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年夜饭

第一章：一个人的满汉全席我叫林凡，

一个在繁华都市里努力扮演“社会人”角色的普通青年。今年是我的本命年——马年，

据说本命年要穿红内裤，我买了十二条，每天换着穿，生怕运气不够红。但我万万没想到，

最需要红色的时刻，居然是年夜饭。今天是2026年2月16日，乙巳年腊月二十九，

除夕。等等，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没有大年三十？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今年是“没有大年三十的蛇年”，腊月二十九直接就是除夕。你看，

连农历都这么赶时间，生怕耽误我孤独跨年似的。公司下午三点就放假了，

同事们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五分钟内消失得干干净净。小李要赶高铁回山东，

王姐要开车回河北，

就连实习生小陈都说“得去女朋友家过年”——他才来公司三个月就有女朋友了，而我，

二十七岁，本命年，母胎单身。“凡哥，真不跟我们去聚会？都是单身的！

”隔壁部门的老张临走前扒着门框问我。“不了，家里……有安排。

”我挤出一个“你懂的”表情。老张恍然大悟：“哦哦！相亲！理解理解！本命年嘛，

是该抓紧了！”我微笑着点头，内心OS：安排？是的，我安排了和外卖APP的深度合作，

与 Netflix 的长期战略伙伴关系，以及与自己灵魂的深刻对话。

回到家——准确说是租的一室一厅，我开始了精心的准备。首先，要营造氛围。

我把所有能亮的灯都打开，包括厕所的浴霸。电视调到春晚预热节目，

音量调到能盖过楼上小孩跑跳声的程度。手机打开家庭微信群，

准备随时抢红包——虽然去年只抢到三块二，但仪式感要有。然后，是年夜饭的重头戏。

我没有选择普通的“一人食”，而是决定办一场“孤独者的满汉全席”。“您好，我要点餐。

”我打开外卖软件，语气郑重得像在策划国宴，“一份单人烤鸭套餐，一份四只装的饺子，

一小份佛跳墙——对，就是那个‘单身贵族滋补版’，再来一份‘孤独求饱’麻辣香锅。

”“先生，您几个人吃？”店员小心翼翼地问。“一个。”我理直气壮，

“但我有三个胃：一个装乡愁，一个装寂寞，还有一个装……嗯，单纯饿。”四十分钟后，

门铃响了。外卖小哥看着玄关处堆满的鞋子都是我一个人的，不同季节，

又看看我身后空荡荡的客厅，眼神里闪过一丝……是怜悯吗？不，一定是敬佩。

敬佩我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孤独。“新年快乐。

”他递过袋子时额外送了我一小盒薄荷糖。“你也快乐。”我接过，

心想这大概是我今晚收到的唯一实物祝福。餐盒在茶几上一字排开，

壮观程度不亚于满汉全席。烤鸭油光发亮，饺子白白胖胖，

佛跳墙在小盅里咕嘟咕嘟冒泡——如果忽略它们都来自塑料盒这个事实，简直是一桌盛宴。

我拍照，精心挑选滤镜，发朋友圈：一个人的满汉全席，

今年也要好好爱自己❤️#除夕快乐#本命年的仪式感配文要足够轻松幽默，

不能流露一丝凄凉。这是现代青年的自我修养：把孤独包装成“享受独处”，

把无奈美化成“主动选择”。发完朋友圈，我正式开始享用我的年夜饭。第一口烤鸭入口时，

电视里正好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我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第二口饺子下肚时，家庭群弹出消息，是我妈：儿子，吃饭了吗？拍张照片看看！

我手忙脚乱地把几个外卖盒往中间拢了拢，调整角度，让画面看起来像一桌家常菜。

拍完才想起——我妈知道我不会做饭。果然，一分钟后，我妈回复：点的外卖吧？也好，

别饿着。记得穿红内裤啊！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红色内裤边缘——不小心从睡裤腰口露出来了。嗯，

