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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陪聊师三个戏精的诞生

一只海肠 著

其它小说连载

“一只海肠”的倾心著黎晚方萍是小说中的主内容概括:著名作家“一只海肠”精心打造的男生生活,现代小说《金牌陪聊师:三个戏精的诞生描写了角别是方萍,黎晚,吴情节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弹欢迎品读!本书共2434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4 19:43:0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金牌陪聊师:三个戏精的诞生

主角:黎晚,方萍   更新:2026-02-14 20:3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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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默,一个听人说话的树洞。干这行三年,

今天才发现祖坟冒的是青烟——来了三个奇葩,浓度刚好够凑一台戏。

投行男天天梦见被湿东西缠住脖子,老太太每天跟踪一个小姑娘记笔记,

小姑娘每周四去咖啡馆等人等了两年。更绝的是,他们仨谁也没见过谁,

但嘴里念叨的人长得一模一样。三个垃圾桶怼一块儿,这场面,够我喝一壶的。

一晚上九点半,窗外的雨下得烦人。门铃响的时候我看了眼监控——西装,撑伞,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吴深,三十五岁,投行VP,第三次来。我按下开门键,

顺手把吃剩的半包薯片塞进抽屉。“陈老师。”他进门点点头,肩膀上的雨水滴在木地板上。

“坐。茶还是水?”“水就行。”他坐在沙发上,解开西装扣子又扣上,又解开。

我递水过去时注意到他衬衫领口勒得太紧,喉结那儿一道红印。“最近怎么样?”“还行。

”他接过水杯放在膝盖边,“就是还睡不好。”我靠在椅背上等他往下说。窗户没关严,

雨打在对面楼雨棚上,啪嗒啪嗒的。“那个梦,”他顿了顿,“还是老做。”“湿的那个?

”“嗯。”他扯了下领带,“就觉得有什么东西缠着我,湿的,凉的,像绳子又像手。

喘不上气。”我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窒息。“白天呢?”“白天还行,

就是上周——”他停了一下,“上周在公司楼下撞了个老太太。”“严重吗?”“不严重,

就碰了一下,她菜撒了。”他抿抿嘴,“我当时赶着开会,没停下来就走了。”我看着他。

他没看我,盯着自己膝盖。“后来想起来觉得不对,但过了好几天了。”他终于喝了口水,

“陈老师,我这算不算人品有问题?”我没直接回答:“那老太太长什么样?

”“穿深色衣服,拿着帆布袋,上面好像印着什么字。”他想了想,“跑得挺快,

我刚撞上她,她一回头,我刚想说对不起,她噌一下就跑了。”我在本子上写:帆布袋,

跑得快。“接着说梦的事。那个湿的东西,最早什么时候梦见的?”他沉默了几秒。

雨声显得更清楚了。“大概两年前?差不多。”“两年前发生过什么事吗?”他没说话。

“算了,”他摆摆手,“没什么大事。可能就是压力大。”我没追问。这一行干久了就知道,

有些话得等他自己说。“我妈最近倒是没怎么烦我。”他突然换了话题,

“以前每周打七八个电话,这周就打了两个。”“那不是挺好?”“是挺好。”他说,

但语气听着不像觉得好。走的时候他把伞落我这儿了。黑色长柄伞,看着挺贵。

我追出去时他已经钻进车里,尾灯在后视镜里闪了两下,拐过街角没了影。我把伞靠在门边,

看了眼时间:十点二十三分。第二个预约是明天上午十点,方萍,六十二岁,退休教师。

二第二天早上九点五十五,方萍推门进来时我正在倒水,差点洒手上。“陈老师,

我没迟到吧?”她看了眼墙上的钟,“九点五十六,没迟到。”她把帆布袋放在沙发边,

坐下来的动作干净利落。浅灰色外套,短发梳得一丝不乱,眼神扫了一圈屋里,定在我脸上。

“喝茶还是水?”“不用,直接开始吧,别浪费时间。”我坐回去等她开口。她没说话。

盯着茶几上的抽纸盒看了大概十秒。“方阿姨,上次你说——”“我知道。”她打断我,

“上次我说我在跟踪一个姑娘。”我没接话。“我这周又跟了三天。”她说,

语气跟汇报工作似的,“周二她去了菜市场,买了西红柿和鸡蛋;周三她没出门,

窗帘一直拉着;昨天她去了那家咖啡馆,坐了两小时,喝了一杯拿铁,凉的,没喝完就走了。

”“你怎么知道是凉的?”“我进去坐了会儿,假装等人。”她说这话时脸上没一点表情,

“服务员给她上的时候我在旁边,听见她说‘还是老样子’。”我在本子上写:拿铁,凉的,

老样子。“方阿姨,”我放下笔,“你为什么跟踪她?”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像在看心理咨询师,像在看一个提问的学生。“我说过了,她长得像我女儿。

