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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要我帮弟弟还网贷,我给了他一沓法院传票样本

爱上番茄的外婆婆 著

其它小说连载

林浩林浩是《父亲要我帮弟弟还网我给了他一沓法院传票样本》中的主要人在这个故事中“爱上番茄的外婆婆”充分发挥想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而且故事精彩有创以下是内容概括: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林浩的婚姻家庭,爽文小说《父亲要我帮弟弟还网我给了他一沓法院传票样本由网络作家“爱上番茄的外婆婆”所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本站纯净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378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6 14:54:1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父亲要我帮弟弟还网我给了他一沓法院传票样本

主角:林浩   更新:2026-02-16 17: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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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最后一顿团圆饭“这二十万,你不还也得还。

”父亲的筷子“啪”地拍在红烧肉盘子上,油汁溅到我刚换的白衬衫袖口。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夜,他特意叫我回来吃饭——原来是为了这顿鸿门宴。

我慢慢抽了张纸巾,擦掉袖口那滴油渍。这个动作我做了十年,从母亲去世后,

每次家庭聚餐的冲突收场,我都要擦点什么。衬衫、桌布、嘴角,或者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爸,林浩借的是网贷。”我盯着纸巾上晕开的油花,“不是银行贷款,不是亲戚借款,

是七个不同的网贷APP。”“七个怎么了?”弟弟林浩缩在餐桌对面,

手机屏幕光映着他23岁还长痘的脸,“姐,我就是临时周转一下,

谁知道利滚利……”“临时周转需要同时借七个平台?”我打断他,从包里抽出一沓A4纸,

每张都标着鲜红的荧光笔迹,“这是我昨晚打印的法院判决书样本,全是网贷纠纷案。

”父亲一把夺过去,老花镜滑到鼻尖。他翻页的手指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我指着第三页标红的那行:“看这儿。法院判定,

当家庭成员明确表示愿意‘共同承担债务’时,可能被认定为共同还款人,承担连带责任。

”餐厅的LED吸顶灯太亮,照得父亲秃顶那块头皮反着光。他嘴唇哆嗦几下,

突然抓起那沓纸摔过来。纸页哗啦啦散开,像送葬的纸钱。“林晚,你还有没有良心!

”他吼得脖颈青筋暴起,“他是你亲弟弟!你要眼睁睁看他被那些催债的逼死吗?!

”一张判决书飘到我面前的鸡汤碗里,油墨化开,

“连带责任”四个红字在油花里晕染成血色的花。我舀起那张纸,轻轻放在桌边。

汤勺和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去年三月,您做心脏支架手术,

我请假陪护七天,垫付四万六。”我语速平稳,像在汇报项目进度,“前年林浩说创业,

我给了五万启动资金,他拿去买了个游戏账号。大前年……”“陈芝麻烂谷子翻什么翻!

”林浩突然站起来,手机差点掉进鱼汤里,“姐,你就说这次帮不帮吧!

那些催债的天天给我同学打电话,我都没脸去学校了!”我抬眼看他。他穿着最新款的球鞋,

鞋带是荧光绿的——上周才发的朋友圈炫耀,一双两千四。“你不是还有两个月才毕业吗?

”我问,“实习找到了吗?”他眼神闪躲,坐回去了。父亲喘着粗气,

手指戳向我:“我不管那些!明天你就去银行取钱,先把窟窿堵上!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咱林家没出过见死不救的白眼狼!”“兄弟同心。”我重复这四个字,笑了一下。太熟悉了。

母亲葬礼上,他搂着我和十岁的林浩说这四个字。我大学兼职三份工交学费时,

他在电话里说这四个字。我升职加班到胃出血住院,他带着林浩来探病,还是这四个字。

“爸,您退休金账户里,不是还有一笔钱吗?”我抽第二张纸巾,这次擦的是手指,

虽然很干净,“当年妈那场车祸的赔偿金,四十万,您说存着不动。”餐厅突然安静了。

窗外的烟花“砰”一声炸开,小年夜的第一簇。五彩光在父亲脸上明明灭灭,

他的表情像冻住的猪肉。“那钱……丢了。”他声音低了八度,

眼神往右上方飘——撒谎的标志性动作,三十年了没变过。“丢了?”我把纸巾揉成团,

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存折丢了,还是钱丢了?报警了吗?银行流水打了吗?

”“你审犯人呢!”他拍桌而起,椅子腿刮擦瓷砖发出刺耳声响,

“我的钱怎么处理轮不到你管!现在说的是林浩的事!”我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

点开一个文件夹,转向他们。屏幕冷光照亮餐桌一角。七个借贷APP的图标整齐排列,

每个下面都有手写的数字:3万、2万5、4万……“我昨晚备份了林浩的手机数据。

”我在他们惊愕的注视中平静地说,“不是偷看,是他上周把旧手机给我回收,

忘了恢复出厂设置。”林浩的脸“唰”地白了。我滑动屏幕,展示借款记录:“捷信分期,

借3万,到账2万4,分24期,每月还2180元。拍拍贷,借2万5,到账2万,

分12期,每月还2567元。还有这个‘速来花’,年化利率182%……”“够了!

”父亲一把抢过我的手机。他盯着屏幕,手指放大又缩小,呼吸越来越重。

LED灯在他秃顶上晃动,我忽然想起母亲葬礼那天也是这样的灯,殡仪馆的,

照得她妆容像假人。“你早就知道。”父亲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你早就知道林浩欠债,你不帮他,你还查他手机……你在等什么?等我求你?

”我收回手机,锁屏。黑色屏幕映出我的脸,三十岁,眼角有细纹,

嘴唇紧抿着——和母亲最后那张照片上的表情一模一样。“我在等他自己说。”我看向林浩,

“等了四个月。从第一次催债电话打到我这来开始,我就在等。”林浩不敢看我。

他盯着那盘凉掉的红烧肉,手指抠着手机壳上的动漫贴纸。烟花又炸了一簇,绿的。

“姐……”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漏气的皮球,

“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就是想自己搞定……”“你搞定什么了?”我打开另一个文件,

是Excel表格,“这四个月,你向我借过三次钱,分别是三千、五千、八千,

理由分别是交实习押金、请导师吃饭、买正装。实际上呢?”我把手机推过去。

转账记录下面是消费记录:酒吧、网红餐厅、游戏充值、潮牌店。父亲一把抓起手机,

眼镜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是……这是这个月的消费?一万二?林浩!

