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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女张蝉

烈火惊棠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青春虐恋《恶女张蝉》是大神“烈火惊棠”的代表博念珠张武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著名作家“烈火惊棠”精心打造的青春虐恋小说《恶女:张蝉描写了角别是张武,博念珠,周情节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弹欢迎品读!本书共3395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0 23:51:1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恶女:张蝉

主角:博念珠,张武   更新:2026-02-11 00: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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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抹了把脸上的血,却笑得眼泪直流。屋外警笛撕裂夜空,脚步声急促逼近。门被踹开,

我扔下斧头,踩着脚下的粘稠转身。对领头的警察笑了笑:谢谢你啊,陆叔叔。

手铐冰凉,我的脸被蒙上了黑布。——他们都说我是杀人狂魔。可没人知道,这个村子,

原本就是吃人的。1审讯室的灯照在脸上,刺得我眯起眼。陆国栋注意到了,

起身把灯挪开一点,给我递了瓶水。我轻声说了句谢谢。他回到座位上,

旁边坐了一个年轻的小警察拿着本子记录,摄像机在开着。为什么不能等一等呢?

我们已经开始调查张家村的拐卖人口案了,目前已经掌握了证据,

那些有罪的人他们会得到法律的制裁。陆国栋率先打破了沉默,带着疲惫的怒意。

我真心地笑了笑,如果我和博念珠一起逃出来的话,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们正义。可是,

博念珠没逃出来,我声音平静,她被活活打死了,我连她埋在哪儿都不知道。

陆国栋急切道:那可是整整十二条人命啊,张蝉,你还这么年轻,你本来……

我打断了他,陆叔叔,我本来就不该出生,而博念珠也本来不该是这种人生。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怜悯和惋惜。可我不需要这些没用的东西,

我需要的是杀人偿命,需要的是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于是我问出了心里一直疑惑的问题。

陆叔叔,迟到的正义,还是正义吗?失去的生命,还能挽回吗?被毁掉的人生,

还能重来吗?他眸色震动,似乎一时间无法回答我的问题,沉默许久。年轻的警察看看他,

又看看我,对我说:可是你毕竟杀了那么多人,你没有权利决定他们的生命。

我欣赏他的正直,羡慕他的单纯,所以一点也不生气。只是很平静地回他:他们都该死,

我只是杀了该杀的人。交代一下作案过程吧。小警官开始记录。我可以交代,

但我有两个要求。我背靠在椅子上。你说。陆国栋看着我。我嗓音暗哑,

吞吞口水缓慢说道:第一,如果找到博念珠的尸体,请你把她送到福泰墓地,

这些年我攒了一些钱,给她选了个好地方;第二,我想上电视,

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我的犯罪原因和过程。第一条我可以答应你……他叹了口气,

第二条我需要请示上级才能答复你。陆国栋合上本子,

关门的瞬间我看他从口袋掏出了烟。我看着桌上的矿泉水瓶,里面的水真干净啊!

而我与之相反,肮脏透了。他是个好人,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他……可惜,没有如果。

2由于我这个案子十分轰动,社会关注度极高,法庭最终同意公开审理,

且全程进行媒体直播。我也终于可以将这 23 年来背负的一切罪恶放在阳光下。

如果我有罪,就让人民来审判我吧。扭过头去,在拥挤的旁听席里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张武情绪激动,似乎想站起来,被他弟弟张文按了下去。张文则是复杂地看着我,我没理他,