”“像到什么程度?”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腕伸过来。我看见了那块疤,

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间,皮肤皱皱的,颜色比周围深。“这是那晚烫的。”她说,

“她走的那晚。”我没说话。“我把开水瓶碰倒了,就站那儿看着,也不知道疼。

”她收回手放回膝盖上,“后来去医院,医生说早过了最佳处理时间,就这样了。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拉了一道细长的光。能看见灰尘在那道光里飘。

“女儿走的时候多大?”“十五。”她说,“今年该三十三了。”“那个姑娘,

”我斟酌着用词,“她知道你跟着她吗?”“应该不知道。”方萍说,但语气里有点不确定,

“有一回我躲得慢了,她回头看了一眼,但应该没认出我。我那天换了身衣服,还戴了口罩。

”“方阿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被她发现了,她会怎么想?”她这回沉默得比刚才久。

“我知道,”她最后说,“我知道这不太正常。”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每天早上醒过来,就想今天能不能看见她。看见了,

这一天就踏实;看不见,就心慌,坐不住,什么事都干不了。”她的背影很直,

肩胛骨在薄外套下面显出两个尖。“她穿白裙子。”她说,声音低了一点,

“我女儿小时候也喜欢穿白裙子。我说白色不耐脏,她不听。后来我就不说了,

她爱穿什么穿什么。”我没接话。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脸上又是那种汇报工作的表情了。“下周我还来。钱我微信转给你。”她拎起帆布袋往外走,

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对了,”她回过头,“上周我在那附近看见一个人,穿西装,

站在路边看手机。不知道干什么的。”“可能是路人。”“嗯,可能是。”她推门出去,

走了两步又回来,“那个姑娘搬家了,你知道吗?她现在住的那个小区,跟我隔一条街。

”门关上了。我听见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平底布鞋,走得很稳。

三黎晚是下午来的。她预约的是三点,两点五十几分就到了。我从监控里看见她站在门口,

没按门铃,就那么站着。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又暗掉,暗掉又亮起来。我去开的门。

“陈哥。”她冲我笑了笑,梨涡在嘴角边上现了一下。白裙子。帆布鞋。头发扎成低马尾,

发尾有点毛躁,像是自己剪的。“进来吧。”她坐在沙发上,

姿势跟吴深、方萍都不一样——不是靠着,是坐着,腰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像怕把沙发弄脏。“最近怎么样?”“还行。”她说,声音轻轻的。我等着。

窗外的云压得低,好像又要下雨。屋里光线暗下来,我没开灯,

就让那种灰蒙蒙的光从窗户里漫进来。“这周又去等了?”我问。她点点头。“他没来?

”她摇摇头。沉默。“我周四去的,”她突然开口,“每周四都去,去了两年了。

老板都认识我了,不用点单就知道我要什么——拿铁,凉的。”“凉的?”“嗯。

”她笑了一下,“他以前每次都给我点热的,说女孩子喝凉的对身体不好。

后来我发现自己喝凉的习惯了,改不过来。”我没说话。“陈哥,”她抬起头看我,“你说,

等人的人,会不会最后也变成了别人在等的那个影子?”这个问题我答不上来。“那个人,

”我说,“你跟我说说他的样子。”“三十多岁,挺高的,穿西装。眼角有颗痣,左边。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眼角,“他说话很温柔,记得我爱喝什么,会给我带小蛋糕。

有回我感冒了,他跑了好几条街给我买药。”“后来呢?”“后来有一天,

一个女的冲进咖啡馆,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勾引她老公。”她的声音还是轻轻的,

像在讲别人的事,“她骂得很难听,我一直在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他有老婆。

后来她就走了,那个人也再没来过。”“那个女的长什么样?”“化了妆,挺浓的,

但......”她皱了下眉,“现在想想,手挺糙的,像老人的手。

指着我的时候我看见的,皮肤皱皱的。”我在本子上写:老人的手。“你后来没去找他?

”她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她说,“我怕找到了,他跟我说的话还不如不找。

就这么等着,至少还能告诉自己,他是有苦衷的。”窗外的雨终于下下来了,

啪嗒啪嗒打在玻璃上。“对了陈哥,”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我隔壁那个老太太,

最近咳嗽好像更厉害了。每天晚上都咳,有时候半夜把我吵醒。”“没去看看?

