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当邻居AA制从不付，我断了整层楼的水电

我关了总闸。整层楼的水表、电表，全在我名下。三年了。蔡玲住我隔壁三年，

水费、电费、物业费、天然气——她没付过一分钱。每次都说“回头转给你”。回头。

我等了一千零九十六天，没等到她那个“回头”。手机亮了。蔡玲的电话。我看了一眼，

按掉了。1.蔡玲的电话连打了四个。第五个的时候，她改发微信了。“敏敏？？

家里突然停水停电了你那边也是吗？？”三个问号。我认识蔡玲十二年，

她用三个问号的时候，要么是急了，要么是装急。这次两种都有。我没回。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窗外天快黑了，蔡玲家的灯没亮。我家的灯亮着。

因为我去电力营业厅跑了一趟，把我自己那户的电表单独恢复了。只断了她那户。准确地说，

断的是挂在我名下的另一个电表、另一个水表——都是蔡玲家在用的。三年前装修的时候，

这栋楼是老小区改造，线路重新排过。蔡玲那户的水电表出了问题，迟迟没装好。

她找我：“敏敏，你帮我问问物业呗，先把水电接到你那边，回头表装好了再分开。”回头。

又是回头。那时候我觉得，闺蜜嘛，多大点事。帮她跑了物业，跑了供电局，

填了三份申请表，把她那户的水电临时并到我的户头下。“临时”了三年。表一直没装。

蔡玲说物业一直没安排。我后来去问了物业。物业说，表早就到了，是蔡玲自己说不急，

让先放着。她不装表。因为不装表，水电费就出在我的户头上。而她，不用付。

门外传来敲门声。“周敏！周敏！”蔡玲的声音。“你家有电吗？我家全停了！水也没了！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周敏？”敲门声更急了。“你在家吗？”在。我在家。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是我名下的水表供的。蔡玲家的龙头拧开，

一滴都不会有。因为我今天下午，去把她那边的阀门关了。钥匙在我手里——水表箱的钥匙，

三年前物业给的，一直在我的钥匙串上。蔡玲从来没问我要过。她不需要。反正费用是我交。

敲门声停了。安静了大概两分钟。然后手机震了。微信消息：“我找物业了！！

他们说水电是你名下的，让我找你！！你赶快给我看看怎么回事！！”我打了六个字。

“我知道。我关的。”发出去。三十秒。电话就来了。我没接。

蔡玲的第二条语音消息弹出来，我点开。“周敏你疯了吧？！你关我水电干什么？！

你——我们可是十二年的闺蜜啊！”十二年。她还好意思提十二年。

2.我和蔡玲认识是大学。同寝室，上下铺。她睡上铺。那时候关系确实好。一起吃饭，

一起逛街，毕业了在同一个城市工作，逢年过节互相送礼物。她结婚我当伴娘，

我结婚她当伴娘。那时候AA得很自然。出去吃饭，谁拿手机谁扫码，另一个转一半。

干脆利落。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三年前，我和赵军买了翠园小区6楼的房子。装修完搬进来，

蔡玲来我家暖房，看了一圈，说：“这小区不错啊，安静，离地铁也近。”我说是啊，

挑了很久才挑到的。两个月后，蔡玲跟我说：“敏敏，我跟刘强也在翠园买了！就在你隔壁！

”6楼，602。我家601。当时我真的高兴。闺蜜住隔壁，多好。搬进来那天，

蔡玲提了一兜水果来我家，说以后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事互相照应。我点头。

“互相照应”这四个字，后来只有一个方向。第一次是搬进来第二个月。水电表出问题那次，

蔡玲让我帮忙把她的水电并到我的户头下。我帮了。“费用到时候咱俩分。”她说。“行。

”我说。第一个月水电费出来，我发给她，一共四百二。她那边大概一半，两百一。

她说：“收到收到，回头转给你。”那个月确实转了。是我提醒了两次之后。第二个月，

我又发了账单。她说：“好的好的，最近手头有点紧，下周一起给你。”下周没给。我没催。

想着闺蜜嘛，晚几天没关系。第三个月，我没发账单。想试试她会不会主动提。没有。

就像这笔钱从来不存在一样。第四个月，我发了。她回了个表情包。笑脸。然后没了。

我又没催。我妈从小教我的：朋友之间，钱的事，催多了伤感情。后来蔡玲每次来我家，

都带点东西。一袋橘子。一盒饼干。一提酸奶。不贵，十几二十块钱的东西。

但她每次都很自然地说：“给你带的，别客气。

”好像那十几块钱的橘子和每个月两三百的水电费扯平了一样。我不好意思提了。

你带了东西来，我再提钱，显得我多计较似的。蔡玲生日，我给她买了条围巾，三百多。

我生日，她发了个微信红包，六块六。“六六大顺！”她说。我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

赵军在旁边看了一眼我手机，什么也没说。那天晚上洗碗的时候，我开着水龙头，

水哗哗地流。我盯着水流看了很久。这些水，走的是我名下的水表。

蔡玲家今天来了四个客人。吃火锅。我听到了她家的笑声，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水费，月底，

