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的夏末

“苏瑾，八年了。”男人撑着一把黑伞，站在瓢泼大雨里，声音被雨声砸得有些模糊。

我关上了窗，隔绝了他滚烫的视线。“对你来说，是八年。”“对我来说，

是两千九百二十二个，永不停歇的下雨天。”而今天，有人偏要将这雨幕，撕开一道血口。

第1章“叮咚。”门铃响了。我赤着脚走在地板上，猫眼外，

是沈聿那张被雨水和记忆浸泡得有些失真的脸。他还是老样子，穿着剪裁得体的衬衫，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八年前，他就是用这双眼睛看着我，说：“苏瑾，

忘了我吧。”然后他便消失了，连同那个夏天所有的阳光，一并带走。我打开了门。

他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黑色的伞斜在一边，显然没怎么挡雨。“苏瑾，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

他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平静，走进玄关，换鞋的动作都带着几分迟疑。

“我以为你不会让我进门。”他苦笑了一下。“为什么不？”我给他倒了杯热水，“毕竟，

你是我妹妹苏晚生前，最喜欢的人。”“苏晚”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瞬间刺破了客厅里虚假的温情。沈聿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苏瑾，

当年的事……”“当年的事，就让它烂在当年。”我打断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滩死水，

“你今天来，有事吗？”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杯子里的热气都散尽了。

“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看完了，可以走了。”我下了逐客令。他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颓然地站起身，走向门口。在他手搭上门把的瞬间，

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沈聿，这八年，你睡过一个好觉吗？”他的背影猛地一颤，

没有回头。“没有。”门开了，又关上，带进一阵潮湿的风。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留下的那圈湿漉漉的脚印，直到它们慢慢蒸发，消失不见。就像八年前的苏晚一样。

晚上十点，门铃再次响起。我以为是沈聿去而复返，不耐烦地打开门，门口却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静静地躺在门口的地垫上。上面没有署名。我皱着眉，

将盒子拿进屋里。拆开层层叠叠的包装纸，里面是一个复古的木质音乐盒。我拧动发条。

叮叮咚咚的音乐声，像冰冷的雨滴，一颗一颗砸在我的心脏上。是《致爱丽丝》。

苏晚最喜欢的曲子。八年前，她失踪的那个雨夜，这个音乐盒，就摆在她的床头。而现在，

一模一样的音乐盒，出现在了我的家门口。我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这不是巧合。这是警告。

是挑衅。那个藏在暗处八年的魔鬼，他回来了。或者说，他从未离开。我猛地合上音乐盒，

音乐声戛然而生。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像是魔鬼的低语。

我走到窗边，看向外面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世界。沈聿，你回来的，可真不是时候。不，

或许，你回来的正是时候。这场下了八年的雨，也该停了。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哟，稀客啊，苏大律师，

想起我这个私家侦探了？”“帮我查个人。”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沈聿，今天刚回国。

还有，帮我查一个音乐盒的来源，我稍后把照片发给你。”“没问题，

不过我的收费可是很贵的。”“钱不是问题。”挂掉电话，我看着音乐盒，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管你是谁，你最好祈祷，不要让我抓到你。否则，

我会让你知道，地狱的雨，是什么颜色。第2g章第二天，雨势渐小，

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一块湿透了的抹布。我驱车来到城南一家老旧的古董店。我的朋友，

私家侦探林潇，已经在这里等我了。她靠在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上，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冲我挑了挑眉。“查到了，这个牌子的音乐盒是三十年前瑞士一家工坊的限量版，

一共就生产了三百个。大部分都在国外，流进国内的，不超过十个。

”林潇把一份资料递给我，“我顺着海关记录和一些私人收藏家的线索，

查到本市目前已知的，只有三个人拥有过这款音乐盒。”我翻开资料。第一个人，

是一位早已过世的富商。第二个人，是一位七十多岁的音乐教授，三年前移民去了国外。

第三个人……我的目光定格在那个名字上，瞳孔骤然收缩。江志国。我叫他，江叔。

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也是看着我和苏晚长大的邻家叔叔。“江叔……”我喃喃自语。