”“我去敲过一次门,她没开,隔着门说没事,让我走。”她说,“后来我就不去了,

怕人家嫌我多事。”雨越下越大。她看了一眼窗户,站起来。“我先走了陈哥,

趁雨还没太大。”我送她到门口。她撑开伞,白裙子在风里鼓了一下,又落下去。“陈哥,

”她回过头,“你说我是不是挺傻的?”“没有。”我说。她笑了一下,走进雨里。

帆布鞋踩过水洼,溅起的水花落在裙摆上,她没管。四晚上我把三份录音整理归档。

吴深的贴着“逃离者”,方萍的贴着“赎罪者”,黎晚的贴着“等待者”。窗外的雨停了。

我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空气里有股湿湿的土腥味。手机响了一下。

周周发来微信:“明天出来吃饭?我发工资了。”我回他:“行。

”“你那三个奇葩客人怎么样了?”我想了想,打字:“还行,都活着。”“就这?

没点劲爆的?”“没有。就是普通人。”发完我把手机扔沙发上,拿起那三份录音看了一眼。

然后我把它们放回柜子里,锁上。窗外月亮出来了,又细又弯,

挂在天边像谁剪下来的一小片指甲。我关了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隔壁楼有人还在看电视,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听不清放的什么。楼下有人牵着狗走过,

狗叫了两声,主人呵斥了一句,然后都安静了。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对面楼的窗户亮着灯,

一扇一扇的,像一个个小方格。不知道里面住着什么人,在过什么日子。我打了个哈欠,

关了窗。明天还有预约。日子就这么过。五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周周发了八条微信,从七点半开始,

每十分钟一条:“起了没”“人呢”“不是说好吃饭”“你不会忘了吧”“陈建国你死了?

”“......”“我中午来找你”“你请客”我把手机静音,翻了个身。

十秒钟后我从床上弹起来——今天周四,黎晚要来。洗漱用了四分钟。穿衣服用了两分钟。

出门前照镜子发现头发翘起来一撮,压了压没用,不管了。到工作室刚好九点五十。

我打开电脑,烧上水,把那盆快死的绿萝往窗边挪了挪。十点整,门没响。十点零五分,

门还是没响。我翻了翻预约记录,上面明明写着“黎晚,10:00,周四”。十点十分,

我给她发了条微信:“今天还来吗?”五分钟之后她回:“来了来了对不起陈哥,在路上,

马上到。”又过了十分钟,她出现在监控画面里。白裙子,帆布鞋,一路小跑过来的,

到门口喘了两下才按门铃。“对不起对不起,”她进门还在喘,“我睡过头了。”“没事,

坐。”她坐下,还是那个姿势,腰挺直,手放膝盖上。“昨天又没睡好?”我问。“嗯。

”她点头,“隔壁老太太咳了一晚上,我两点多才睡着。”“没去说说?”“说了,

”她抿了抿嘴,“前天晚上我去敲门,她开门了,就开了一条缝。我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她说不用,老毛病了。然后就把门关上了。”我想起方萍说她住在黎晚隔壁。

“那老太太长什么样?”“没看清,就看见半张脸,头发白的,眼睛挺亮。”黎晚想了想,

“对了,她手腕上好像有块疤,我瞥见的,不太确定。”我的手顿了顿。“陈哥?

”她看我愣神,“怎么了?”“没事,”我回过神,“接着说。”“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周四去等了,没等到。下周四继续。”“两年了,没想过放弃?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挺大,眼尾有点往下耷拉,看着就是那种天生显得有点委屈的长相。

“想过,”她说,“但放弃了他,我就不知道等谁了。”我没接话。窗外的阳光比前几天好,

照在她白裙子上有点晃眼。“陈哥,”她突然问,“你有等过什么人吗?

”我想了想:“没有。”“那挺好。”她笑了笑,“等人挺累的。

”走的时候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外面那棵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吹过掉几片下来。