至少本命年的仪式感到位了。第二章：群聊里的烟火年夜饭吃到大半，

我开始进入“年夜饭社交时间”。

家庭群、同学群、同事群、游戏群……所有群都在发红包、送祝福。我像一只敏捷的猎豹，

手指在各个聊天窗口间跳跃。家庭群里，

表姐发了一张全家福：外公外婆、舅舅阿姨、表哥表姐表弟表妹，二十多口人挤在镜头前，

笑容灿烂到刺眼。背景是满满一桌菜，中间那条鱼大得像是海里捞出来的。哇！好热闹！

我打字，附上一个羡慕的表情。其实心里在算：这么多人，上厕所要排队吧？

洗澡要按顺序吧？晚上睡觉会不会打地铺？然后我看了看自己宽敞的一室一厅，

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惨？同学群里，

当年睡我上铺的兄弟发了段视频：他在老家院子里放烟花，两个孩子围着他又跳又叫。

他老婆在旁边喊：“小心点！别烧着头发！”凡哥，啥时候结婚啊？就等你了！

他在@我。我回复：等我先找到女朋友，再找到愿意嫁给我的人，

再找到愿意跟我一起放烟花的人——这三步可能得花个三五十年。群里一片哈哈哈。

其实我挺喜欢烟花的，但城市禁放，我也没老家可回。

去年我买了个“电子烟花”——就是个会发光会唱歌的塑料棒，挥舞起来像神经病。

玩了一次就塞床底了。同事群最务实，清一色的红包和新年快乐。我抢了三轮，

收获共计8.76元，手气最佳的一次是2.33元。老张私下问我：相亲怎么样？

我看了看桌上的外卖，回复：正在进行中，对方很热情指麻辣香锅，

就是有点辣真辣。老张发来个加油的表情包。八点整，春晚开始了。我调整坐姿，

准备开启一年一度的“吐槽春晚”仪式。这是独居青年的重要跨年活动：一边看节目，

一边刷微博看网友吐槽，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开场歌舞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些颜色，

还是那种“我们要把所有的红色和金色都用完”的气势。主持人念着万年不变的台词，

我跟着在心里默念，居然能对上百分之八十。第一个小品出来后，我拿起手机准备吐槽，

却发现家庭群炸了。舅舅：这演的啥？看不懂！

表姐：那个穿红衣服的是不是去年也来了？我妈：林凡，你在看吗？

我：在看呢妈。我妈：你觉得好笑吗？我盯着电视里正在强行制造误会的小品演员，

他们笑得很卖力，我却只想尴尬地抠脚。但我知道，我不能这么说。我：还行，挺热闹的。

这是中国人评价春晚的万能句式：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说“热闹”。毕竟大过年的，

总要给晚会留点面子。九点多，我收到了前女友的祝福短信。别误会，

不是什么旧情复燃的戏码。她发的是群发短信，连称呼都没有，就一句新年快乐，

万事如意。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的号码——虽然分手三年了，但我还没删。

我犹豫了三分钟，回了个：同乐。然后立刻觉得自己太冷淡，又补了个烟花的表情。

然后觉得自己太热情，又撤回了表情。然后觉得自己撤回的动作太明显，又发了个“福”字。

一套操作下来，行云流水，

充分展现了一个成年男子在除夕夜面对前女友群发短信时的纠结与稳重。她没再回。

我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你看，人类的感情就是这么复杂：既怕她缠着我，

又怕她不缠着我。十点，我的“满汉全席”已经变成了“残羹冷炙”。烤鸭剩下骨头，

饺子剩了两个——我故意留的，寓意“年年有余”，虽然余的是饺子不是鱼。我站起身，

决定做点有仪式感的事：包红包。给谁包？给我自己。我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封，

塞进去一百块钱，在封面上工工整整写下：“给林凡：新年暴富，早日脱单。

”然后很郑重地放在枕头底下——据说这样能带来财运。做完这一切，我忽然觉得，

自己把“一个人的除夕”这套流程玩出了花样，玩出了境界。如果孤独有段位，

我大概是王者级别。第三章：午夜钟声与泡面十一点半，我开始犯困。春晚还在继续，

但我已经吐槽累了。微博上的段子也开始重复，网友们大概也词穷了。

人类的创造力在连续吐槽三小时后，终究会迎来瓶颈。我泡了碗面——对，

在吃了一桌“满汉全席”后，我居然还想吃泡面。这不是饿，

这是寂寞的胃在寻求碳水化合物的安慰。红烧牛肉味，经典永流传。热水冲下去的瞬间，

香气弥漫开来，比刚才那盅“单身贵族佛跳墙”更让我有幸福感。等待泡面的三分钟里，

我走到窗边。城市灯火璀璨，但比平时稀疏了许多。很多人回老家了，很多店铺关门了。

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车驶过，大概是赶着回家跨年的人。对面楼里，

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我能看到他们窗内的身影：一家人在看电视，情侣在阳台上相拥，

