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倦鸟难归

第一章：抉择1977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刺骨的北风呼啸着穿过知青点那扇简陋的木窗缝隙，发出尖锐而持续的呜咽声，

仿佛要将这间小屋最后一丝暖意也掠夺殆尽。雁南归裹紧了身上那件已经褪色发白的旧棉袄，

轻轻滑过——那张被她反复摩挲、几乎快要揉破的《1977年高等学校招生考试报名表》，

边缘早已磨得起毛，纸张也因为无数次的展开与折叠而显得脆弱不堪。“南归，你真要去考？

”同宿舍的王梅英倚在斑驳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完还滴着水的衣服，

冰冷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不断滴落，在泥地上溅开小小的水花。“今年是恢复高考第一年，

听说竞争特别激烈。咱们这种在农村插队多年的知青，天天忙着地里干活挣口粮，

早就把曾经的理想抛掷脑后，学的知识也忘得差不多了 .南归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

仿佛能穿透这冬日的严寒：“梅英，我已经等了整整十年，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你还记得吗？当年我父亲被错划成右派，全家被迫与他断绝关系。我母亲在干校日夜操劳，

最终累垮了身体，临终前她紧紧拉着我的手说：‘南归，你要争口气，一定要好好活着，

回到城里。”她顿了顿，声音虽然低沉却异常坚定，“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我不能辜负她最后的期望。”“可是……”梅英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担忧，

“听说这次高考，城里回来的学生不少，他们家里有关系、有背景，

就算考得不好也能想办法上大学。咱们这些农村插队的，一无所有，

拿什么跟人家争啊……”“我有知识，有毅力，有理想。”南归打断她，

语气中没有丝毫动摇，“我父亲曾经教过我，人生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别人，

而是自己的软弱和怯懦。如果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那才是真正的失败。”窗外，

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天地间一片苍茫，

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在这片洁白之中。南归静静地望着窗外，

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焰。十年的知青岁月，让她学会了如何在逆境中生存，

如何在绝望中寻找希望。她清楚地知道，这场高考不仅仅是一场考试，更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是她向命运宣战的号角。第二章：阻力报名表交上去的第三天，

南归被知青点的负责人张主任叫进了那间简陋的办公室。“南归，听说你报了高考？

”张主任坐在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后，眼神闪烁不定，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是的，张主任。

”南归挺直了腰板，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形势吗？

”张主任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今年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

全国有多少人想通过这条路改变命运？你一个下放分子的后代还想参加高考？”“我有资格，

我和我父亲早就断绝关系了。”南归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在农村这十年，

不仅学会了所有的农活，还利用一切空闲时间自学了高中全部课程。我有信心考好，

也有能力考上。”“信心？”张主任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丝讥讽，“南归，你别太天真了。

现在的社会，不是光有实力就行的。你看看那些城里的学生，他们家里有关系、有背景，

就算考不上，也能想办法走后门进大学。而你？一个坏分子的后代，就算考上了，

学校也不一定愿意收你。你的户口、你的档案都在我这里，没有我的同意，你哪儿也去不了。

”“那又怎样？”南归的目光依然坚定，“我父亲说过，人活一世，

总要为自己的理想奋斗一次。我不能因为别人有背景，就放弃自己的梦想。

每个人都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我也不例外。”张主任脸色一沉，

显然被她的态度激怒了：“南归，你别不知好歹。我告诉你，就算你考上了，

我也不会放你走。你是我们村的知青，你的根在这里，别整天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安安分分地待着才是正道，你是知道我的心思的！。”“不，张主任。”南归轻轻摇头，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根不在农村，我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追求，

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南归的话音刚落，张主任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眼神凌厉地盯着她。“你这是在挑战我的权威？”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压迫感，

“你以为凭几句漂亮话就能让我改变主意？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南归感到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但她依旧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她知道，此刻退缩只会让对方更加得寸进尺。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直视张主任，用尽量平稳的语调说道：“张主任，我不是来和您争执的。

我只是希望您能明白，参加高考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不是为了逃避农村的生活，

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机会，去实现一直以来的梦想。”“梦想？”张主任嗤笑了一声，

慢步走向南归，一手掐在南归的腰上，“年轻人总是把梦想挂在嘴边，

可现实会教会你们什么叫无奈。你以为高考就是万能钥匙？打开大学的大门就能改变一切？

太天真了！”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充满警告意味，“听我一句劝，

别折腾了。留在村里，我给你安排一个轻松的活儿，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何必非要往那条荆棘路上闯？”走出办公室时，南归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她的心中的火苗快被扑灭。她知道，不能放弃，要做好迎接更大阻力的准备。

第三章：暗流走出办公室，南归的心情格外沉重。她清楚地知道，张主任不会轻易放她走，

他的阻挠只会越来越强烈。但她更清楚，自己绝不能退缩，这条路无论多难，

她都必须走下去。回到宿舍，她发现自己的床铺被人翻得乱七八糟，衣物散落一地，

连那本她珍藏多年的高中课本也被扔到了墙角。“南归，你是不是惹上张主任了？

”梅英担忧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嗯，他不同意我参加高考。

”南归一边弯腰整理东西，一边平静地说，仿佛这一切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那怎么办？