温柔地对张武轻轻笑了笑安抚他,他才安静下来。我正过头,对法官说:我准备好了,

可以开始。......啊!该从哪里开始说呢?就从那个可怜的女人开始吧。

她是一个年轻朝气的大学生,长得漂亮,善良单纯,乐于助人。

因为在火车上帮助一个犯了病的老太太,可怜她,被她骗回了家。一个叫张家村的地方。

女生意识到不对想跑的时候,已经晚了。她被铁链拴起来,成了老太太的儿媳妇。

村子里的人来吃喜酒,每个人都笑着祝福老太太和他有福气的儿子。

没有人觉得新娘子被堵上嘴,手上和脚上拴着链子是件奇怪的事。

男人们的目光充满了嫉妒和黏腻,女人们则充满了防备和麻木。我记事的时候,

她已经是村里有名的疯婆子了。她被拴在主屋后面一个偏僻的屋子,里面只有一张床,

薄薄的被和褥。环境很差,床上污秽不堪,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

她的身上也很臭很脏,头发乱七八糟,总是傻笑,看不清楚脸。奶奶说她是我妈妈,

有精神病会咬人,所以必须要拴起来,还让我离她远一点。我的爸爸叫张强,

一个只会喝酒堵伯打人的混子。张强每次喝得烂醉,总会打我,说我是赔钱货、贱丫头,

迟早把我卖掉。我很害怕,为了不被卖掉,我学会了察言观色和干各种活计。

后来我发现只要讨好奶奶就能不被张强毒打。因为奶奶有钱,

张强要喝酒堵伯都得从她手里拿,而奶奶身体不好,只有我能照顾她。

我会趁奶奶出去串门的时候,跑去看那个疯女人,给她吃的。有一次,她很激动地拉住我,

嘴里咿咿呜呜发出难听的声音。我被吓跑了。3过了一段时间,我还是决定去看她。

结果碰到张强从屋子出来,拉链敞着。他似乎心情很好,过来掐我的脸,我不敢反抗。

知了,去给你妈收拾收拾。我吓得原地不敢动弹,等他走远了才跑到那个屋子里。

里面一片狼藉,女人像是被狂风撕烂的落叶,没一处好地方,有旧疤也有刚添上的青紫。

她一开始没反应,后来我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她吓得用被子捂住身体。我看不清她的脸,

只看到了那双惊恐又漂亮的眼睛。她眼睛里全是泪,我觉得她很悲伤。我大着胆子过去抱她,

她竟然也抱我了,这次她没有使劲,所以我没害怕。老太太年纪大觉多,我趁她睡得熟,

到厨房起了灶台烧热水。又拿了锅里的热馒头和水壶跑去找她。女人狼吞虎咽,我怕她噎死,

抢过来给她掰碎放到盘里,跟她边比划边说:一口一口吃,这还有水,不烫。

她好像听懂了,放慢了动作,眼睛却没离开过我。我拿了干净的旧被褥过来换上,

把脏的扔到盆里。屋子打扫完,我费力地把我洗澡的盆拖到后屋,又烧了热水跑了几趟,

让她坐在里面擦洗。毛巾都洗黑了,换过好几遍水,我才发现她皮肤原来是白的,苍白的。

身上瘦得骨头都凸出来,摸着硌手。她脖子上拴的链子早就生锈,皮上全是难看的疤,

我找了布给她缝起来。拿了锉子和剪刀给她剪指甲,她很乖,没有攻击我。

乱糟糟的头发都打了结根本梳不开,我怕她疼,就擅作主张给她剪掉了。但是我很后悔,

不应该给她剪掉。她太漂亮,太干净了。露出了脸,导致我那禽兽不如的父亲回来得更勤了。

我藏在阴影处,看着张强欺负她,捂着嘴不敢出声。第一次生出想冲进去拽开张强的想法,

可是我不敢,我怕他打死我。等他出来以后,我才冲进去。我抱着她流眼泪,

小声地给她道歉。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她说话,难听、嘶哑、模糊的,她说:不、哭。

4她会说话这件事情成为了我们的秘密。时间长了,我发现她并不是一直疯着的。

清醒的时候总是没有规律,我迫切想知道她的一切。可我不识字,他们不让我上学,

所以只会听不会写。为了听懂她讲的话,我生出了识字的念头,结果被张强毒打了一顿。

打得太狠,我一个星期没能起来照顾老太太,老太太断了张强的钱。

老太太说:这丫头长得漂亮,要是认识两个字,以后嫁出去可以多换点钱。

那不能让她出村子,我记得村里有个教书的老师,叫周什么是吧。张强没了钱,

像是霜打的茄子。周海,他小时候死了妈,我给他喂过奶。老太太躺在炕上,

看着出气多进气少,说话都要停两下。你去跟他爸说说,我离不开人,让他上家来,

每个月给他 5 块钱。张强一听立刻跳起来,这个赔钱货,老子还没有拿她赚钱,

就先倒贴了。老太太强势一辈子,即使身子不爽快,也是说一不二的。

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女人。她最近被折磨得狠,清醒得少,只会对我痴傻地流口水。