你欠着二十万高利贷,还敢这样花钱?!”“爸,我压力大啊!”林浩带着哭腔,

“那些催债的天天打电话,我不得出去散散心吗?姐给我的钱是让我缓解压力的!

”我差点笑出声。但我只是端起凉掉的鸡汤,喝了一口。油凝固在表面,腻得发苦。“林晚。

”父亲放下手机,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谈判姿态,“爸知道你委屈。但这次不一样,

那些网贷公司说再不还钱,就要起诉,要上征信,林浩这辈子就毁了!”“所以呢?”我问。

“所以你先垫上!”他语速加快,“你不是刚升项目总监吗?年薪五十万总有吧?

二十万对你来说就是几个月工资!你先帮弟弟渡过难关,爸以后……爸以后补给你!

”“怎么补?”我放下碗,“用那笔‘丢了’的赔偿金补?”他表情僵住。我站起身,

白衬衫袖口那滴油渍已经干了,结成深色的痂。我从公文包最里层抽出另一份文件,

只有三页纸。“这是法律援助中心的申请表。”我把它放在桌上,

压住一张沾了鱼汤的判决书样本,“我咨询过了,像林浩这种情况,大学生,首次借贷,

多个平台综合利率远超法定上限,可以申请法律援助,起诉对方违规放贷。打赢的话,

很可能只用还本金,甚至部分减免。”父亲盯着那份表格,像盯着一条毒蛇。“不行。

”他斩钉截铁。“为什么?”“丢人!”他声音又高起来,

“让街坊邻居知道我家被告上法庭?让我单位那些老同事知道林浩借高利贷?不行!

绝对不行!”“丢人比丢命重要?”我问得很轻。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林浩现在滚的雪球,下个月就不是二十万了。这些平台会推荐他借新还旧,

手续费、砍头息、逾期费……等到三十万、五十万的时候,您打算怎么办?把房子卖了?

”父亲嘴唇哆嗦,没说话。林浩突然插嘴:“姐,你别吓唬爸!我都打听过了,

这些平台不敢真的起诉,他们就是吓唬人!我同学也借了,拖半年就没事了!”我看向他,

看了很久。看得他低下头,看得父亲别过脸。“好。”我说,开始收拾包,

“那你们自己处理。”“林晚!”父亲抓住我手腕。他手心有汗,黏腻的,

“你真要见死不救?我可是你爸!”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这个动作我练习过很多次,

在脑海里。“爸。”我看着他灰败的脸,“妈那笔赔偿金,您到底放哪了?

”他瞳孔缩了一下。我等着。等了三秒,五秒,十秒。窗外的烟花停了,

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丢了。”他重复,

但这次没敢看我眼睛,“真丢了。”我点头,拉上公文包拉链。金属齿咬合的声音,清脆,

决绝。走到玄关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餐桌狼藉,父子俩对坐着,像两座孤岛。

墙上挂着的全家福里,母亲笑得温柔,八岁的我抱着两岁的林浩,父亲的手搭在母亲肩上。

那是2004年春天拍的。两个月后,母亲坐同事的车去出差,高速上追尾卡车。

赔偿金四十万,打在父亲账户上。他说,这钱谁也不能动,是妈的命换来的。“对了。

”我手搭在门把上,“上周我碰到刘阿姨了,您的老同事。

她说您上个月在‘江南春’订了一桌,请王叔叔他们吃饭,庆祝王叔叔孙子满月。

那地方人均五百起步吧?”父亲猛地抬头。我没等他回答,开门,走进楼道。

关门声在身后响起时,我靠在冰冷的防火门上,站了很久。感应灯灭了,黑暗里,

我才允许自己做了个深呼吸。手机在包里震动。我掏出来看,

是特别关注推送——林浩刚发了条朋友圈:“家人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呵呵哒。

”配图是餐桌一角,那沓散开的法院判决书样本,特意给了特写。我点了保存图片,截屏,

然后拨通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李律师,是我。”我说,

“法律援助申请可以准备了。另外,我想请您帮我查个银行流水……”感应灯又亮了。

我看着自己映在电梯金属门上的影子,白衬衫,黑西裤,

头发一丝不苟——和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只是她永远在笑。而我,已经忘了该怎么笑了。

第二章 手机里的七个幽灵回公寓的地铁上,我点开了林浩的微信聊天记录备份。

这是种病态的习惯,我知道。但自从四个月前第一个催债电话打来,

听到对方准确报出我的名字、身份证后四位,还有林浩的紧急联系人关系,

我就知道——这滩浑水,我迟早得蹚。只是我没想到,父亲会以那样的方式逼我跳进去。

地铁隧道的光影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掠过,像倒带的胶片。我指尖滑动,停在一组对话上。

那是林浩和他的大学室友张睿,时间是三个月前。张睿:浩子,

那个“速来花”你还能借出来不?我这边周转不开林浩:早刷爆了。

不过我姐刚给我转了五千,你要多少?张睿:三千就行,下月还你3500林浩:行,

账号发我转账记录显示:林浩从我的五千元里,转给张睿三千。备注:借款。我闭了闭眼。

再往下翻。林浩:姐,实习单位要交押金,三千,下周退我:好,转了林浩:姐,

请导师吃饭,系里要打点,五千我:已转,记得要发票林浩:姐,买正装,大公司面试用,

八千我:转你了,买套像样的这些对话像针,一根根扎进视网膜。我给了他一万六,

他转手借出去三千,剩下的——酒吧消费记录显示,当晚他开了一瓶黑桃A,四千八。

“下一站,世纪大道,开右边门。”机械女声把我拽回现实。我收起手机,握紧公文包。

皮质提手边缘已经磨得发亮,这是母亲送我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二十三岁,她说:“晚晚,

以后要走很远的路,包要结实。”她没看到我走了多远,也没看到这条路有多难走。

出地铁站时,晚上九点半。寒风灌进衬衫领口,我打了个哆嗦。上海二月的夜晚,冷得刺骨,

像父亲刚才的眼神。手机震动,来电显示:王阿姨。我愣了两秒才接起来:“王阿姨?

