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得化不开。,一辆印着“创生生物科技”银色LOGO的重型厢式货车正碾过积水的路面,车轮溅起的泥点子像泼墨般甩在路边的防护栏上。司机老周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这雨下得太邪乎了,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连雨刮器都快忙不过来,前方的山路在闪电中忽明忽暗,像条择人而噬的巨蟒。“操,这鬼天气……”副驾上,押运员小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发颤。他瞥了眼后视镜,货厢里那排银灰色的密封罐在颠簸中发出沉闷的碰撞声,罐体上“X-7型病毒原液”的红色标签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这是公司新研发的生物制剂,据说是用来改良农作物的,但小刘听实验室的哥们提过,这玩意儿要是泄露,能把整座城的耗子都变成疯子。,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唾沫。他开了二十年货车,跑过青藏线也闯过戈壁滩,可从没像今天这么心慌。三天前公司突然通知加急运输,路线临时改道西郊,说是避开市区拥堵,可这荒山野岭的,万一出点岔子……“吱——”!,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一切都晚了——前方山体因连日暴雨松动,一块磨盘大的碎石裹挟着泥浆轰然滚落,不偏不倚砸在货车右前轮上!“哐当!”
金属扭曲的爆响中,车身剧烈倾斜,货厢里的密封罐相互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老周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甩到了一边,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温热的血混着雨水淌进眼睛里。他最后的念头是:完了,这下真完了……
同一时刻,江城市中心,“创生生物科技”总部顶层的监控室里,值班经理张涛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西郊运输车的GPS信号怎么突然消失了?”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听筒,“喂!后勤部吗?立刻查一下西郊盘山公路的监控!还有,通知安保部,准备应急小组!”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睡意:“张经理,这都凌晨两点了,您确定不是系统故障?那片山区信号本来就差……”
“少废话!快去!”张涛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咖啡杯叮当响。他死死盯着监控屏幕,那辆货车的红点像被什么东西拖拽着,缓缓向山脚下的黑水河方向移动。黑水河是江城的主要水源地之一,下游连着三座自来水厂……
冷汗顺着他的脊梁骨往下淌。
山脚下,浑浊的泥水正从货车破裂的油箱里汩汩涌出,与雨水汇成一股浊流,朝着不远处的黑水河支流奔涌而去。货厢后门在撞击中弹开,几个密封罐滚落在地,其中一罐的阀门被碎石划破,淡蓝色的粘稠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泥土,随即被雨水冲刷,悄无声息地融入河道。
小刘是被冰冷的雨水浇醒的。他挣扎着爬出变形的驾驶室,左腿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货厢已经侧翻,那些银灰色的密封罐像被拆开的罐头,里面的淡蓝色液体流了一地,在雨水中晕开诡异的荧光。
“老周!老周你怎么样?”他拖着伤腿挪过去,只见老周被卡在方向盘和座椅之间,胸口一片血肉模糊,早已没了呼吸。
小刘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他想报警,想求救,可手机早就不知掉哪儿去了。雨越下越大,河水涨得飞快,那些流进河道的蓝色液体,正随着水流一点点扩散……
凌晨四点,江城水务局的值班室里,警报灯突然疯狂闪烁。
“不好了!黑水河取水口的水质监测仪报警!PH值异常,含氧量暴跌,还有不明生物荧光物质!”值班员小王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声音都变了调,“数值还在飙升!这……这根本不是正常污染!”
局长李建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通知所有水厂立刻停止取水!启动备用供水方案!还有,马上联系环保局和疾控中心,封锁黑水河沿岸!”
他冲下楼时,正看见几辆警车和救护车呼啸着驶出大院。雨还在下,路灯在积水里投下摇晃的光斑,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李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这事闹大了,恐怕不止是简单的环境污染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江城大学城附近的出租屋里,大学生林默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默子!默子快开门!”门外传来好友赵磊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出大事了!快跟我走!”
林默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只见赵磊浑身湿透,手里举着个还在滴水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本地新闻推送:“突发!西郊盘山公路发生严重车祸,疑似化学品泄漏,环保部门已介入调查……”
“你看!”赵磊一把将他拽出门,“现在外面肯定乱套了,咱们赶紧去超市抢点东西!听说最近流感闹得厉害,多囤点吃的喝的准没错!”
林默皱了皱眉。他和赵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但最近赵磊的行为越来越古怪——先是频繁打听他家里的存粮,后又借口“投资”借走了他三个月的生活费,至今没还。此刻看着赵磊那张写满贪婪的脸,林默心里莫名升起一丝警惕。
“我不去。”他挣开赵磊的手,“这种时候凑什么热闹?新闻说只是化学品泄漏,又不是生化危机。”
“你懂个屁!”赵磊啐了一口,“我有个亲戚在环保局上班,他说这次泄漏的东西比你想的危险多了!赶紧的,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说着,他又要去拉林默的胳膊。林默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语气冷淡下来:“我说了不去。你要囤货自已去,别拉上我。”
赵磊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行啊林默,你牛逼!到时候饿肚子别来找我!”说完,他狠狠瞪了林默一眼,转身冲进了雨幕里。
林默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回到屋里,他打开电脑,试图搜索更多关于车祸的信息,却发现各大网站的新闻都被屏蔽了,只剩下一条简短的通稿:“西郊车祸已妥善处理,无人员伤亡,水质监测正常,请市民放心饮用自来水……”
“妥善处理?无人员伤亡?”林默冷笑一声。他想起小时候和爷爷住在乡下,爷爷常说“事出反常必有妖”。窗外雷声滚滚,他隐隐有种预感——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黑水河的水,依旧在不停地流淌。
那些渗入河道的淡蓝色液体,早已随着水流扩散到了下游的各个水厂。过滤池里的活性炭拼命吸附着有害物质,却对那些微小的病毒颗粒束手无策。凌晨五点,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江城市数百万居民的家中,水龙头里流出的不再是清澈的自来水,而是带着淡淡甜腥味的“甘露”。
没人知道,这场始于一场车祸的灾难,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外的雨渐渐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这本该是个宁静的清晨,他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从这一刻开始,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转动。
(第一章完)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