还有个独自坐在沙发上的影子——哦，那可能是我未来的盟友。忽然，

一户人家的阳台门开了，几个人走出来。他们抬着什么东西……是烟花！

在城市禁放区偷放烟花？勇士啊！我端着泡面，趴在窗台上，像个偷窥狂一样看着。

那家人小心翼翼地点燃引线，然后迅速退后。“咻——砰！”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金色的光芒洒下来。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不是大型烟花，就是普通的儿童玩耍型，

但在这个寂静的除夕夜，显得格外珍贵。整栋楼有几个窗户打开了，人们探出头来，

没人举报，都在看。有人鼓掌，有小孩在喊“好漂亮”。我也在心里默默鼓掌。感谢这家人，

用小小的违法行为，给这个街区带来了一丝年味。泡面好了，我回到茶几前。电视里，

主持人开始倒计时。“十、九、八……”我挑起一筷子面。“七、六、五……”吹了吹热气。

“四、三、二……”吸溜入口。“一！新年快乐！”钟声响起，电视里欢声雷动。

我的手机瞬间被祝福消息淹没，震动得像要跳下桌子。我咽下泡面，

对着空气说：“新年快乐，林凡。”然后我拿起手机，在家庭群发了个红包——不大，

200块，分20份。三秒抢光，手气最佳的是我表哥的儿子，抢了36.8元。

谢谢凡叔！小家伙发了条语音，奶声奶气的。我妈私聊我：儿子，一个人要好好吃饭，

别总吃泡面。我愣住，回头看了看桌上的泡面碗。她怎么知道？难道母子连心到这种程度？

我没吃泡面啊。我死鸭子嘴硬。你朋友圈照片里，茶几角上有个泡面碗。我妈回复。

我放大照片——果然，左下角，红烧牛肉面的包装袋露出一角，

像犯罪现场没清理干净的证据。……妈，您真适合当侦探。你是我生的，我能不知道？

我妈发来个得意的表情，早点睡，明天早上记得吃饺子。知道啦。结束对话，

我忽然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孤独，而是因为——即使相隔千里，即使我努力伪装，

还是有人能一眼看穿我的所有。

这大概就是过年最复杂的感觉：你一边享受着无人管束的自由，

一边又渴望着被人看穿的关怀。第四章：初一早晨的哲学思考大年初一，

我是被鞭炮声吵醒的。不对，城市不是禁放吗？我迷迷糊糊拿起手机：早上六点半。

声音来自手机——是我的闹钟，设置的“传统鞭炮声效”。去年设置的，忘了关。

我关掉闹钟，试图继续睡，但醒了就是醒了。独居青年的生物钟就像精准的瑞士手表，

一旦被打乱，就很难再回去。躺在床上刷手机，朋友圈已经被新年祝福刷屏。有人晒全家福，

有人晒红包，有人晒丰盛的早餐。我表姐又发了动态：一大早被孩子吵醒，要红包要疯了！

配图是她儿子捧着一堆红包，笑成了眯眯眼。我给她点了个赞，评论：幸福的烦恼。

然后收到她的回复：明年该你了啊！我：我努力……努力赚钱发红包。放下手机，

我开始思考一个深刻的哲学问题：为什么大年初一早上一定要吃饺子？是因为饺子像元宝，

寓意发财？可是吃真元宝不是更直接？当然，咬不动是因为饺子需要全家人一起包，

促进感情？可是我一个人住，和谁促进？和外卖小哥吗？是因为……单纯好吃？

我决定用行动来探索这个问题。起床，洗漱，然后打开冰箱。冷冻层里有一袋速冻饺子，

猪肉白菜馅的，买了三个月了，还没过期。煮饺子的时候，我继续思考人生。二十七岁，

本命年，一个人在异乡，大年初一吃速冻饺子。这画面如果拍成电影，

大概会是现实主义题材，说不定能拿奖。但换个角度：二十七岁，有稳定工作，能养活自己，

租得起带窗户的房子，吃得起来自不同餐厅的外卖。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成功？饺子煮好了，

盛盘。我倒了点醋，加了点老干妈——这是我对传统美食的现代化改造。咬下第一口，

热乎乎的馅料烫到舌头，我嘶嘶吸气。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要吃饺子。

不是因为寓意，不是因为传统，而是因为——烫。这种轻微的疼痛感，提醒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