“没错，就是那个盛达集团的董事长，江志…“我知道他是谁。”我打断林潇，

脑子里一片混乱。怎么会是江叔？他温和，儒雅，待我和苏晚视如己出。苏晚失踪后，

他是除了我父母之外，最伤心的人。这八年来，他也一直对我关怀备至。

他怎么会……“苏瑾，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林潇担忧地看着我。我摇了摇头，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音乐盒，江叔是什么时候买的？”“记录显示是九年前，

在一个慈善拍卖会上拍下的。”九年前。苏晚失踪的前一年。时间对得上。“还有沈聿，

”林潇继续说道，“他这次回国，是接手他父亲在国内的生意。不过有点奇怪，他一回来，

就秘密调查起了八年前苏晚的案子。”“他也在查？”我有些意外。“对，看样子，

他当年离开，另有隐情。”我捏紧了手里的资料，指节泛白。江叔，沈聿。所有的人和事，

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困在八年前那个雨夜。“我们进去吧。”我对林潇说。这家古董店，

是资料上显示，江叔当年拍下音乐盒的地方。店铺很小，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木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店主，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老板。”我敲了敲柜台。店主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我们：“买东西？”“不，

想跟您打听个事。”我将音乐盒的照片推到他面前，“这个音乐盒，您有印象吗？

”店主扶了扶眼镜，凑近了看。几秒后，他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没印象，

我这里东西太多了，记不清。”他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他在撒谎。

我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老板，您再仔细想想。”我加重了语气，“九年前，

一个姓江的先生，是不是在您这里，买过这个音乐盒？”店主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不认识什么姓江的，你们赶紧走，我还要做生意。”他开始赶人。越是这样，

越说明有鬼。我和林潇对视一眼。“老板，我们不是警察，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林…“都说了不知道！再不走我报警了！”店主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抄起柜台上的算盘就要砸过来。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周，

发这么大火做什么？”我猛地回头。江叔撑着一把伞，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容。

他看到我，似乎有些惊讶：“小瑾？你怎么在这里？”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江叔。”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陪朋友过来看看东西。”江叔的目光落在我手边的照片上，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是……音乐盒？”他状似不经意地问。“是啊，一个老物件。”我将照片收了起来。

店主看到江叔，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去：“江先生，您可来了，

这两个人非要问我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小瑾不是外人。”江叔拍了拍店主的肩膀，

安抚道，“小瑾啊，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江叔就行，何必来麻烦周老板。

”他的语气亲切又自然，仿佛真的是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但我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这是在警告我，不要再查下去了。“没什么，江叔，就是随便问问。”我故作轻松地说，

“您怎么也来这了？”“哦，我约了周老板喝茶，聊聊收藏。”江叔笑着说，“既然遇到了，

一起坐坐？”“不了，江叔，我还有事，先走了。”我拉着林潇，快步走出了古董店。

直到坐进车里，我还能感觉到江叔那道温和又带着压迫感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苏瑾，那个江叔，有问题。”林潇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我知道。”我发动了车子。

刚才在店里，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江叔的袖口上，沾了一点湿泥。而这家古董店的后门，

通向一条泥泞的小巷。他不是刚从正门进来的。他早就到了，一直在后巷里，

听着我们的对话。他在监视我。车子驶入雨幕，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古董店，

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测，越来越清晰。江叔，真的是你吗？如果是，为什么？苏晚那么敬爱你，

你为什么要对她下手？无数个问题在我脑中盘旋，却找不到一个答案。我只知道，从今天起，

我面对的，将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而是一个我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魔鬼。

第3章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我把自己扔进沙发，脑子里乱成一团。江叔的出现，

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他显然已经知道我在调查他，接下来，他会怎么做？是继续伪装，