”“晚晚啊,吃饭了吗?”王秀英的声音总是带着笑,她是母亲生前最好的朋友,

“我刚才看到你爸朋友圈发的照片,你们小年夜聚餐啦?真好,一家人就该多聚聚。

”我心里一沉:“王阿姨,我爸发什么照片了?”“就一家人吃饭呀,小浩也在。

你爸还配文说……”她顿了一下,“哎,可能是我看错了,怎么感觉语气怪怪的。

他说什么‘养女儿不如养条狗,狗还知道看家’。”血液“嗡”地冲上头顶。

我靠在路边梧桐树上,树皮粗糙硌着后背。“晚晚?你没事吧?”王阿姨声音紧张起来,

“你别往心里去,你爸肯定是喝多了乱发的!他这人就是嘴硬心软,

你妈在的时候常说……”“王阿姨。”我打断她,声音干涩,“您能截个图发我吗?”“啊?

哦,好,好。”挂断电话后,我在寒风里站了五分钟,直到手机再次震动。截图来了。

父亲的朋友圈,九宫格照片。前几张是饭菜,中间是林浩低头玩手机的样子,

最后一张——是我离开时的背影,抓拍得很模糊,但能认出那件白衬衫和公文包。

配文:养女儿不如养条狗,狗还知道看家。养到三十岁,翅膀硬了,亲弟弟的死活都不管。

发布时间:十分钟前。评论区已经有十几条留言。父亲的同事、老邻居、亲戚:“老林,

怎么了这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难处,别生气”“晚晚不是那种孩子,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一家人有话好好说”还有一条林浩的评论:爸,别这么说姐,她可能真的没钱。

我盯着那行字,突然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诡异,两个路人侧目看我。没钱。

我年薪五十二万,税后月入三万出头,房租八千,给父亲每月打三千生活费,自己攒一万五,

剩下的——大部分都填了林浩这个无底洞。去年他买最新款苹果手机,六千八,我付的。

前年他说要考驾照,报名费加“打点费”,一万二,我付的。

大前年他说失恋了要去云南散心,机票酒店,五千,我付的。母亲去世那年我十八,

林浩十岁。父亲抱着他说:“晚晚,你是姐姐,以后要多照顾弟弟。”我照顾了十二年。

照顾到他觉得理所当然,照顾到父亲觉得天经地义。手机又震,这次是父亲。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爸”字,数到第七声,才接起来。“林晚,你看到我朋友圈了吗?

”他开门见山,声音里居然有点得意。“看到了。”“看到就好!”他嗓门又大了,

“我就是要让亲戚朋友都看看,我养了个多冷血的女儿!亲弟弟欠债,你不但不帮,

还拿什么法院判决书吓唬人!”我安静地听着。背景音里有电视声,是春晚预热节目,

主持人笑声很假。“爸,”等他喘气的间隙,我开口,“您那条朋友圈,设置分组可见了吗?

”“什么分组?”“就是,有没有屏蔽一些人?比如刘阿姨,王叔叔,您单位的老领导?

”他沉默了三秒:“我……我屏蔽那些干什么?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那妈那边的亲戚呢?舅舅、姨妈他们,也看见了?”更长的沉默。

然后我听见打火机的声音,他戒烟五年了,除了母亲忌日,平时不抽。“林晚,

”他声音低下来,带着烟味的嘶哑,“你非要逼我是吧?非要把那笔赔偿金拿出来是吧?

那是你妈的命!你妈用命换来的钱!你要用它给你弟弟还高利贷?你妈在天之灵能安息吗?!

”我握紧手机,指关节发白。“妈用命换来的钱,”我一字一句,“是给这个家应急的。

不是给您充面子请客吃饭的,也不是给林浩挥霍的。更不是让您存着,

眼睁睁看着儿子被高利贷逼死,都不肯动的棺材本。”“你!”“爸,”我截住他的话,

“明天早上九点,我在徐汇区法律援助中心等你们。

带上林浩的所有借款合同、身份证、学生证。李律师我已经联系好了,

他是专门处理网贷纠纷的。”“我不去!丢不起那人!”“那就让催债的去学校找林浩。

”我语气平静,“去他宿舍,去他教室,举着牌子,写着‘林浩欠债还钱’。

您觉得哪个更丢人?”他呼吸粗重,像破风箱。

“林晚……你……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他声音发抖,“你妈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

得多寒心……”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旋进心口。我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痛。

“妈要是看见林浩同时借七个网贷平台,”我说,“看见您宁可让他滚雪球也不肯动那笔钱,

看见您朋友圈那么说我——她会更寒心。”挂断电话。我沿着街道慢慢走。

橱窗里倒映出我的影子,白衬衫,黑西裤,头发被风吹乱。三十岁的女人,眼角有细纹,

嘴唇紧抿,拎着七年前的旧公文包。手机又震。这次是微信,林浩。林浩:姐,你别生爸气,

他就是一时冲动林浩:那朋友圈我让他删了林浩:二十万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你别管了我停下脚步,打字:你的办法就是继续借新还旧?对面“正在输入”闪了很久,

最后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是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姐,

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些催债的今天给我辅导员打电话了……辅导员说要是我再不处理,

可能影响毕业……姐,我求你了,就帮我这一次,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好好工作,

把钱还你……”语音背景里有父亲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别求她!白眼狼!

”我按住语音键,想说很多话。想说你保证过多少次了,想说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想说妈要是知道你这样会多难过。但最后我只说了一句:“明天九点,法援中心。不来,

我就把你手机里七个借贷APP的借款记录,打包发给你所有同学和老师。”发送。

然后我把他拖进消息免打扰,关机。公寓在十六楼,电梯上升时,

我看着镜面里自己苍白的脸。忽然想起二十三岁生日那天,母亲送我包时说:“晚晚,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都要记得,你是妈妈的女儿。要善良,但要带着锋芒。

”那时我不懂什么叫“带着锋芒的善良”。现在我懂了。就是把最柔软的部分裹上盔甲,

就是在心碎的时候还能冷静分析,就是明明想哭,

却能在电话里用最平稳的声音说:“明天九点,法援中心。”开门,开灯。四十平的一室户,

整洁得像样板间。白墙,原木地板,没有装饰画,没有绿植。

唯一的私人物品是书架上母亲的照片,二十三岁,扎着马尾,笑出一口白牙。我放下包,

脱掉衬衫,袖口那滴油渍已经干了,洗不掉了。就像有些东西,一旦沾上,就永远留在那里。

洗澡时,热水冲刷身体,我靠着瓷砖墙慢慢滑坐下去。水声很大,大到我终于可以哭出来,

不用压抑声音。但眼睛干涩,一滴泪都没有。十二年了,早就哭干了。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工作邮箱里还有三封未读邮件,都是项目进度汇报。我一一回复,