“快冬天了。”她说。“嗯。”“他走的时候也是秋天。”她说完就走了,没回头。

我站在门口看她走远。白裙子在灰色的街道上挺显眼,走出去二三十米还能看见。回到屋里,

我翻了翻预约记录。吴深明天下午三点。方萍后天上午十点。挺好,错开的。

六中午周周来了。他进门时手里拎着两盒外卖,嘴里还在嚼东西。“给你带了,

”他把外卖扔桌上,“辣子鸡,你爱吃的。”“你不是说我请客?”“你那穷样,

请得起什么。”他往沙发上一瘫,掏出手机开始划,“你这儿信号真差,每次来都卡。

”我把外卖打开,筷子掰开,开吃。“你那仨客人怎么样了?”他头也不抬,眼睛盯着手机。

“还行。”“什么叫还行?有没有什么劲爆的?”“没有。就普通人。”他抬头看我,

一脸不信:“普通人找你?普通人自己在家躺着不好吗?”我说不上来。“讲讲嘛,

”他把手机放下,往我这边凑了凑,“我好奇。”我想了想,边吃边说:“一个男的,

三十五,投行的,老做噩梦。”“噩梦?什么噩梦?”“梦见被湿东西缠着,喘不上气。

”周周愣了一秒:“就这?我还以为多刺激。”“还有一个老太太,六十二,退休教师。

”“老太太能有什么问题?”我犹豫了一下:“她跟踪一个姑娘。

”周周筷子停了:“......什么?”“跟踪。天天跟着人家,还记人家的作息。

”“卧槽,”他张大嘴,“这不变态吗?”“她说那姑娘长得像她女儿,

她女儿十五岁离家出走了,再没回来。”周周嘴张着,没闭上。“还有一个,”我继续说,

“二十二,咖啡馆上班,每周四去同一家咖啡馆等人,等了两年。”“等谁?”“一个男的,

把她甩了。”“为什么甩?”“那男的有老婆——或者说,他妈假扮他老婆来骂她。

”周周把筷子放下了。“你等会儿,”他伸出手,“你慢慢说,我捋一下。

”我把三个人大概的情况又说了一遍。周周听完,沉默了五秒钟。然后他开始笑。

不是那种正常的笑,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鹅叫一样的笑。

“哈哈哈哈鹅——哈哈哈哈——”“笑什么?”“陈建国,”他指着我的脸,“你这仨客人,

一个比一个能演。凑一起能拍连续剧,知道吗?”“不是演的。”“我知道不是演的,

”他擦擦笑出来的眼泪,“但你不觉得巧吗?一个被妈逼疯的,一个逼疯儿子的,

一个被疯儿子甩了的。这不闭环了吗?”我愣了一下。“我就随口一说,”他摆摆手,

“哪那么多闭环,又不是写小说。吃饭吃饭。”我低头继续吃,

但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对了,”他边吃边问,“那个老太太跟踪的姑娘,

住她隔壁?”“嗯。”“那姑娘等的那男的,你见过吗?”“没有。”“那男的长什么样?

”“黎晚——就是那姑娘——说三十多,眼角有颗痣。”周周抬起头:“痣?左边右边?

”“左边。”他想了想:“没什么印象。不过你这职业有意思啊,天天听人讲故事。

比我们写代码强多了。”我没接话。吃完饭他走了,

临走时回头说了一句:“你那仨客人要是哪天凑一块儿了,记得叫我,我来录视频。”“滚。

”门关上了。屋里又安静下来。我把外卖盒扔进垃圾桶,洗了手,坐回椅子上。窗户开着,

有风进来,把那盆绿萝的叶子吹得一动一动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吴深发来的微信:“陈老师,明天能提前半小时吗?三点改两点半。”我回:“行。

”他又发了一条:“我妈今天又打电话了,问我有对象没。我都三十五了,她还管这个。

”我没回。七下午没事,我把三个人的资料翻出来又看了一遍。吴深,男,35岁,

投行VP。主诉:失眠,噩梦,焦虑。家庭关系:母亲健在,父亲早逝,未婚。

备注:提到15岁时母亲赶走邻家妹妹,印象深刻。方萍,女,62岁,退休教师。

主诉:无法控制跟踪行为,内疚感严重。家庭关系:儿子关系疏远,女儿失踪。

备注:女儿15岁离家出走,手腕有烫伤疤痕。黎晚,女,22岁,咖啡馆服务员。

主诉:失恋后无法走出,持续等待。家庭关系:父母在外地,由奶奶带大奶奶已去世。

备注:被男友抛弃,男友母亲曾来骂她。我把三份资料摊开在桌上,看了五分钟。

没什么联系。一个中年男人,一个老太太,一个小姑娘。年龄、职业、背景都不一样,

能有什么联系?我把资料收起来,放回柜子里。窗外的梧桐树又掉了几片叶子,

落在人行道上,被风吹着跑。有人从树下走过,踩着叶子,咔咔响。八晚上七点多,

我去楼下便利店买水。收银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头发染成黄的,正低头刷手机。

我把水放台上,他抬头扫了一眼:“五块。”我扫码付钱。“陈老师,”他突然说,

“你工作室那个老太太,今天又来了。”我愣了一下:“什么老太太?”“就那个,

经常来的,短头发,六十多那个。”他划着手机,“今天下午三四点吧,

在我这儿买了一瓶水,站门口喝,眼睛一直往你那个方向看。”“她说什么了吗?”“没有。

喝完水就走了。”他想了想,“走的时候挺急的,好像看见什么了。”我付完钱,

拎着水往回走。到楼下时我往四周看了看。没人。路灯亮着,把树影拉得很长。上楼,开门,

开灯。屋里还是那个样子,沙发、茶几、绿萝、窗户。我把水放桌上,坐下。手机震了。

是方萍发来的微信:“陈老师,明天上午见。”我回:“好的。

”她又发了一条:“今天下午我去你那边转了一圈,你不在。”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那个姑娘今天穿白裙子,真好看。”我盯着这条微信看了十几秒。