还是……狗急跳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潇发来的消息。“那个古董店老板，有问题。

我查了他的银行流水，就在昨天，他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的匿名汇款。”五十万。

封口费。看来，江叔早就料到我会查到那家店。他提前做好了准备。

我回复林潇：“继续盯着他，还有江志国，他所有的动向，我都要知道。”放下手机，

我感到一阵无力。江志国在明，我在暗。不，现在是我在明，他在暗。

他就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给我致命一击。我需要一个突破口。

一个能让他露出马脚的突破口。沈聿。这个名字突然跳进我的脑海。林潇说，

他也在查当年的案子。或许，他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线索。虽然我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瓜葛，

但现在，我别无选择。我拨通了沈聿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苏瑾？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和不敢置信。“你在哪儿？”我开门见山。

“我在……我在你家楼下。”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果然停在楼下的雨泊中，像一头沉默的野兽。他竟然一直没走。“上来吧。”我说完，

就挂了电话。几分钟后，沈聿出现在我的门口。他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但眉宇间的疲惫却更重了。“你找我，有事？”他小心翼翼地问。

“你为什么要查苏晚的案子？”我盯着他的眼睛。他躲开了我的视线，低声说：“我觉得，

她的死，不是意外。”“失踪，不是死。”我纠正他，声音冷得像冰，

“在没有找到她的尸体之前，她只是失踪。”这是我最后的，也是最卑微的坚持。

沈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满是痛苦。“对不起。”“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我坐回沙发上，“我要知道，你都查到了什么。”他沉默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八年前，苏晚失踪的那个晚上，我看到了一辆车。”我的心猛地一紧。“什么车？

”“一辆黑色的奔驰，没有牌照。它停在你们家附近的小巷里，很久才离开。

”“你看清车里的人了吗？”他摇了摇头：“天太黑，雨又大，看不清。但我记得，

驾驶座上的人，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黑色的奔驰，黑色的鸭舌帽。线索太少了。

“你为什么当时不说？”我质问他。“我说了。”沈聿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我第二天就告诉我爸妈了，但他们不让我报警，说我年纪小，看错了，怕惹上麻烦。然后，

没过几天，他们就把我送出了国。”又是这样。所有人都选择明哲保身，只有我，

像个傻子一样，在原地等了八年。“苏瑾，这些年，我一直在国外想办法查。

我找了私家侦探，查了当年所有符合条件的车主，但一无所获。”沈聿看着我，眼神真诚，

“直到最近，我才查到一点眉目，所以才急着回国。”“什么眉目？”“我查到，

江志国在海外有一个秘密账户，这些年，一直有大笔不明资金流入。而且，

他名下有一家空壳公司，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江志国。又是他。看来，

他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这些你是怎么查到的？”我问。“我在国外认识一些人，

有他们的门路。”沈聿没有细说。我看着他，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和我记忆中的那个少年，

已经完全不同了。他变得深沉，内敛，也……更危险了。“沈聿，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第一次，向他低头。他愣住了，随即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好。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只要能为苏晚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做。”“这不是报仇。

”我看着窗外的雨，“这是，讨一个公道。”我们聊了很久，交换了彼此掌握的线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林潇打来的，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急促。“苏瑾！不好了！出事了！”“怎么了？慢慢说。

”“那个古董店老板，周海，他死了！”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死了？怎么会？

“怎么死的？”我的声音在发抖。“煤气中毒，警方初步判断是意外。但是，我不信！

昨天我们才去找过他，今天他就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不是意外。是灭口。江志国，

他动手了。他比我想象的，更狠，也更急。“林潇，你现在在哪儿？”“我在案发现场，

警察刚走。”“保护好自己，不要轻举妄动，我马上过去。”挂掉电话，我站起身，

手脚冰凉。“怎么了？”沈聿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唯一的证人，被灭口了。

”沈聿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江志国……”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

“他这是在向我宣战。”我拿起外套，向门口走去。“我跟你一起去。”沈聿跟了上来。

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我面对的，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而我，不能输。