措辞专业,条理清晰。然后我点开加密文件夹,输入密码:0428,母亲的忌日。

父亲退休金账户流水2020-2023母亲车祸赔偿金相关材料我点开第三个文件夹。

里面有事故认定书复印件、赔偿协议、银行转账凭证,

还有一张手写的清单——母亲遗物清单,我十八岁那年整理的。

清单最后一行写着:中国银行存折,户名林建国,余额402,768.54元。

那是2008年的数字。我打开浏览器,搜索“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器”。输入本金40万,

时间16年,选择三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这是最保守的估算。结果跳出:约68万元。

父亲说那笔钱“丢了”。

但一个会每月准时给我发养生文章、会记得林浩每学期开学日期的退休会计,

怎么可能弄丢一本存了四十万的存折?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屏幕亮起。

是李律师的微信:“林小姐,刚收到法援中心回复,你弟弟的情况符合申请条件。另外,

你让我查的那个账户……”我心跳漏了一拍。“确实有异常流水。近三年有大额取现记录,

每笔五万到十万不等,总计约四十万。需要我发详细流水给你吗?”我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窗外又传来烟花声,小年夜的尾声。五彩光斑在天花板上游走,

像水族馆里漫游的鱼。我打字:“发给我吧。”“另外,李律师,明天如果他们不来,

法律援助还能继续吗?”“可以,但需要当事人配合。你弟弟满十八岁了,

是独立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他本人不愿意呢?”“那就很难办。

除非证明他存在被胁迫、欺诈等情况,或者精神状况有问题。”精神状况。

我忽然想起林浩手机里,那个加密的相册。备份数据时我破解了密码,

是我们家老房子的门牌号。相册里全是截图。

催债短信、威胁电话录音、同学群里关于他的议论,

还有一张照片——他手腕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不深,但红得刺眼。时间是两周前。

我关掉电脑,走到窗前。夜色中的上海,灯火璀璨如星河。每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家,

一个故事,一团纠缠不清的亲情、债务、谎言和爱。手机屏幕又亮,

李律师发来了银行流水PDF。我没点开。我只是站在黑暗里,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三十岁,白衬衫换成睡衣,头发半干,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明天九点。他们会来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无论来不来,这艘船都已经驶离港湾,航向暴风雨深处。而我,

必须掌稳舵。哪怕掌心被磨出血。第三章 消失的四十万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徐汇区法律援助中心还没开门。我站在街对面的便利店屋檐下,捧着一杯热美式。

咖啡因让一夜未眠的神经更紧绷,像拉满的弓弦。白衬衫换了新的,

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这是我的盔甲。手机屏幕亮着,李律师发来的银行流水PDF,

我昨晚终究还是点开了。2019年3月,取现5万。2020年7月,取现8万。

2021年11月,取现10万。2022年5月,取现12万。2023年9月,

取现5万。总计四十万。分五次,在四年内取空。

取现地点都是同一家支行——中国银行淮海中路支行,离家三公里。经办柜员签名栏,

每次都是同一个名字:赵丽娟。我记得这个女人。父亲的老同事,母亲生前的牌友。瘦高个,

烫着老式卷发,说话时喜欢把“哎呦”挂在嘴边。手机震动,来电显示:赵阿姨。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接通,没说话。“晚晚啊?”赵丽娟的声音带着刻意的亲热,

“我是你赵阿姨,你爸的老同事。那个……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您说。”“哎呦,

就是……你爸昨天半夜给我打电话,问银行流水的事。”她语速很快,像背书,

“他说你可能误会了,那笔钱……那笔赔偿金,他其实是有苦衷的……”“什么苦衷?

”“就是……哎呀,大人的事你们小孩不懂。”她支支吾吾,“反正你爸都是为了你们好,

那钱他没用在自己身上,真的!你要相信你爸!”街对面,法律援助中心的卷帘门缓缓升起。

玻璃门映出晨光,像一块巨大的琥珀。“赵阿姨,”我慢慢说,“2019年3月那次取现,

五万,是我爸亲自去柜台办的吗?”电话那头突然安静。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

还有指甲敲桌面的声音——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是……是吧,

我不记得了……”“您签的字。”我点开PDF,放大第一笔取现记录,“经办柜员,

赵丽娟。按规定,五万以上取现需要双人复核,复核栏也是您签的。

”“我……我每天办那么多业务,哪记得清……”“那2021年11月那笔十万呢?

”我继续,“那天是周四,下午两点半。我爸去办业务时穿什么衣服?说了什么话?

取十万现金用什么装的?塑料袋?公文包?还是你们银行的信封?”“林晚!

”她声音尖起来,“你这是在审问我吗?我是看你妈的面子才接你爸的业务!

你——”“赵阿姨,”我打断她,“我妈要是知道,

您帮她丈夫在四年里分批取空她的死亡赔偿金,连个正当理由都没有——您觉得,

她会怎么想?”电话被挂断了。忙音在耳边嘟嘟响。我收起手机,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苦涩从舌尖蔓延到胃里。九点整。法律援助中心正式开门,零星有几个老人走进去,

手里攥着材料袋。我过了马路,推开玻璃门。暖气开得很足,

混合着打印机油墨和旧纸张的味道。咨询台前已经排了队,大多是皱纹深刻的老人,

或眼神迷茫的年轻人。李律师从里间走出来,四十出头,戴黑框眼镜,

拎着磨损的皮质公文包。他看见我,点点头,指了指角落的会谈室。“他们没来。

”我开门见山。“预料之中。”李律师把包放在桌上,拿出平板电脑,

“不过有个新情况——昨天半夜,你弟弟的一个贷款平台更新了状态。”他点开屏幕,

是一个借贷APP的后台界面,用户名“浩子同学”,借款金额3万,状态显示:“逾期,

已启动诉讼程序”。“这么快?”我皱眉,“不是刚逾期一个月吗?”“这些小平台就这样,

起诉是手段,不是目的。”李律师滑动屏幕,“他们会在起诉同时,

把案件信息打包卖给第三方催收公司。接下来不只是电话轰炸了,可能会有人上门,去学校,

甚至……”他顿了顿:“去你单位。”我后背一凉。手机就在这时响起。

来电显示:公司前台。“林总监,”前台小姑娘声音急促,“楼下有两个人说要找你,

说是……说是你弟弟的债主,要跟你谈谈。保安拦着不让进,但他们在大厅嚷嚷,

已经有同事在围观了……”“我马上回去。”我挂断电话,看向李律师。“开始了。

”他表情严肃,“你弟弟的借款合同里,紧急联系人填的是你,工作单位和电话都是真实的。

按照他们的套路,下一步就是去你公司闹,逼你替他还钱。

”我抓起包:“麻烦您继续准备法律援助材料,我处理完这边就带林浩过来。”“林小姐,

”李律师叫住我,“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我回头。“家庭债务纠纷,

最难的不是法律,是人心。”他推了推眼镜,“你想救你弟弟,但很可能最后里外不是人。

你父亲、你弟弟,甚至亲戚朋友,都不会感激你。你想清楚了吗?”玻璃门外,晨光刺眼。

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走进来,手里攥着泛黄的借条,眼神空洞。“我妈去世那年,林浩十岁。