然后我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往下看。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短发,深色衣服,

手里拎着个帆布袋。她仰着头,正往我这个方向看。我们的目光隔着七层楼的距离对上了。

她没动。我也没动。过了大概五秒钟,她转身走了。步子很快,没回头。我在窗边站了很久。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我才回到椅子上坐下。屋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嗡嗡响的声音。

我把那盆绿萝从窗边拿回来,浇了点水。它的叶子黄了两片,但剩下的还是绿的。

“能活几天是几天吧。”我对着它说。它没理我。窗外的月亮比昨晚圆了一点。路灯还亮着,

照着一地的梧桐叶。明天下午两点半,吴深要来。后天上午十点,方萍要来。日子就这么过。

九那天晚上我本来打算早点睡。十一点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吴深说他妈这周只打了两个电话,一会儿是方萍站在路灯底下往上看,

一会儿是黎晚说等人等得累。快一点的时候我放弃了,爬起来开电脑。不如把录音整理一下。

反正也睡不着。工作室的灯只开了桌上一盏,其他地方都是黑的。窗外的路灯照进来,

在地上切了一道长方形的光。我打开录音软件,把这三周的音频文件拖进去。吴深的有五个,

方萍的有四个,黎晚的有四个。文件名都是日期加名字,整整齐齐的。

我点开吴深最近的一个,戴上耳机,开始听。“......我就是想不通,

她凭什么管我那么多。我都三十五了,交什么朋友、几点睡觉、吃什么东西,

她都要管......”我调了调进度。“......那个梦还是老做,湿的,凉的,

缠着我。陈老师你说这代表什么?是不是我心理有问题......”再调。

“......上周撞的那个老太太,我这两天老想起来。不是内疚,

就是......就是她回头看我的那个眼神,说不上来,

就觉得在哪见过......”我按了暂停。在哪见过?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老太太,眼神,见过。继续往下听。

“......我小时候有个特别好的朋友,邻家妹妹,比我小几岁,老跟在我后面跑。

我妈说她影响我学习,把她骂走了。那天她搬家的时候我站在窗户前面看着,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

我把这句话又听了一遍。“......那个眼神,跟上周那老太太回头看我的眼神,

有点像。”我摘下耳机,盯着电脑屏幕。巧合吧。眼神像能说明什么。我把方萍的录音点开。

“......今天我又跟了,她去了菜市场,买了西红柿和鸡蛋。我跟在后面,

帮她付了一次钱,她没发现是我付的......”方萍的声音比吴深亮,语速也快,

像讲课。“......她穿白裙子真好看,我女儿小时候也喜欢穿白裙子。

有一次她穿着白裙子去上学,回来脏了,我说了她两句,她就哭了。

后来我再也不说了......”“......那个咖啡馆,她每周四都去,

坐靠窗的位置。我也去过几次,坐角落里,就远远看着她。服务员都认识她了,

不用点单就知道她要什么,拿铁,凉的......”凉的。拿铁,凉的。黎晚说过,

她喝凉的习惯了。“......上周我在那边看见一个男的,穿西装,站路边看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她男朋友。要是男朋友,怎么不进去找她?”西装。男的。

吴深上周说他在那附近撞过一个老太太。我的手停在鼠标上。窗外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

可能是风把谁家的晾衣架吹掉了。我没动。过了几秒,我把黎晚的录音点开。

“......我今天又去等了,他没来。老板问我要不要换杯热的,我说不用,凉的就行,

习惯了......”声音轻轻的。“......那个女的骂我的时候,我一直在发抖。

她说我勾引她老公,我说我不知道他有老婆,我真的不知道。她就一直骂,

旁边好多人看着......”“......她的手很糙,指着我的时候我看见的,

皮肤皱皱的,像老人的手。我后来老想起来,她那么年轻的脸,

手怎么那么老......”年轻的脸,老人的手。“......我隔壁那个老太太,

这几天咳得更厉害了。昨天晚上咳到三点多,我起来喝水的时候听见她在那边说话,

说什么‘念啊,妈对不起你’。念?可能是她女儿的名字吧......”念。吴念。

方萍说她女儿叫吴念。我把耳机摘下来。电脑屏幕的蓝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我没动,

就那么坐着。不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我把三个音频的进度条拖回开头,

同时点开播放——耳机里三个声音一起响起来。

儿......”黎晚:“那个男人的妈假扮他老婆来骂我......”三句话叠在一起,

嗡嗡嗡的,听不清。我把每个单独拉出来又听了一遍,

然后把关键信息写在纸上:吴深:15岁,邻家妹妹,被母亲赶走,

长得像谁不知道方萍:女儿15岁失踪,长得像女儿的女孩,跟踪她黎晚:被男友抛弃,

男友的母亲假扮原配来骂她,手粗糙我盯着这张纸看了三分钟。

然后把另外两条信息加上:吴深:上周在公司楼下撞了一个老太太,帆布袋,

跑得快方萍:上周在那附近看见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站路边看手机黎晚:隔壁老太太咳了一晚上,喊“念啊”念。吴念。方萍的女儿。

20年前:方萍的女儿失踪18年前大概:方萍赶走儿子的邻家妹妹因为长得像女儿?

