看云层时，我还以为至少能撑到明天中午。

我拉开帐篷一条缝，往外看。营地一片漆黑，只有雨丝在手电光里泛着银白。

三个女生的帐篷静静地立着，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应该都睡了。我正要拉上帐篷，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黑影。在营地边缘的树林里，一个人影。我立刻抓起手电照过去。

光柱穿过雨幕，照在树干上。那里空空如也，只有被雨水打湿的树叶在摇晃。看错了？

我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雨声掩盖了一切，听不到脚步声，也听不到其他动静。

也许真是看错了。也可能是动物。但心里那份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我坐回帐篷里，点了支烟。尼古丁让神经稍微放松，但脑子里的疑问却越来越清晰。

这三个女生，到底想干什么？地质考察？为什么非要来鹰嘴崖？摄影采风？

为什么对天眼洞那么执着？还有周晓问的那个问题：“帮人带点东西进出山，赚点外快。

”她指的，绝不是什么山货药材。我想起堂哥说的老赵的事。三个女游客，失踪，

老赵手机里的“不干净”照片。难道……不可能。这三个是大学生，看起来家境不错，

不像会做那种事的人。但人心隔肚皮。干这行八年，我见过太多表面光鲜，背地里肮脏的事。

雨下到凌晨五点才停。天蒙蒙亮时，我钻出帐篷。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味，

营地湿漉漉的，篝火早就灭了。三个女生的帐篷还没动静。我轻手轻脚地生火，煮了一锅粥。

粥香飘出来时，周晓的帐篷拉开了。“早。”她冲我点点头，脸色有些疲惫，眼圈发黑，

像是没睡好。“没休息好？”我问。“嗯，做了个噩梦。”周晓走到火边坐下，

“梦到在洞里迷路了，怎么走都走不出来。”我盛了一碗粥递给她：“梦是反的。

”“希望吧。”周晓接过粥，小口喝着。李薇和张悦也陆续起来了。两人看起来都很精神，

特别是李薇，昨晚的虚弱感完全不见了，眼神清亮。“今天能到天眼洞吗？

”李薇问得很直接。我摇头：“我说了，不去天眼洞。今天上山顶，然后回营地。

”“我们加钱。”李薇说，“一人加一千。”“不是钱的问题。”我看着她们，

“天眼洞很危险，而且政府明令禁止进入。我是向导，要对你们的安全负责。

”“我们自己负责。”张悦插话，“签了免责协议的，出了事不用你管。”“那也不行。

”我态度强硬，“只要我是向导，就不能带你们去危险区域。”三个女生对视了一眼。

周晓放下碗，语气平静：“陈向导，实话跟你说吧。我们来鹰嘴崖，就是为了天眼洞。

我们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什么理由？”周晓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证件，

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愣住了。“记者证？”“市电视台《真相调查》栏目组。”周晓说，

“我们在做一个关于人口贩卖的专题报道。有线索显示，天眼洞可能是一个……中转点。

”我脑子嗡的一声。人口贩卖？中转点？“你们……在查案？”我声音干涩。“对。

”李薇接过话，“我们接到线报，说最近几年，有几个失踪女性最后出现的地点，

都在鹰嘴崖附近。线人提到了天眼洞，说那里可能藏有证据。”“所以你们假装成大学生，

雇我当向导，就是为了进洞调查？”我问。“是。”周晓点头，“抱歉瞒了你。

但这事不能声张，我们不确定你值不值得信任。”我握着那个记者证，手有些抖。人口贩卖。

中转点。失踪女性。如果这是真的，那事情就严重了。“你们有证据吗？”我问。“有一些。

”张悦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点开几张照片，“这是最近三年失踪的五个女性，

年龄都在20-30岁之间。她们最后出现的地方，都在鹰嘴崖所在的县。

”照片上的女孩都很年轻，笑容灿烂。其中有一个，我看着眼熟。

“这个……”我指着其中一个短发的女孩，“我好像见过。

”三个记者立刻凑过来：“什么时候？在哪儿？”我努力回忆：“大概两年前吧。

我带过一个队，也是三个女生，其中一个就是她。她们也是走的鹰嘴崖线。”“然后呢？

”周晓追问。“然后……”我皱紧眉头，“她们在山顶扎营，第二天一早，少了一个人。

”“少了谁？”“就是她。”我指着照片，“另外两个女生说，她半夜去上厕所，就没回来。

我们找了一天，没找到。后来报警，搜救队找了三天，只找到她的一只鞋，在天眼洞附近。

”三个记者沉默了。平板屏幕的光映在她们脸上，表情凝重。“所以，天眼洞确实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