我觉得都是我的错,只能更勤快地照顾她,让她过得稍微好点。很快,

我就见到这个叫周海的男人。村里人都穿汗衫,他却不一样。头发挺短,

戴着个笨笨的黑眼镜,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和牛仔裤。和他一起来的,

还有一个长得黑黑的男孩,比我高出一个头去,从进来就盯着我看。

周海先是给老太太打了招呼,然后蹲下来问我:你多大了?我不知道自己几岁,

扭头看老太太。七岁吧,我老太太糊涂,记不住这丫头什么时候生的,夏天知了叫得欢,

就那时候生的……老太太褶皱的脸笑起来,比门上的辟邪画还丑,名字叫『知了』,

贱名好养活。周海点点头,对我说:那我以后每天晚上过来教你。

旁边的男孩拉拉周海的衣服,指指自己,我。周海对老太太说,

那就让他俩做个伴一起学吧。然后我才知道,这个是村长的大儿子,张武。

村里的人说他是傻子,不会说完整的话,脾气不好爱打人。没人跟他玩,除了他父母和弟弟,

他只待见周海。后面又多了一个我。5跟着周海学习,我很快认识了拼音和汉字。

每次学了新的东西,我就跑去找那个女人分享,也不管她能不能听进去。而那个小黑子张武,

总是跟在我屁股后头,甩也甩不掉。时间长了,我发现他挺听我的话,

于是我总是偷懒让他帮我干活,他也没有拒绝过。周海说知了的大名叫蝉,

以后我的大名就叫张蝉。我跑去跟她分享,告诉她我的名字,很幸运她这次是清醒的。

我在本子上写我的名字,然后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博——念——珠。她说得很慢,

比之前要清晰不少。我很激动,又问她:你会写吗?她眼睛很慢地眨了眨,点点头。

我把笔塞进她手里,她左手被打断过,恢复得不好,右手有伤,但是能握笔。

铅笔一笔一画划在本子上,写得比我好多了,我默默记下笔画的顺序,记住她的名字。

我扭头警告张武: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张武点点头,黑亮的眸子里只有我。......又到了一个知了叫唤的季节,我十六岁了。

老太太已经瘫在床上不能动弹。每天我给她端屎端尿,给她翻身擦洗。张武生得越发高大,

还像以前一样,总是跟我一起。有他给我帮忙,省了不少力气。有一天老太太把我叫到跟前,

她说:知了,奶奶要走了。我问她:你要走去哪儿?我要下地狱了。说着,

苍老的眼角流出泪来。我觉得她挺有自知之明的,那你还有什么事交代吗?我,

我对不起你妈,所以黑白无常来勾我了,老太太似乎很惊恐,死死抓着我的手,

灶台底下有一块活动的砖头,里面有 200 块钱,你拿去给你爸,

跟他说以后我管不了他了……我点点头,十分平静,你快死了,他都不来看你,

你还把钱留给他?他是我儿子,我就这一个儿子。

老太太精明了一辈子的眼神已经变得浑浊丑陋。可是,一直都是我在照顾你啊,你真偏心。

我把手从她的手里抽出来,冷冷看她。贱丫头,你以后要嫁人的,

我把你许给村头许老汉家的儿子了……等过了春,你就嫁过去,

彩礼我要了一头猪和 80 块钱,你都拿去给你爸。张武听见她骂我,

抬手就要扇老太太,被我拦住了。别生气,她马上就死了,

等她死了我们去把她的钱偷偷藏起来,好不好?我笑呵呵地拉张武的手,眼里全是兴奋。

老太太气得回光返照,竟然翻过了身,目光憎恨地看着我。贱胚子,你,你敢?