2年前:吴深认识黎晚因为长得像邻家妹妹?

2年前:方萍假扮原配骂走黎晚现在:方萍跟踪黎晚,

租了她隔壁上周:吴深在公司楼下撞倒方萍闭环了。三个人,谁也没见过谁,

但谁都在谁的故事里。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道裂缝,

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罩旁边。我搬进来的时候就有,房东说没事,老房子都这样。

窗外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屋里只剩电脑屏幕的光。我想起吴深说他的梦:湿的,

凉的,缠着他,喘不上气。现在我知道那是什么了。那是他妈。是他自己。

是那个被他撞了没道歉的老太太。是那个等了两年没等到的姑娘。是三个人缠在一起,

谁也解不开。我把电脑合上。屋里彻底黑了。坐了一会儿,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

能看见窗户的轮廓,能看见对面楼的窗户,能看见天上那弯月亮。比昨晚又圆了一点。

手机震了一下。

五 15:00- 方萍:周五 15:00- 黎晚:周五 15:00请提前做好准备。

我盯着屏幕。周五。后天。下午三点。同一天。同一时间。三个人。我的手抖了一下,

手机差点掉地上。赶紧点开预约详情确认——没错。三个人的预约时间都是周五下午三点整,

每个人后面都打着绿色的“已确认”勾。我深吸一口气,拨了客服电话。响了八声,通了。

“您好,这里是预约平台客服,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那个,”我说,

“我的预约好像出错了,同一天同一时间约了三个人,能帮忙改一下吗?”“先生,

请问您的账号是?”我报了手机号。那边敲键盘的声音响了一会儿。“先生,

您的账户开通的是‘团体咨询室’套餐,可以同时接待多位客人,

所以系统允许同一时间多人预约哦。”“我没开通过这个套餐。

”“系统显示您三个月前开通了免费试用,现在已自动续费。”“我没申请试用。

”“可能是您注册的时候勾选了同意条款,默认开通的呢。”“那能取消吗?”“可以的,

但需要提前三十天申请。”“......三十天?”“是的先生,这是套餐协议里规定的。

”“那我现在申请取消。”“好的先生,已经为您登记,三十天后生效。

在此期间您可以继续使用团体咨询室功能。”“......”“祝您咨询愉快!

”电话挂了。我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窗外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然后安静了。

我把手机屏幕按亮,又看了一遍那三条预约。周五下午三点。还有两天。我把手机扔沙发上,

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空空荡荡的,路灯灭了一片,只有远处还亮着一盏。

梧桐树的影子在风里晃。对面楼的窗户都黑了,只剩一扇还亮着灯,窗帘没拉严,

能看见有人影在走动。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烦心事。

我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凉气涌进来。还有两天。我深吸一口气,把窗户关上,转身回屋。

路过电脑的时候我停了一下。屏幕虽然是黑的,

家妹妹——替身——原配——老太太——隔壁——泪痣——白裙子——帆布袋——粗糙的手。

缠在一起了。全缠在一起了。我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那儿。

从墙角到灯罩,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河。我想起我妈以前说过的话。她说,人这辈子啊,

就是一张网,你在这儿动一下,不知道哪儿就会抖一下。我当时没听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声音。吴深说:我妈逼走了我喜欢的女孩。