出在我的账单上。我把洗洁精挤了两下，继续洗碗。3.物业费一年四千八。蔡玲家的那份，

也是四千八。第一年，她说年底一起给。年底没给。我去问，她说：“啊？

我以为你帮我交了？你垫一下呗，回头给你。”回头。我垫了。第二年物业费通知下来，

我发微信跟她说。她回了句：“好的敏敏，这次我自己去交。

”月底物业打电话给我：“周女士，602的物业费还没交，您方便提醒一下业主吗？

”物业以为我跟她是一家的。我提醒了蔡玲。她说：“哎呀忘了！你帮我先交一下呗，

我手机物业APP还没绑定。”我交了。“回头转给你。”她说。第三年我没提醒。

物业又打电话来催。我说，那不是我家的。物业说，之前都是您交的。我说，

之前是我帮她垫的。物业沉默了一下，说那我们联系她本人。那天蔡玲来找我了。

敲门进来就坐沙发上，拿起我茶几上的橘子开始剥。“物业给我打电话了，催物业费。

”“嗯。”“烦死了，一年四千八，这小区也没见物业干什么活啊。

”她把橘子皮扔在我茶几上。“敏敏，你帮我先垫一下呗？我这个月刚买了个包，

手头有点紧。”她低头翻手机，给我看她的新包。一万二。香奈儿。我看着那个包。

又看了看茶几上的橘子皮。“好。”我帮她交了。那天赵军回来，我跟他说了。他正换拖鞋，

头都没抬：“你跟蔡玲那么好，帮她交了就交了呗。多大点事。”我说她已经欠我很多了。

“多少？”“我没算。”“那就是不多。”赵军笑了一下，“你俩十几年的闺蜜，

别为这点钱伤感情。”这点钱。我没说话。去阳台收衣服。蔡玲家阳台的灯亮着。

她在阳台上跟刘强视频，笑得很大声。“老公你快看！新包好看吧？

”我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叠到第三件的时候发现叠反了。拆了重新叠。

对面阳台的笑声一直没停。4.蔡玲有个习惯。请朋友来家里聚，让我帮忙张罗。

不是帮忙做饭——她自己会炒几个菜。是让我去买菜。“敏敏你顺路嘛，帮我带一下呗，

回头给你钱。”每次她请客，买菜的是我。鱼、虾、排骨、蔬菜、水果、饮料、酒。

少则两三百，多则五六百。她从来没给过我钱。有一回她请四个大学同学来家里吃饭。

我帮她买了菜，还帮她切了配菜。她从厨房探出头来跟朋友们说：“你们坐！我闺蜜帮忙呢！

”朋友们笑，说你俩住隔壁真好。那天吃完饭，朋友们要AA，蔡玲说不用不用，我请客。

大方得很。四百多的菜钱，我出的。她“请”的客。她不是不懂AA。她跟别的朋友吃饭，

AA得很清楚。我见过。有一次我们一起跟大学同学吃火锅，四个人。

结账的时候蔡玲拿手机算了半天：“每个人一百三十七，敏敏你多吃了两盘肉，你一百五。

”她跟别人，从来不“回头”。只有跟我。那天回家的路上，我走在赵军旁边。

“她跟别人AA，跟我就‘回头’。”我说。赵军说：“那你跟她说啊。”“我怎么说？

”“就说以后各付各的。”“她会觉得我小气。”“那就算了呗。”赵军说，

语气像在处理一个无关紧要的事。“你不觉得她过分吗？”我停下来。

赵军叹了口气：“我觉得吧，你们俩的事，你自己想清楚。我一个大老爷们，

不方便掺和你跟闺蜜的事。”不方便。她欠的钱从我口袋出，他说不方便。我继续往前走。

那天有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很小，很快就按下去了。但它确实冒出来了。

——蔡玲把我当什么？5.转折发生在一个周四下午。那天我早下班，

在小区门口碰到了邻居孙丽华。孙丽华住604，我们同层，平时点头之交。“小周啊，

”她叫住我，“我问你个事——蔡玲说你们俩水电费是你主动包的？”我愣了。“什么？

”“就……她跟我说，你们关系好，你主动说水电不用她出。”孙丽华看我表情不对，

赶紧说：“她上次在楼道碰到我，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嘴，说你们姐妹嘛，你说不用她出。

我就问问。”我站在小区门口，提着菜，站了很久。“她这么说的？”“嗯。

”“那她还说什么了？”孙丽华犹豫了一下。“没什么……就说你家条件比她好，

你不在意这些。”我家条件比她好。我月薪七千。蔡玲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主管，

月薪一万五。我不知道她跟邻居说了什么版本的“我家条件好”。但我知道，

费、物业费、帮她买的菜、替她垫的外卖、借她的钱——我从来没有“主动”说过不用她出。

从来没有。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我回到家，把菜放进冰箱。坐到餐桌前，打开手机。

打开微信，翻到和蔡玲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往上翻。“回头转给你。”“下周给。

”“我忘了！下次一起给你。”“你先垫一下呗。”“好的好的，发工资就给你。

”一条一条。一条一条。我翻了四十分钟。翻到了三年前刚搬过来的时候。手指停了。

不是因为翻完了。是因为我看到了一个规律。每一次她说“回头给你”，我都没有追过。

每一次她说“你先垫一下”，我都垫了。每一次她不提，我也不提。三年。一千多天。

她没转过几笔。我从来没有算过总数。因为我怕算出来。算出来，就不能当没事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屏幕暗了。我没有再点亮。6.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两点钟爬起来。

赵军睡得很沉。我坐到书房，打开电脑。登录银行APP，把三年的流水导了出来。

然后打开一个Excel。一笔一笔录。凌晨两点到凌晨五点。水费。电费。天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