我摇摇头,啧啧两声,还得感谢你让周老师教我识字,不然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是个人贩子,

张强是个强奸犯。6许是周海总是夸我,初三的内容刚学完,老太太有了警惕,

就不许他再过来。周海还给我争取过,说我是个好苗子,以后说不定可以上大学,

结果被赶了出去。但是他私下还是让张武给我带卷子,再带回去批改,他说以后他供我上学。

我拒绝了,我放不下博念珠。这几年张强不常回来,听说是去县城里打工。

我不想管真的假的,反正他不在,我们的日子好过许多。博念珠被摧残得少,

清醒的时候变得多起来。有我陪着说话练字,她也能重新发声和写字了,虽然还是不太利索。

我从她嘴里知道了一切,知道了我其实是个野种,本不应该来到世上。她记得很多事,

却不记得家在哪里。不过没关系,我准备带她逃跑,带她回家。可老太太只要在这儿,

张强就会不定期回来要钱。我带不走她。老太太身体本来就不太好,我以为只要再忍忍,

忍到她自己死。但祸害遗千年,坏人总是活得那么长。我觉得她已经活够本了,

所以我和张武偷偷跑到山上去,找有毒的植物。每次我给老太太做蔬菜粥的时候就放上一点,

她察觉不出来。我重新拉住老太太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活这么长时间已经够了,

放心下十八层地狱吧。至于张强……他不仅一毛钱都拿不到,我还会亲手把他送进监狱。

说不定哪天他受不了,就会过去跟你团聚。我狠狠甩开老太太的手,她恶毒地盯着我,

没多久就断了气。盯着她死不瞑目的脸欣赏了一会儿,我才捏住她的眼皮帮她闭眼。

村里通知了张强,他很快就回来了。只不过不是回来做孝顺儿子的,

而是到处翻老太太有没有给他留钱。当然,他什么都没有找到,我让张武把钱带走藏起来了。

村长家在县里有房子,他小儿子张文学习好,在县里上学。县里有各种车,

我们逃跑以后需要钱安置。这些张武知道怎么弄,我只需要想办法把博念珠带出村子。于是,

我想到了周老师。而这个决定,是博念珠和我还有张强,被深渊凝视的开始。

7张强在家里掘地三尺也没找到钱,咒骂着他亲妈是死老太婆。看着我出落得越发漂亮,

又盯上了我。他眼睛里的算计让我后背发凉。知了,爸跟你说个事。他难得用这种语气,

带着令人作呕的伪善,你奶奶走了,爸以后就得指望你了。村头许家那头猪和彩礼钱,

咱得提前要过来……你看你也大了,早点过去,还能帮衬家里。我知道,他赌瘾又犯了,

或者又在县城欠了债。老太太的钱罐子空了,我就是他下一个钱罐子。我垂下眼,

做出温顺的样子:爸,奶奶不是说开春过去吗?而且许家那个儿子,

我听说他前面那个老婆是被他打死的,可不可以换一家?放屁!张强立刻变脸,

一巴掌扇过来,老子养你这么大,轮得到你挑三拣四?能换一头猪和八十块钱,

是你这赔钱货的福气!我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脸颊火辣辣地疼。抬起头,

看着他因为暴怒和贪婪而扭曲的脸,心里产生了杀意。可张强不是老太太,

虽然他身体这些年也被掏空了不少,我也没把握去对抗一个中年人。我知道了,爸。

我低声说,等奶奶的头七过完可以吗?不然村里人会嫌咱家晦气,少不了闲言碎语。

张强哼了一声,算是暂时放过我。我知道,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张强和许家正式敲定,

把我像货物一样交割之前,带博念珠离开。周海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光亮。他有文化,

是外面的人,本来他已经在县里教了几年初中,也在那里成家立业。可周海孝顺,

他爸不愿意离开村子,他就放弃了县上的工作,留在镇里教小学生,只有周末才回去。

最重要的是,他风雨无阻给我教了快十年的课,说过要供我上学。

这是我人生当中得到过最大的善意,我认为他是个好人,可以相信。傍晚,

我算准了周海下课回村里的时间,在一条隐秘的道上等他。他推着那辆旧自行车,

车把上挂着一个布包,看到我时有些惊讶。张蝉?你怎么在这儿?作业有不懂的?