”我看着那个老太太,声音很轻,“他抱着我妈的照片哭了三天,后来就不哭了。我爸说,

男子汉不能哭。但从那以后,林浩再也没考过第一名。”李律师没说话。

“我不是想当救世主。”我拉开门,“我只是不想让另一个孩子,

在二十年后变成那个攥着借条、眼神空洞的老人。”打车回公司的路上,

我给林浩发了条微信:催债的去我公司了,如果你还想毕业,现在立刻来徐汇法律援助中心。

然后我关机。不需要等回复。我太了解他了——恐慌会压垮他的侥幸,就像十二年前,

母亲的死亡压垮了他童年的笑容。公司大厅一片混乱。

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前台旁边,一个矮胖,一个高瘦,都戴着墨镜。

矮胖的那个举着手机在录像,嘴里嚷嚷:“大家都看看啊!项目总监林晚,亲弟弟欠钱不还,

我们合理合法来沟通,公司保安暴力阻拦!”四五个同事围在不远处,举着手机偷偷拍。

前台小姑娘急得快哭了,两个保安挡在前面,脸色铁青。我穿过旋转门时,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林总监!”前台小姑娘像见到救星。

矮胖男人立刻把手机镜头转向我:“你就是林晚?林浩的姐姐?”我走到他们面前,

距离一米。能闻到他们身上的烟味,还有廉价古龙水的刺鼻香气。“我是林浩的姐姐。

”我声音平静,“但我不是他的担保人,也不是共同借款人。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骚扰,

我现在可以报警。”高瘦男人嗤笑一声:“报警?我们合理讨债,警察管得着吗?

你弟弟白纸黑字签的合同,紧急联系人填的你!你作为家属,有义务协助我们联系债务人!

”“义务?”我从包里掏出那份法院判决书样本,翻到标红的那页,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紧急联系人不等同于担保人,不承担还款责任。需要我念法条给你们听吗?

”矮胖男人伸手要来抢,我后退一步,同时举起手机——我一直在录音。“两位,

我已经录音录像。你们现在的言行,

包括擅闯办公场所、公开散布他人隐私、影响公司正常经营,已经涉嫌违法。

”我点开手机通讯录,“需要我现场拨打110,还是你们自己离开?”两人对视一眼。

矮胖男人凑近,压低声音:“林小姐,我们也是打工的。你弟弟欠的二十万,

到今天加上罚息已经二十五万了。你不还,我们没法交代。”“那就走法律程序。

”我直视他的墨镜,虽然看不见眼睛,“该起诉起诉,该执行执行。但如果你们再来我公司,

或者去我弟弟学校——”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我会以‘寻衅滋事’报案,

并且把今天的所有录像发给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你们背后是哪家公司,放贷资质是否齐全,

利率是否合规,我们可以慢慢查。”高瘦男人脸色变了:“你吓唬谁呢!”“试试看。

”我解锁手机,开始拨号,“110,三个数字,现在打吗?”僵持。大厅的空调嗡嗡响,

时钟指向九点四十。围观同事越来越多,

有人小声议论:“林总监好刚……”“她弟弟真欠那么多钱?

”“这种讨债的最难缠……”矮胖男人突然笑了,摘下墨镜。眼睛很小,眯成缝:“行,

林小姐,你厉害。但我们拿不到钱,你弟弟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大学生,要脸吧?

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出名’。”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到我面前。画面晃得厉害,

但能看清——是林浩的大学宿舍。四个床位,书桌凌乱。镜头推近其中一张桌子,

上面摆着林浩的学生证、身份证复印件,还有一张打印的字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是昨天拍的。”矮胖男人收回手机,“明天,

这个视频会出现在他们学校的贴吧、表白墙、所有年级群里。

标题就叫‘金融学院林浩同学欠债不还,请同学们小心交友’。”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你们这是侵犯隐私,是恐吓!”“那你报警啊。

”他重新戴上墨镜,“看警察是管我们讨债的,还是管你弟弟欠钱不还的。走了!

”两人大摇大摆走出旋转门。保安想拦,我摇摇头。大厅安静下来。

同事们的目光还黏在我身上,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都回去工作。

”我转身走向电梯,背挺得笔直,“今天的事,如果有人发到网上或者公司群,

按泄露同事隐私处理。”电梯门关上,镜面里我的脸苍白如纸。十楼,项目总监办公室。

我关上门,反锁,然后靠在门上,慢慢滑坐下去。手机开机。十七条未读微信,

三条未接来电——都是林浩。最新一条是语音,点开,是他带着哭腔的嘶吼:“姐!

他们去我宿舍了!把我东西都拍了!同学都看见了!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我打字:现在在哪?秒回:宿舍,不敢出去……他们会不会还在楼下?

我:来法律援助中心,现在。

林浩:爸不让我去……他说丢人……我:那你等着被全校围观吧。

对面“正在输入”闪了五分钟,最后发来:我马上来。我起身,走到窗前。二十八楼,

下面是蚂蚁般的车流。这座城市每天都在上演这样的故事——债务,亲情,背叛,救赎。

只是这一次,主角是我。手机又震,是父亲。接起来,他第一句话就是:“你满意了?

现在讨债的闹到你公司了,闹到林浩学校了!你非要弄得人尽皆知才甘心?!”“爸,

”我疲惫地闭上眼睛,“那笔赔偿金,您到底拿去干什么了?”沉默。漫长的,

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我听见打火机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火石摩擦,

但没点燃——他戒烟五年,家里根本没有打火机。“林晚,”他终于开口,声音苍老了十岁,

“那钱……爸没用在自己身上。真的。”“那用在哪了?”又是一阵沉默。窗外有鸽子飞过,

扑棱棱的翅膀声。“你王叔叔……还记得吗?你妈那个同事,开车那个。

”我全身血液瞬间冻结。“他老婆去年查出尿毒症,每周透析,

儿子还在读大学……”父亲语速很快,像在背一篇拙劣的演讲稿,“我看他们家实在困难,

就……就借了点钱给他们应急。真的,就是借,他们打了借条的!等有钱了就还!