也输不起。因为我的背后，是苏晚那双冰冷、绝望的眼睛。第4章古董店外拉起了警戒线。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煤气味。林潇站在警戒线外，脸色苍白，看到我，

立刻迎了上来。“警察说是意外，他家的煤气管道老化了。但是尸检报告还没出来。

”“不是意外。”我看着那扇被贴了封条的门，冷冷地说。周海的死，就像一盆冷水，

将我从头浇到脚。我太想当然了。我以为江志过会忌惮我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我错了。

一个能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下杀手的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他这是在杀鸡儆猴。

杀了周海，警告我，下一个，可能就是我。“现在怎么办？线索断了。”林潇有些泄气。

“不，线索没有断。”我看向身边的沈聿。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周海的店里，

一定有东西。”“可是警察已经搜查过了，什么都没发现。”“警察找不到，

不代表我们找不到。”我拨通了一个电话，是我律所的首席律师。“王律，

帮我申请一份搜查令，城南古董店煤气泄漏案，我是死者家属的代理律师。”“死者家属？

”“对，就说我是他远房侄女。”我随便编了个理由。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半个小时后，我们拿着搜查令，再次进入了古董店。店里一片狼藉，显然被警察翻过。

“分头找，任何可疑的东西都不要放过。”我对林潇和沈聿说。

我们几乎把整个店铺翻了个底朝天。书架，柜子，暗格……但什么都没有。没有账本，

没有日记，没有任何可能记录了交易信息的东西。“会不会，已经被江志国拿走了？

”林潇猜测。“有可能。”我皱着眉，站在店铺中央，环顾四周。一定有哪里被我们忽略了。

江志国做事，不可能这么天衣无缝。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柜台上的一个算盘上。

就是昨天周海想用来砸我们的那个。很旧的木质算盘，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跡。我走过去，

拿起算盘。很重。比看起来要重。我掂了掂，感觉不对劲。我用力掰开算盘的边框。

“咔哒”一声，边框裂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本子，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林潇和沈聿立刻围了过来。我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账本。我快速翻阅着。

上面记录的，不是古董店的流水，而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走私，洗钱……每一笔，

都触目惊心。而在账本的最后一页，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江志国。九年前，

他通过周海，从一个盗墓团伙手里，买了一批来路不明的古董。金额，高达八千万。

而交易的时间，就在苏晚失踪前的一个星期。我的呼吸一窒。我好像，抓到了什么。

苏晚的失踪，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她是不是，无意中发现了江志国的秘密？“这些东西，

足够让他坐一辈子牢了。”沈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不够。”我摇了摇头，合上账本，

“这些只能证明他经济犯罪，不能证明他杀了人。”“那我们现在……”“将计就计。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江志国以为他杀了周海，线索就断了。他错了。周海的死，

恰恰给了我们一个最好的机会。一个让他自己，把罪证交出来的机会。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江志国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他一如既往温和的声音。“小瑾？

怎么想起给江叔打电话了？”“江叔，你在哪儿？”我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哭腔。

“我在公司开会呢，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对劲，出什么事了？”他关切地问。演得真像。

“江叔，我……我好害怕。”我哽咽着说，“城南古董店的老板，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听说了，是意外，你别多想。”“不是意外！”我拔高了声音，

“江叔，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那个人，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我！”“小瑾，

你别胡思乱想，谁会害你？”“我不知道……江叔，我今天在古董店里，找到了一个账本。

”我抛出了诱饵。“账本？”他的声音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是周老板的，

上面记了很多东西，我看不懂，但是……我看到了你的名字。”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他瞬间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小瑾，你现在在哪儿？别乱跑，把东西收好，