他停下脚步,语气温和。我摇摇头,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上前一步,

压低了声音:周老师,我能……求您帮个忙吗?一个很大的忙。周海推了推眼镜,

神情严肃起来:你说说看。我心脏跳得生疼,鼓起勇气把博念珠的事情告诉了他。

周海听完,脸色从震惊变得极为难看。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我。张蝉,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眼泪适时地涌上来,

我急切地说:你不是没见过博念珠,她身上的伤痕,她像狗一样被拴起来,

完全失去了做人的尊严。这还不够吗?我擦擦鼻涕眼泪,对了,

她清醒的时候写了很多字,可以证明她不是疯子。她上过学,她考上的大学叫雁山大学,

可以让派出所去核实。你想让我怎么做?我不要您做别的,我知道明天您要去县里,

能不能帮我给派出所捎个信,求求您了。周海听完,面色凝重地答应:好,

我明天一早就去。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切,有同情,但深处也有我看不透的情绪。

谢谢您,周老师。我低下头,声音很轻,但……能不能请您,别说是我告诉您的?

就说……是您自己怀疑的。周海愣了一下,点点头:我明白,我会保护好你。他走后,

我站在暮色里,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晃了晃,没有完全熄灭,但也没有变得更亮。

请周老师报警只是其中一个计划。8我只给了自己和周老师三天的时间。

张武告诉我县里到村里大概有 2 个小时的车程,如果警察愿意过来查,

不出三天一定会来。如果来了,村里必定会为了应付警察,把博念珠的锁链解开,

装作她就是个精神病人被照顾得很好。我到时候拿出博念珠写的东西,

拼死举报张强拐卖强奸。趁这个机会求警察把她带走。至于我,无所谓。

只要博念珠能得到自由,找到自己的家,就算我被报复也没关系。如果警察没有来,

那我就执行 B 计划。我和张武在后山找到的毒草还有不少,想办法药死张强。

我留下来处理尸体和掩人耳目,晚上让张武背着博念珠从后山小路那边跑,先藏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找邻村的驴车进镇子里,再多花点钱坐三蹦子去隔壁县报案。张武有个天赋,

过目不忘。这还是我背课文磕磕巴巴的时候发现的,他看一遍就能记住,还会用字提醒我。

所以村里每个人、每条路他都烂熟于心,他已经探好了路,找车找人的时候他会避开。

我觉得他根本就不傻,是个天才。他们都不会和天才相处,只有我会。只要把博念珠送出去,

剩下两天,足够他回来接我。到时候我会放一把大火,趁着乱的时候和张武逃跑。

可是我低估了人性的恶和人性的弱。张强找了几个人跟他打牌,手气不好,拿不出钱来。

他竟然……他竟然让博念珠去抵他的赌债。我回去的时候,

看到四个男人带着令人反胃的笑意,从后屋晃出来。当时我脑子一片空白,

冲进去只看到血污和破娃娃一般的博念珠。我血液上涌,冲进厨房拿刀要砍死他们,

最后被他们围起来打了一顿,中间他们趁机对我上下其手。张强怕打坏了我破相,

让许老汉压价,赶紧拦着。他们还对张强说:那个精神病都老了,你这丫头水嫩嫩的,

要是能尝尝就好了。张强打发他们走,等她嫁给了许家老三,看许老三同不同意,

我肯定要保证她是个干净的。我心如死灰,滔天恨意,恨不得把他们千刀万剐。

9张强看我这个反应,反而把我捏住了。他拍拍我的脸,知了,你要是不听话,

我就把她弄死喂野狗吃,到时候你就没妈了。你识趣一点,嫁给许老三以后,

给他家生几个儿子,把他哄好了,我下半辈子还指着你呢。张强,你不是人。

我咬牙切齿,嘴里全是血沫。别给脸不要脸,那个精神病要不是我养着早死了,

现在还能活着给我赚点钱,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他狠狠踹我一脚,去,给她洗干净,

明天我还要打牌。畜生。我睚眦欲裂,捡起刀,放在脖子上威胁张强。

如果我再看到有人进博念珠的屋子,我就自杀。就算今天死不了,我也会找机会死,

到时候看他怎么跟许老汉父子交代。张强想着没几天了,阴沉着脸离开。我知道,

我勉强争取到了时间。脱力地坐在门口,刀哐当掉在地上,身上没了力气。

张武奔着我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从河里摸的鱼,看到我的样子立马扔了东西。

他紧张地摸我的脸和身上,又朝屋里看了一眼,捡起刀就走。阿武,我连忙喊住他,

声音飘得不像自己,然后我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我被惊得失声,只能冲他摇头,

伸手让他抱我去厨房。坐在板凳上,等着水开的时候,我才敢汹涌地流泪,咬得下嘴唇出血。

我恨我的无能。张武强行掰开我的嘴,吸我的血。他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很平静地说:杀光。我点点头。我会的,我会把欺负她的人都杀了。我给博念珠洗漱,