”“借条呢?”“在……在我这儿。”“拍了发给我。”“我……我现在不方便……”“爸。

”我打断他,“王叔叔老婆的病,社区组织过捐款,我记得筹了八万多。

他儿子去年申请了助学金,学校减免了学费。他们家虽然困难,但没到要借四十万的地步。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还有,”我继续说,“赵阿姨说漏嘴了。

她说2019年那次取现,是您和一个女人一起来的。那个女人,是谁?”死寂。那种死寂,

像坟墓,像母亲下葬那天,泥土落在棺材上的声音。“林晚……”父亲的声音在发抖,

“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那就告诉我。”我握紧手机,“告诉我,

我妈用命换来的四十万,到底去哪了。告诉我,为什么您宁可看着儿子被高利贷逼死,

也不肯动那笔钱。告诉我——这十二年,您到底瞒了我什么。”窗玻璃上,我的倒影在颤抖。

而电话那头,父亲终于崩溃地哭了出来。那是我第三次听见他哭。第一次是母亲葬礼。

第二次是我考上大学,他说“你妈要是能看到多好”。这是第三次。

“晚晚……”他泣不成声,

“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那钱……那钱真的回不来了……”我靠着窗,

慢慢坐到地上。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透过西裤传来寒意,但比不上心里那团冰。“说吧。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从头说。”父亲开始讲述。断断续续,颠三倒四,

夹杂着哽咽和长久的沉默。我听着,像听别人的故事。一个关于贪婪、愧疚、谎言,

和一个女人——那个2019年春天,陪他去银行取钱的女人的故事。下午一点,

我推开法律援助中心的玻璃门。林浩坐在等候区的塑料椅上,缩着肩膀,像只受惊的鹌鹑。

看见我,他猛地站起来,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姐……”他声音哑得厉害。我没说话,

径直走向会谈室。李律师已经在里面,桌上摊着厚厚一沓材料。

“林浩的借款合同全在这儿了。”李律师推了推眼镜,“七个平台,

综合年化利率最低78%,最高182%。按照最新民间借贷利率保护上限,

超过部分可以主张无效。”林浩跟进来,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李律师,”我拉开椅子坐下,

“如果现在起诉,胜算多大?”“很大。”李律师翻开一份文件,“但需要当事人配合。

林浩,这些借款你当时清楚利率吗?有没有被诱导、欺诈?

”林浩低头盯着自己的鞋——还是那双两千四的球鞋,荧光绿鞋带脏了。

“我……我就想借点钱周转……”他声音很小,“他们都说很方便,

秒到账……”“有没有暴力催收?”李律师问,“比如威胁、骚扰、泄露隐私?

”林浩猛地抬头,眼睛又红了:“他们今天去我宿舍了!拍我东西!还说要发到学校群里!

”“证据保存了吗?”“我……我拍了视频……”他手忙脚乱掏手机,解锁时手指都在抖。

李律师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这个很有用。校园暴力催收,加上超高利率,

法院会倾向保护借款人。”他转向我:“现在的问题是,你父亲那边……”“他同意了。

”我平静地说。林浩愣住:“爸同意了?不可能!他早上还说死都不来,

说太丢人……”“他同意了。”我重复,从包里抽出一份手写的授权书,签着父亲的名字,

摁着红手印,“全权委托我处理林浩的债务问题。”李律师接过授权书,

仔细看了看:“这签字……”“是真的。”我打断他,“需要视频确认吗?

我可以现在打给他。”林浩死死盯着我:“姐,你跟爸说什么了?

他怎么会突然……”“我说,”我转向他,直视他的眼睛,“如果他不同意,

我就去纪委举报他挪用赔偿金,举报他这十二年来所有的事。”会谈室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远处传来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姐……”林浩嘴唇哆嗦,“爸他……到底怎么了?”我没回答,

只是看向李律师:“最快什么时候能立案?”“材料齐全的话,下周。”“好。”我站起身,

“林浩,这七天你住我那儿,别回学校。手机卡换新的,旧卡交给李律师作为证据。

所有催债电话,一律录音。能做到吗?”他茫然地点头,像提线木偶。走出法律援助中心时,

下午两点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林浩跟在我身后半步,小声问:“姐,

爸说的那个女人……是谁?”我停下脚步。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驳摇晃。

街角的咖啡店飘出烘焙香气,情侣挽着手走过,笑声清脆。这个世界依旧正常运转,

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碎了。十二年来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

父亲用谎言筑起的堡垒,还有我心里那个“家”的最后一点幻象。“一个你不需要知道的人。

”我说,继续往前走,“这七天,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我回头看他,

他脸上还有未褪的婴儿肥,眼神里是纯粹的恐惧和依赖。像十二年前,母亲葬礼上,

他拽着我衣角问“姐,妈什么时候回来”的那个小男孩。“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说完,转身。他站在原地,很久,然后小跑着跟上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掏出来看,

是一条新短信,陌生号码:“林小姐,你父亲在我们这儿。他想见你。地址发你。

”附着一个定位:静安区某小区,距离这里四公里。我盯着那个地址,心脏慢慢沉下去。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第四章 静安区的秘密那个地址在静安区一个老式小区,

九十年代建的六层楼,外墙爬满枯萎的爬山虎。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时,我让林浩在车里等。

“姐,我也去。”他抓住我手腕,力气很大。“你去了能干什么?”我看着他,“哭?求?

还是跟你爸一起骂我白眼狼?”他手松了,眼神躲闪。我推门下车,

初春的风裹着灰尘扑面而来。小区没有门禁,铁门锈蚀了一半,

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3号楼2单元401。我站在楼下抬头看,

四楼阳台晾着女式内衣,粉色的,蕾丝边,在风里轻轻摇晃。楼道里堆满杂物,

婴儿车、旧纸箱、腌菜坛子。空气里有霉味和饭菜的混合气息。401的门是深红色的,

猫眼透着光。我敲门。三下,停顿,再两下——这是小时候我和母亲的暗号,

代表“我回来了”。门开了。开门的女人五十岁上下,烫着棕色卷发,穿碎花家居服,

腰间系着围裙。她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过分热情的笑容:“是晚晚吧?