方萍说:那个姑娘长得像我女儿。黎晚说:那个男人的妈假扮他老婆来骂我。

三个声音叠在一起,嗡嗡嗡的,越转越快。我睁开眼。窗外开始下雨了。啪嗒啪嗒的,

打在玻璃上。我想起吴深说过的话:这雨声,像我妈当年的责骂。

不知道他妈骂他的时候是什么声音。不知道方萍骂黎晚的时候是什么声音。

不知道黎晚等了两年,有没有在雨夜里骂过那个不回来的人。雨越下越大。我翻了个身,

把被子拉到脖子。后天下午三点。还有两天。十我一晚上没睡着。

早上五点多天刚亮我就爬起来了。洗漱的时候照镜子,眼圈下面青的,头发翘得比昨天还高,

压了压,没用。到工作室七点半。平时我九点才开门。把那盆绿萝从窗边拿过来,浇了水,

又放回去。叶子又黄了一片,我给它揪掉了。然后打开电脑,把三个人的资料全调出来。

我决定当一回侦探。首先是时间线。吴深的:35岁,所以1988年左右出生。

15岁时邻家妹妹被赶走,大概是2003年。2年前认识黎晚,大概是2021年。

上周撞倒老太太。方萍的:62岁,所以1961年左右出生。女儿吴念15岁失踪,

按年龄推算吴念应该是1988年左右出生——和吴深同岁。吴深35岁。

吴念如果活着也35岁。吴念。吴深。都姓吴。我的手停在键盘上。方萍说她有个儿子,

关系疏远,不怎么联系。吴深说他妈控制欲强,从小管着他。我把两张资料并排放在屏幕上。

方萍:62岁,退休教师,丧偶没提丈夫,但资料里写的是丧偶吴深:35岁,

投行VP,父亲早逝父亲早逝。丧偶。我靠。我靠靠靠靠靠。吴深是方萍的儿子。

那个被控制欲逼疯的精英男,是那个跟踪老太太的亲儿子。

那个天天抱怨“我妈怎么怎么样”的人,

他妈就坐在我另一个房间里讲她怎么跟踪一个小姑娘。而那个小姑娘,

是他两年前甩掉的女朋友。我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的一声。继续。黎晚说她被男友抛弃,

男友的妈假扮原配来骂她。方萍假扮过原配去骂人吗?不知道。但她跟踪黎晚,

肯定知道黎晚和谁在一起。

发现儿子和黎晚谈恋爱——如果她觉得黎晚长得像她女儿——如果她觉得儿子在找一个替身,

替那个被她逼走的邻家妹妹——而那个邻家妹妹,是她当年赶走的,

因为长得像吴念——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拿过一张白纸,开始画。中间画一个圈,

写上“吴念”。左边画一个圈,写上“方萍”,箭头指向吴念:女儿,愧疚。右边画一个圈,

写上“吴深”,箭头从方萍指向他:控制,逃避。下面画一个圈,写上“邻家妹妹”,

箭头从方萍指向她:赶走。箭头从吴深指向她:喜欢。再下面画一个圈,写上“黎晚”,

箭头从吴深指向她:恋爱。箭头从方萍指向她:跟踪、假扮原配骂走。

然后画一个箭头从吴深指向方萍:上周撞倒,没道歉。

再画一个箭头从黎晚指向方萍:隔壁老太太,咳嗽,喊“念啊”。

最后画一个箭头把方萍、吴深、黎晚连起来,形成一个三角形。我盯着这张纸看了五分钟。

纸上全是箭头,密密麻麻的,像一张蜘蛛网。蜘蛛网中间是吴念。

那个十五岁离家出走的女孩,从来没来过我这里,但所有人都在围着她转。十一手机响了。

周周发微信:“起床没?出来吃早饭?”我回:“没空。”“干嘛呢?”“查案子。”“??

?”我没理他。继续。下一个问题是:黎晚知道吗?吴深知道吗?方萍知道吗?

答案应该是:都不知道。方萍知道那个女孩长得像女儿,但不知道那是儿子的前女友。

吴深知道有个女孩像邻家妹妹,但不知道邻家妹妹像他亲妹妹。黎晚知道被男友抛弃,

被男友的妈骂,但不知道那个“妈”是假的,更不知道她就住在那个“妈”隔壁。三个人,

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的故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但他们每周四会在同一条街上出现——黎晚去咖啡馆等人,方萍去跟踪她,

吴深偶尔经过那里。上周吴深撞倒方萍的地方,就在那条街上。我打开手机地图,

找到那条街。黎晚的咖啡馆在路南,方萍跟踪的路线沿着路北,吴深的公司在路东。

三个点连起来,是个三角形。我靠。我又靠了一次。十二中午周周还是来了。

他拎着两份盒饭,进门就往沙发上一瘫。“给你带的,红烧肉。”他把盒饭扔桌上,

“查什么案子呢,一上午不回消息。”我把那张纸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两眼。

“这是什么?你新学的思维导图?”“你仔细看。”他看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抬起头看我。

“什么意思?”我指着纸上的箭头,把时间线讲了一遍。讲完之后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开始笑。“哈哈哈哈鹅——哈哈哈哈——”我等他笑完。“陈建国,”他擦着眼泪说,

“你逗我呢吧?”“没有。”“真的?”“真的。”他低头又看了看那张纸,

笑容慢慢收起来。“所以这个老太太,是你那个跟踪别人的客人?”“嗯。”“这个男的,

是你那个做噩梦的客人?”“嗯。”“这个姑娘,是你那个等人等的客人?”“嗯。

”“他们仨,”他指着纸上的三角形,“互相是对方嘴里的那个‘变态’?

”“......差不多。”他又沉默了五秒。然后他把盒饭打开,开始吃。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边吃边问。“不知道。”“告诉他们?”“怎么告诉?