她全程眼神呆滞。我把她嘴里的东西抠出来,她连漱口都不会了。

已经完全被刺激到不认识人,我心里一沉,必须快点带她逃出去。我怕张强出尔反尔,

我不在就让张武守着博念珠。第二天晚上,我又去找周老师,他说已经跟派出所反映了,

那边给出的回复是要调查。要调查几天?有没有给个准信,他们什么时候来村子?

我很急切,博念珠现在的情况,我等不了。这个,我也不确定,警察同志都忙,

我不是当事人不敢催。他们愿意调查已经是我极力拜托后的结果。周海看着十分为难。

我知道他尽力了,所以告诉他:如果明天警察还没有来的话,我准备晚上带博念珠逃跑。

不行,太危险了。他一惊,皱起眉头,万一被村子里的人发现……我打断他的担心,

把博念珠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他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震惊得半天没有回过神。嘴巴张张合合,没能说出话来。我告诉他老太太过了头七,

我就会被卖给许家老三,加上博念珠现在的状态,我等不起。你打算怎么做?

我能为你做什么?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心疼,还有别的东西,我当时不懂。

10我把计划告诉了周海,周海说他可以帮我,让我跟博念珠一起跑,也不需要杀人。

后天是他家老汉 60 岁大寿,明天他会给全村的人发通知,

到时候基本上都会来吃流水席。在酒里给他们下点药,我们三个按照原计划走就行。

我相信了。把这个计划告诉了张武,张武只问我:信?我点点头,我相信他。果然,

计划刚开始像周海说的那样非常顺利,流水席白天吃到晚上,连张强也去了。

他们喝得东倒西歪,睡了一大片。奇怪的是村长没去,我问张武,他说村长这两天不在村里,

回县里有事。我没再多想,往回狂奔。张武弄断铁链,我给博念珠换了一身我的衣服鞋子,

套了一件带帽子的外套。以防万一,我还是让张武先走,我落后半个小时再走。

我以为一切很顺利,可是命运给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等我到的时候,强光手电围了一片,

我在刺眼的光里看见村长和一部分没去的村民。张武被打倒在地,脑袋上流着血,晕了过去。

博念珠发抖地坐在地上,手抠着泥。我害怕得浑身发抖,血液冻住,这是怎么回事?

眼睛划过人群,没看到周老师,那时候我还在想没连累他就好。你这个妮子,

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准备跑哪儿去啊?你妈妈的事情我知道了,你放心,

我以后肯定派人管着你爸,不让他再欺负你妈。村长一脸伪善地关心,

似是真的为我好一样叹气,你说你要是跑出去了,对我们村影响多不好。你还没有成年,

也没有钱,你妈妈这样,你们出去了也没办法生活。这样吧,我做主。他笑得我害怕,

那张脸看起来像是坟地里的鬼。他说:只要你按约定嫁给许老三,我出钱,

让你妈妈跟你一起去许老三家,你照顾她也放心些,行不行?我不敢说不行,

跑去抱住博念珠,让她别害怕。我看见她的嘴一直张张合合,天太黑了,我没看清楚。

村长使个眼色,几个大娘把博念珠拉起来,看似在安抚她。叔?我大惊失色,

却不敢反抗。放心,你出嫁之前,我让这几个婶子好好照顾她。你嫁人第二天,

就把你妈送过去,不会骗你的。村长瞥了眼地上的张武,这孩子脑子有问题,

我带回去给他治治。虎毒不食子,我知道村长不会对张武怎么样。计划失败,

我暂时妥协了。只要博念珠安全,我可以从长计议,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无意间,

又注意到刚才的位置上有字,我趴在地上仔细看。我懂了博念珠刚才一直在念的是什么。

她说跑。11过了头七,第八天迎我的喜娘来了。我看着镜子里被涂得花里胡哨的脸,

像是给死人陪葬的纸人。出了门,外面太阳刺眼,周围的人都张着嘴在笑。我一阵晕眩,

只觉得一张张血盆大口在冲我开合。啃食我,啃食博念珠的血肉。过了一会儿,

有人给新郎官让开了道。许老三身上挂着红绸子,一口黄牙,长得尖嘴猴腮,

看一眼就让我想吐。我极力忍住,想想张武的帅脸才压住酸水。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从白天到晚上,热闹了一天,只有我饿着肚子坐在屋里。我在想博念珠吃饭了没有,