快进来快进来!你爸等你好一会儿了!”她侧身让开。屋里暖气开得很足,有炖肉的香气,

还有廉价空气清新剂的甜腻味道。客厅很小,摆着老式布艺沙发,

玻璃茶几上堆着瓜子壳和橘子皮。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是地方台的戏曲节目。

父亲坐在沙发最里面,背挺得笔直,像等待审判的囚犯。他换了一身衣服,

我从未见过的深蓝色夹克,显得人更瘦了,像缩水的旧衣服。“爸。”我站在门口,没换鞋。

“来了。”他没看我,盯着电视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抠沙发扶手。女人关上门,

搓着手:“坐呀晚晚,别站着!阿姨给你倒水,刚炖了排骨汤,你也喝一碗……”“不用。

”我打断她,“您是?”空气凝固了几秒。父亲终于转过头,

眼神疲惫:“这是……这是你孙阿姨。”“孙阿姨。”我重复,“哪个孙阿姨?

我怎么不记得妈有姓孙的朋友。”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看父亲,又看看我,

眼眶突然红了:“老林,你看……我就说孩子不能接受……我这就走,

这就走……”她说着真要去解围裙。父亲猛地站起来:“美娟!你别!”他抓住女人的手腕,

那动作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急切和……温柔。我静静看着。像在看一场荒诞剧。“林晚,

”父亲转向我,声音干涩,“孙阿姨……是你妈去世后,我认识的。

我们……我们在一起六年了。”六年。我迅速在心里计算。母亲2008年去世,六年,

那就是从2014年开始。可银行流水显示,第一笔大额取现是2019年。

“所以那四十万,”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是给孙阿姨了?”“不是给!

”父亲急急解释,“是借!美娟她儿子要买房结婚,首付不够,我……我就暂时借给她应急。

打了借条的!真的!

别说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开口……那可是大姐的赔偿金啊……”她哭得很投入,

肩膀一耸一耸的。但透过指缝,我瞥见她眼睛在观察我的反应。这种演技,我见多了。

项目合作方里总有这样的人,哭惨,装可怜,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借条呢?”我问。

父亲手忙脚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文件袋,抽出几张纸。手写的借条,签字摁手印,

借款人孙美娟,出借人林建国,金额四十万,借款日期2019年3月至2023年9月,

分五次。我接过借条,仔细看。纸张很新,墨迹也没氧化痕迹——不像放了三四年的东西。

“这是刚写的吧。”我抬头。父亲脸色一白:“你……你胡说什么!”“爸,您教过我。

”我把借条放在茶几上,瓜子壳粘在了背面,“正规借条要写明还款日期、利息、违约责任。

这几张借条,只有金额和签名,连身份证号都没有。真打官司,法院不会认。

”孙美娟的哭声停了。她放下手,脸上干干净净,一滴泪都没有。“晚晚,”她换了副语气,

像长辈对晚辈的推心置腹,“阿姨知道你心里有气。但阿姨对你爸是真心的,这六年,

都是我在照顾他。你妈走得早,你和你弟弟又忙,他一个人多孤单你知道吗?

”她走到父亲身边,握住他的手:“那次他半夜心绞痛,是我打120送他去医院。

他做心脏支架手术,是我陪床七天七夜。这些,你都不知道吧?”我确实不知道。

父亲做手术是去年三月,他说请了护工,不让我请假。我坚持回去陪了七天,

但每天他都说护工照顾得很好,让我早点回上海工作。原来护工是她。“孙阿姨,

”我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您儿子买房,写谁的名字?”她愣住了。

“如果是写您儿子和儿媳的名字,”我继续说,“那这四十万就是赠与,不是借款。

婚后购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您儿子的婚前借款,如果用于婚后共同生活,

可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些,您咨询过律师吗?”她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父亲猛地甩开她的手:“林晚!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美娟是真心对我的!

这六年要不是她,我早就……”“早就什么?”我打断他,“早就孤独死了?

所以您就拿妈的命换来的钱,去养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儿子?”“那不是养!是借!

”“那让她还啊。”我指向孙美娟,“现在,马上,还四十万。林浩等着这钱救命。

”孙美娟嘴唇哆嗦:“我……我现在哪有那么多钱……房子刚买,

贷款还要还……”“那就卖房。”“那怎么行!那是我儿子的婚房!”“所以,”我笑了,

笑得眼眶发酸,“您儿子的婚房,比林浩的前途重要,比我们家的安宁重要,

比我妈用命换来的钱——重要。”父亲颓然坐回沙发,双手抱住头。

花白的头发从指缝里露出来,那么稀疏,那么老。“晚晚……”他声音闷在手掌里,

“爸错了……爸真的知道错了……但钱已经给出去了,回不来了……你孙阿姨也不容易,

她前夫家暴,她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又是这套说辞。不容易。谁容易呢?

母亲28岁嫁给父亲,30岁生我,38岁生林浩,42岁去世。她容易吗?

我十八岁失去母亲,一边上大学一边做三份兼职,还要照顾十岁的弟弟。我容易吗?

林浩十岁没了妈,在父亲“男子汉不能哭”的教育里长大,长成今天这个虚荣又懦弱的模样。

他容易吗?可这些“不容易”,在父亲那里,都比不上一个认识六年的女人的“不容易”。

“爸,”我深吸一口气,“我现在给您两个选择。”他抬起头,眼睛红肿。“第一,

孙阿姨一周内还钱,哪怕先还二十万,让林浩把最急的几笔债还上。剩下的走法律程序,

我帮她争取分期。”孙美娟尖叫:“一周?我去哪弄二十万!”我没理她,继续说:“第二,

如果还不上,我去法院起诉孙阿姨不当得利。她是公职人员吧?在街道办工作?

挪用他人巨额款项,这事儿闹大了,她工作保不保得住,您自己想。”“林晚!

”父亲站起来,浑身发抖,“你这是要逼死我们!”“是你们先逼我的。”我也站起来,

和他对峙,“逼我在小年夜听什么‘兄弟同心’,逼我用自己的血汗钱填林浩的无底洞,

逼我像个傻子一样相信那四十万‘丢了’——爸,这十二年,您把我当女儿,还是当提款机?