”“就直接说呗,‘嘿,你们仨认识,你们互相伤害来着’。”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

吴深坐在沙发上,方萍坐在另一个房间,黎晚坐在第三个房间。我推门进去,说:“各位,

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你儿子是你,你妈是她,你前男友是他。”然后呢?

然后场面会怎么样?我不敢想。“或者你跑路?”周周说,“反正你也不想干了。

”“跑哪儿去?”“三亚啊,你不是一直想去。”“没钱。”“那就硬扛着。

”他扒了一口饭,“反正周五才来,还有两天,你慢慢想。”我盯着那张纸,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比早上强了点,照在纸上有点晃眼。“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那个老太太,

她跟踪那姑娘的时候,有没有被发现过?”“黎晚说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但没看清是谁。

”“那姑娘知道隔壁住的是谁吗?”“不知道,就以为是普通老太太。

”“那男的知道那老太太长什么样吗?”“撞倒的时候看了一眼,没仔细看。

”周周放下筷子,看着我。“陈建国,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什么?”“他们仨,

可能已经在别的地方见过面了,只是互相没认出来。”我愣了一下。“你想啊,”他说,

“那姑娘每周四去咖啡馆,那老太太每周四去跟踪,那男的公司就在附近,

万一他也去过那家咖啡馆呢?万一他们仨曾经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地点呢?”我没说话。

“万一,”他压低了声音,“他们仨在电梯里碰见过,只是不知道对方是谁?

”窗外有只鸟飞过去,影子从玻璃上划过。我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三角形。三个点。

离得那么近,又那么远。## 十三下午两点多周周走了。走之前他把盒饭钱转给我,

说下次他请。我说不用,他没理。门关上的时候我在想:下次是什么时候?

周五之后我还有没有下次?手机震了一下。

预约系统发来的推送:温馨提醒您明天的团体咨询预约吴深、方萍、黎晚即将开始,

请提前做好准备。祝您咨询愉快!又是“祝您咨询愉快”。我盯着这条推送,想了三秒,

然后给客服打电话。“您好,这里是预约平台客服,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还是我。

昨天那个。”“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问题?”“那个团体咨询,能改成一间一间的吗?

就是分开的。”那边敲键盘的声音。“可以的先生,

团体咨询室包含三个独立房间和一个控制室,可以分开使用。”“那行,就用分开的。

”“好的先生,已为您备注。请问还有其他需要吗?”“没了。

”“祝您咨询——”我挂了电话。三个独立房间,一个控制室。也就是说,

我可以把他们仨分别放进三个房间,自己坐在控制室里。想说话就说话,

不想说话就让他们待着。控制室里有监控屏幕,能看见每个房间的画面。有耳机,

能听到每个房间的声音。还有麦克风,可以单独和每个房间通话。我靠在椅背上,

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那儿。如果我把他们仨分开,

然后一个一个问——问吴深:你妈叫什么名字?问方萍:你儿子在哪儿上班?

问黎晚:你前男友眼角有颗痣,左边右边?问完就什么都清楚了。但然后呢?

然后让他们隔着墙互相喊话?“妈,原来是你?!”“儿子,原来你撞的我?!”“阿姨,

原来骂我的是你?!”那场面......算了,明天再说。十四早上我是被冻醒的。

窗户没关严,冷风从缝里钻进来,窗帘被吹得一鼓一鼓的。看了眼手机,七点二十。周五了。

躺了三秒,还是爬起来了。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发了一会儿呆。头发还是翘的,

今天懒得压了。到工作室八点半。比平时早半小时。把那盆绿萝从窗台拿下来看了看,

又黄了一片叶子。揪掉,浇水,放回去。打开电脑,三个人的预约还在那儿,绿勾勾亮着。

下午三点。还有六个半小时。我把三个房间的门都打开看了看。1号房最小,

一张沙发一个茶几;2号房大一点,有个窗户能看到街;3号房在最里面,安静,但没窗户。

控制室在中间,墙上三块屏幕,分别对着三个房间。我把每个摄像头都调了一遍,画面清晰。

耳机、麦克风、录音设备,全检查了一遍。都正常。九点半的时候我坐回椅子上,

看着那三块屏幕发呆。屏幕里三个房间都是空的,沙发、茶几、台灯,整整齐齐等着人来。

手机震了。方萍发微信:“陈老师,我十点到,有点事想跟你说。”我回:“好。

”十五九点五十五,方萍出现在监控画面里。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外套,还是那个帆布袋。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左右看看,然后按门铃。我去开门。“陈老师。”她点点头,

进门。坐下的时候她没像往常那样直奔主题,而是先看了我两眼。“你昨晚没睡好?”她问。

“还行,”我说,“你要说什么事?”她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茶几上。“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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