她最喜欢吃我蒸的糖包。门被推开,许老三晃晃悠悠走过来,一堆脑袋挤在门口想闹洞房。

许老三爬上床,臭得我不敢呼吸。他把我蒙在被子里,开始对我上下其手,

门外的猴子看得嗷嗷叫。我的衣服被他剥了扔在地上,在最后一件遮羞布被抓住的时候,

我含着眼泪跟许老三说:我只想给你一个人看。许老三自然不想被人看了活春宫,

于是说:放心,乖乖,不给他们看。他爬起来把门关上,我取了头上的卡子放在手边。

我从被子里起身,肩膀和腿露在外面,含羞带怯地让他过来。他色心大起,立刻冲了上来。

我马上搂住他的脖子,让他看不见我的脸,任他乱拱。

趁他在兴头上问他:我妈被接过来了吗?许老三一顿,

敷衍道:明天你爸就送她过来了,快,先让我爽爽。我没错过他的停顿,他在撒谎。

心里特别不安,我想立刻确认博念珠是否安全。于是我摸到手边的卡子,

准备把许老三扎了再捂晕,哪怕回来挨顿毒打。正当我准备下手,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是张武。他双眼喷火,快速上前,勒住许老三的脖子,

捂着他的嘴,把他弄晕了。捡起了我的衣服,又给我穿上他的外套。你怎么来了?

我惊喜地抱着他,小声问。他用手按住我的眼角,死了、出卖。牛头不对马嘴,

但是我听懂了。博念珠死了、周海出卖了我。12我不敢相信,抓住他的衣领,艰难开口,

你骗我的对不对?村长明明答应了我,只要我嫁人,就让博念珠过来。你是不是骗我?

我不相信。我要去找她——我整个人完全失去理智,松开他就要往外冲,被他拦腰抱住,

捂住我的嘴。问。他言简意赅,我稍稍恢复理智,对,我要先知道博念珠在哪儿。

拍拍他的手,我看向许老三。张武根本不用我说,直接用结婚的红绸子把他捆成粽子,

嘴里也塞了衣服,又用绳子缠了一圈脑袋。我们先去了河边,解开了绳子,

把许老三按在水里弄醒。许老三正要破口大骂,张武直接用刀抵着他的脖子。媳妇,

你这是干嘛?他赔着笑,我却没空跟他开玩笑。我妈在哪儿?如果不说,

张武往他脖子一划拉,吓得他屁滚尿流,别,别,你妈被张强带走了,今天下午听说死了,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啊,咱今天不是办……一天都在一起呢嘛。我点点头,他说的是实话。

张武伸手溺死了许老三,又检查一番没有破绽,扒了他的裤子伪装成喝多掉河里了。

我就着冰凉的河水洗干净脸和脖子,悄悄和张武回去。夜深人静,村里除了狗叫没别的声音,

我们一路往沈强家赶。沈强被刀抵着脖子的时候,还睡得像死猪。我冲着他的脸就是两巴掌,

他吓得差点跳起来。脏话刚说出口,感觉脖子一凉,看到了刀。她在哪儿?我脸色森然,

开门见山。你说谁?他还跟我装傻。我取下头上的发卡,张武捂住他的嘴,

我直接扎向他的大腿根。别让我问第二遍。似乎被我吓到了,他声音模糊,张武松开手,

刀直接抵住他的脖子陷进肉里。之前村长把她送回来了,他心虚地看着我和张武,

害怕地吞口水,我今天手痒赌输了牌,把她抵给了庄家,谁知道她反抗激烈,

他们失手把她打死了。我几乎站不住,要晕过去,咬牙问:