”梅英焦急地搓着手，“听说张主任在县里有人脉，他要是真卡你，你连考场都进不去啊！

”南归停下手中的动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梅英，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我父亲教过我，遇到困难，不要硬碰硬，要学会智取。总有办法的。

”“你有什么计划？”梅英好奇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南归嘴角微扬，

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我听说，县里有个老干部，曾经是我父亲的同事，

一直很欣赏他的才华和人品。我打算去找他试试，看看能不能请他帮帮忙。

虽然我父亲现在……但这位长辈或许会念旧情。

”“可是……你父亲现在的情况……”梅英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我知道。

”南归轻轻打断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我必须试一试。

”“我父亲的品格与才华，绝不会被所有人遗忘。”南归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我相信，只要我持续努力，用行动证明自己，

终会有人看到我的价值。”第二天清晨，南归向生产队请了假，准备步行十几里路赶往县城，

结果还没走出两里地，就被张主任带人拦在路上。“南归，你怎么这么不乖呢？

你还敢到县里找救兵？”张主任讥讽地笑道！南归站在原地，冷静地看着张主任，

没有丝毫慌乱。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也明白对方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头直视张主任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坚定：“张主任，我只是想去县城办点事，

您何必大动干戈呢？”“办点事？”张主任冷笑一声，双手抱胸，目光如刀般扫过南归，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以为随便找个借口就能糊弄过去？

你猜我怎么知道你要到县里搬救兵的？我告诉你，只要我还管着这个知青点，

你就别想踏出村子一步！”南归心中一凛，想到这件事自己只告诉过梅英！

她迅速压下内心的震惊，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张主任的话像一块巨石砸在她心头，

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慌乱。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上张主任的视线，

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张主任，您想多了，我只是去县城买些日用品，

您何必如此紧张呢？”张主任显然没料到南归会如此镇定，眉头微微一皱，

语气变得更加咄咄逼人：“买日用品？那你为什么走得这么早？还专门挑了条偏僻的小路，

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南归心中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着从容。她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张主任，这路是我常走的，您也知道，我一直就喜欢安静。

至于早起，那是因为天气热，我想赶在太阳升起来之前多走一段路，难道这也犯法吗？

”张主任被南归的镇定弄得一时语塞，但他显然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解释。他挥了挥手，

示意身后的人上前：“不管你怎么狡辩，今天这事没完！你给我回去好好反省，

别想着耍什么花招！”南归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知道自己如果现在退缩，

就再也没有机会走出这个村子。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张主任，

您拦住我去路，总得有个正当理由吧？如果仅仅因为我早起走路，您就强行阻拦，

那未免太不讲道理了。”张主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盯着南归，

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好啊，你倒是有胆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说完，

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将南归团团围住。南归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但她依然没有退缩。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忽然大声说道：“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

你们真的愿意为了张主任的一己私欲，来为难一个普通女孩吗？如果今天你们非要拦我，

那我就站在这里不走了，看看到底是谁理亏！”人群中有几个人低下头，似乎有些犹豫。

张主任见状，脸色更加难看。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南归，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继续发难。

就在这僵持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张主任，

这是干什么呢？怎么把人都堵在路上了？”南归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来，

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和不满。他的出现显然出乎张主任的意料，后者愣了一下，

随即挤出一丝笑容：“哎呀，李队长，你怎么来了？”李队长皱了皱眉，

目光扫过围成一圈的人群，最后落在南归身上：“我刚从地里回来，

远远就看到这儿围了不少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怎么，南归犯了什么错，

需要你们这么兴师动众？”张主任一时语塞，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他摆了摆手，

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南归最近表现不太积极，

我担心她思想有问题，想让她回去好好反省一下。”“思想问题？”李队长冷笑了一声，

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信任，“张主任，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人家小姑娘早起走路，

也能被你说成思想问题？这理由未免太牵强了吧？”张主任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指了指南归，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李队长，

你不知道情况别乱插手。这丫头可是打算偷偷跑去县里找人告状，

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知青点的稳定着想！”“告状？”李队长摇了摇头，

显然对张主任的说法嗤之以鼻，“张主任，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再说了，就算她真要去县里，

也轮不到你拦路吧？大家都是乡亲，做事总得讲个道理。”张主任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李队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李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跟我对着干？

”李队长毫不退让，迎上张主任的目光：“张主任，我可不敢跟你对着干，

但我也不能看着你胡来。南归要是真想去县里，那是她的自由，你凭什么拦她？

如果你觉得她有问题，那就拿出证据来，别在这儿耍威风！

”张主任被李队长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他环顾四周，

发现人群中的支持者寥寥无几，甚至连他带来的人也开始低头不语。最终，他咬了咬牙，

狠狠瞪了南归一眼：“好，算你运气好！不过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说完，他挥了挥手，

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南归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之情。

她看向李队长，声音微微颤抖：“李队长，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李队长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南归，不用谢我。

我只是看不惯有些人仗势欺人罢了。不过，你也要小心点，张主任不是善茬，

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南归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我明白，但我不会放弃的。无论多难，

我都会坚持下去。”李队长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有骨气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