我马上过去找你！”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急切和……杀意。“我在家，

江叔，我等你。”挂掉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鱼儿，上钩了。“你疯了？

”林潇一把抢过我的手机，“你把他引到你家里？你这是引狼入室！”“对，

我就是要引狼入室。”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然后，关门打狗。”“你有什么计划？

”沈聿问。“计划很简单。”我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今晚，我们来一场，

猫捉老鼠的游戏。”而谁是猫，谁是鼠，还说不定呢。第5章江志国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门铃响起时，我正在客厅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个音乐盒。林潇和沈聿已经按照我的计划，

藏在了事先安排好的位置。整个屋子，就像一个巨大的，等待猎物上门的陷阱。我打开门。

江志国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小瑾，你没事吧？账本呢？”他一进门，

就迫不及待地问。“江叔，你先坐。”我指了指沙发。他哪里坐得住，

眼睛在屋子里飞快地扫视着。“账本在哪儿？快给我看看，我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被你一个小姑娘拿着，不安全。”“是很不安全。”我点点头，将音乐盒放到茶几上，

“就像这个音乐盒一样，不安全。”江志国的目光落在音乐盒上，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笑着说：“这不就是个普通的音乐盒吗？”“是吗？”我拧动发条，

叮叮咚咚的音乐声再次响起，“江叔，你听，这首曲子，好听吗？”他的脸色，

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小瑾，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想说，江叔，这八年来，你演戏，

不累吗？”我收起所有的伪装，眼神冷得像刀。江志国愣住了。他看着我，眼神从错愕，

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一种阴冷的狠厉上。“你都知道了？”他不再伪装，

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摇摇头，“我只是想请江叔，给我讲个故事。

”“一个关于八年前，那个雨夜的故事。”江志国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

像乌鸦的哀鸣。“苏瑾啊苏瑾，我真是小看你了。”他缓缓地坐到沙发上，

和我隔着一张茶几，“你比你那个天真愚蠢的妹妹，聪明多了。”“天真，

不是她该死的理由。”“是。”江志国点点头，竟然表示了赞同，“她该死，

是因为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听到了不该听的话。”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了我，和那群盗墓贼交易。”江志国的脸上，

露出一丝病态的兴奋，“那个傻丫头，竟然还想用手机录下来，去报警。你说，

我能让她活着离开吗？”原来是这样。苏晚的善良和正义，害了她自己。“所以，

你就杀了她？”我的声音在颤抖。“不，我没杀她。”江志国摇了摇头，

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我只是，把她送到了一个，她永远也回不来的地方。

”“什么意思？”“你猜？”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像在欣赏我痛苦的表情。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喂？”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江志国的脸色突然大变。“你说什么？账本是假的？！”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我。

“你耍我？”我笑了。“江叔，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太晚了？

”我放在茶几上的那个所谓“账本”，只是一个普通的笔记本。真正的账本，

早就在林潇手里，现在，应该已经送到了警察局。“苏瑾！”江志国猛地站起身，

面目狰狞地向我扑来，“我杀了你！”我早有防备，迅速后退。几乎在同一时间，

藏在卧室里的沈聿冲了出来，一脚踹在江志国的腰上。江志国踉跄了几步，撞在墙上。

他捂着腰，眼睛赤红地看着我们，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我？

”他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对准了我。“都别动！

”他嘶吼道。沈聿的脸色瞬间变了。我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有枪。“江志““闭嘴！

”江志国打断我，“苏瑾，把真的账本交出来，否则，我先送你去见你妹妹！

”“账本已经交给警察了。”我说。“你以为我会信？”江志国冷笑，

“警察要是拿到了东西，现在来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他说得对。林潇去警察局，

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我真正的后手，还没有到。“江叔，你逃不掉的。”我试图拖延时间。

“逃？”江志国哈哈大笑，“我江志国这辈子，就没想过要逃！”他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枪口始终对着我的眉心。“苏瑾，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账本在哪儿？”“我说过，

在警察局。”“好，很好。”江志国眼中杀机毕现，“既然你这么想见你妹妹，

那我就成全你！”他说着，就要扣动扳机。“住手！”沈聿大喊一声，向他扑了过去。“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