”这句话终于击垮了他。他后退一步,撞在茶几上。橘子滚落一地,像散落的、腐烂的心脏。

孙美娟冲过来扶住他,扭头瞪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他是你亲爸!”“那您问他,

”我指着父亲,“他拿我妈的赔偿金养您的时候,想过他是我亲爸吗?想过那笔钱,

是他妻子用命换来的吗?”父亲捂住胸口,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孙美娟慌了:“老林!药!

你的药!”她从茶几抽屉里翻出硝酸甘油,塞进父亲舌下。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我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瘫在沙发上喘气,看着孙美娟焦急地拍他的背,

看着这个狭小客厅里的一切——廉价挂画,假花,油腻的桌布,还有阳台那排粉色内衣。

这就是父亲选择的生活。用母亲的命换来的钱,换来的生活。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掏出来,

是林浩的微信:姐,你没事吧?半小时了。我打字:马上下来。然后我走到门口,换鞋。

鞋柜里有一双男式拖鞋,深蓝色的,和父亲脚上那双一样。他们同居了。可能早就同居了。

“爸,”我背对着他说,“林浩的债务,我会处理。但从此以后,您和孙阿姨的事,我不管。

您生病、需要用钱、需要人照顾,都找我。但她的儿子、她的房贷、她的一切——与我无关。

”父亲在身后哽咽:“晚晚……我们是一家人……”“家早就没了。”我拉开门,

“2008年5月12号,妈走的那天,就没了。”楼道里的霉味涌进来。我走出去,

轻轻带上门。关门声很轻,像叹息。下楼时,我在三楼拐角停住,扶着墙。腿发软,手在抖,

胃里翻江倒海。我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不能哭。妆会花。可眼泪还是涌出来,

烫得眼眶生疼。我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混合着咸涩的泪。

六年。父亲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六年,而我毫无察觉。是我太忙,还是太蠢?或者,

是我根本不愿意去看。不愿意去怀疑那个在母亲葬礼上哭晕过去的男人,

不愿意去质疑那个每月给我发养生文章的父亲,不愿意去戳破“家”最后那层虚幻的壳。

手机又震。李律师:林小姐,刚收到法院通知,其中一个平台已经正式起诉了。

传票下周会送到你弟弟学校。我擦掉眼泪,站起身。腿还在抖,但我扶着墙,

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到一楼时,手机屏幕亮起,是父亲发来的短信:“晚晚,爸对不起你。

钱的事,爸想办法。别告美娟,她真的不容易。”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删除,

拉黑这个号码。推开单元门,阳光刺眼。林浩在小区门口张望,看见我,跑过来。“姐,

你眼睛怎么红了?”“风大。”我往前走,“上车,去我那儿。从今天起,你睡沙发。

”他乖乖跟着,小心翼翼地问:“爸呢?他怎么说?”我没回答。走到出租车旁时,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四楼阳台上,孙美娟站在那里,俯视着我们。距离太远,

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冰冷的,带着敌意的。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师傅,

去浦东。”车开动了。后视镜里,那个小区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林浩小声说:“姐,

我……我以后会改的。真的。等我毕业工作了,一定把钱都还你。”我靠在车窗上,

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林浩,”我说,“你知道妈临走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他愣住了:“爸说……妈没来得及说话……”“她说了。”我闭上眼睛,“救护车上,

我握着她的手。她说:‘晚晚,照顾好弟弟,还有你爸。’”车里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的嗡嗡声。“我照顾了十二年。”我说,声音轻得像羽毛,“但现在我累了。林浩,

从今天起,你的人生,你自己负责。”他没说话。但我听见细微的抽泣声。我没睁眼。

只是把手伸进包里,摸到那个旧公文包的提手。皮质已经软化,

边缘磨得光滑——像母亲的手,牵着我走过童年的每一条路。妈,对不起。

我可能……照顾不动了。公寓里,我把沙发床拉开,扔给林浩一套被褥。

“WiFi密码贴在冰箱上。冰箱里有速冻食品,自己热。明天早上九点,跟我去见李律师,

把所有借款细节理清楚。”他抱着被子,像抱着救命稻草:“姐,

那我学校那边……”“李律师会发律师函给学校,说明情况正在走法律程序,

要求催收方停止骚扰。在你毕业前,应该能压住。”“那……那要是压不住呢?

”我转身看他。他站在客厅中央,抱着被子,像个迷路的孩子。二十三岁,脸上还有青春痘,

眼睛里有恐惧,也有依赖。就像十二年前,他抱着母亲的遗像,问我:“姐,

妈什么时候回来?”“压不住,”我说,“你就退学,打工还债。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他脸色惨白。我没再说话,走进卧室,关门,反锁。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我终于允许自己哭出声来。压抑了十二年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手机在震动,

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有工作消息,有朋友问候,有父亲用新号码发来的短信。我都没看。

只是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哭到呼吸困难,哭到胃抽搐。原来成年人的崩溃,

不是歇斯底里,而是这样——安静地,在反锁的房间里,咬着手背,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因为门外还有人要照顾。因为明天还要上班。因为生活,从来不给脆弱留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停了。我爬起来,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脸。眼睛肿得厉害,

用冰袋敷了十分钟,然后化了个精致的妆。遮瑕膏盖住黑眼圈,粉底抹平苍白的脸色,

口红涂上,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的项目总监林晚。走出卧室时,林浩还在沙发上发呆。看见我,

他愣住了:“姐,你……你要出去?”“加班。”我拎起包,“晚饭你自己解决。记住,

别给爸打电话,别回学校,别接任何陌生号码。”“姐!”他喊住我,“你……你不恨我吗?

”我手搭在门把上,没回头。“恨过。”我说,“但现在没力气了。”开门,离开。电梯里,

我看着镜面里的自己。妆容完美,西装笔挺,眼神平静。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平静下面,

是一片废墟。而我要做的,是在这片废墟上,重新长出一个能站得住脚的自己。

哪怕血肉模糊。第五章 法庭上的七个数字一周后,徐汇区人民法院第三法庭。

我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旁边是李律师的助手小陈。林浩坐在原告席上,背挺得笔直,

但手指一直在抖。对面被告席坐着三个男人,两个是那天去我公司的矮胖和高瘦,

另一个戴金丝眼镜,是网贷平台的代理律师。他们表情轻松,甚至带着点不屑。

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法官,表情严肃,敲了下法槌:“现在开庭。

原告林浩诉被告‘速来花’网络借贷平台一案,现在进行法庭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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