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无数根钢针在太阳穴里搅动。,人正蜷缩在一辆废弃卡车的驾驶室内。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也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在这里。记忆像是被啃食过的胶片,只剩下零碎的、毫无意义的片段。“吱嘎——”,刺目的阳光瞬间灌了进来。路辞下意识地抬手遮眼,几道高大的人影堵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孔。,一股浓烈的汗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捏住路辞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下。“没外伤,不像被啃过。”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力,“带走。”。
“老大,这小子看着软趴趴的,能干啥?”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外号“老胡”,嫌弃地踢了踢路一脚。
被称作老大的孟石没有回答,只是指着旁边一个半人高的废弃变速箱,对路辞言简意赅地命令:“搬起来。”
路辞踉跄着走过去,双手抓住冰冷的金属外壳,用尽全身力气。然而,那东西纹丝不动。他的手臂抖得像筛糠,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哈!废物一个!”老胡毫不掩饰地嘲笑起来,“老大,我说什么来着?带着他就是浪费水和粮食!”
另一个年轻些的队员小马也皱起了眉,显然也觉得路辞是个累赘。在末世,不能创造价值的嘴,就是最沉重的负担。
“老大,规矩不能破,咱们不养闲人。”老胡的声音冷了下来。
孟石的目光在路辞身上扫过,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最后残值。
就在这决定生死的几秒钟里,路辞沙哑的嗓子挤出了几个字:“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路辞喘着粗气,抬手指了指他们物资车上一个被油布随意包裹的块状物:“那块……不是废铁皮。”
老胡嗤笑一声:“你眼睛出毛病了?那玩意儿我们扫了三遍,就是块破船板。”
“那是3系高强度铝合金板材,”路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做车辆改装的防护插板,比你们车上焊的那几块铁皮强十倍。”
孟石眉毛一挑,示意小马上前检查。小马用匕首刮开油布一角,用力划过金属表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他脸色一变:“老大,是真的!这小子没说错!”
老胡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路辞没有停下,他看向孟石,目光直视着对方:“你们的价值评估标准太单一了。体力不是唯一标准,脑子也是。”
他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筹码:“你们的物资清单我刚才瞟了一眼,把‘速效腐蚀液’和‘有机活化剂’放在了同一个运输箱里。不出半个月,箱底就会被慢性腐蚀穿透,到时候你们连怎么损失的都不知道。”
现场一片死寂。
孟石盯着路辞,眼神从审视变成了玩味。他手下这帮人都是干体力活的好手,但要论识文断字,确实没一个顶用。
良久,孟石脸上咧开一个笑容,露出两排白牙:“有意思。行,你小子以后就跟着我,当个‘账房先生’吧。”
“老大,这……”老胡还想说什么,被孟石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回到营地,路辞才明白“岌岌可危”四个字怎么写。
这里由几个生锈的集装箱和胡乱焊接的铁皮构成,像个巨大的垃圾堆。他分到了一块能硌掉牙的黑面包和半杯水,水里还带着明显的土腥味。这是他作为“账房先生”的第一份薪水,也是全营地最少的一份。
他不在意,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很快,他找到了营地的命脉,也是最大的软肋——净水装置。
那是一个极其简陋的砂石过滤器,由几个破桶叠成,过滤速度慢得可怜,一滴一滴往下渗着浑浊的液体,旁边还积了一滩被浪费掉的水渍。
这种效率,根本无法支撑整个营地的消耗。水质差,更会埋下疾病的隐患。
晚上,孟石丢给他一个油腻的笔记本和半截铅笔:“把我们今天搞到的东西都记上,别耍花样。”
路辞接过本子,回到分配给他的、漏风的角落。
他没有急着清点那些瓶瓶罐罐,而是翻到了崭新的一页。
借着营地中央篝火的微光,路辞握紧了那半截铅笔。他的手还有些虚弱,但落笔却异常稳定。
一个由多层沉降、分级过滤、活性炭吸附构成的全新净水系统草图,在他的笔下迅速成型。结构复杂而精密,充满了超越这个时代的智慧。
他嘴角微微上扬。
账房先生?
不,这只是个开始。他要做的,是这个末世的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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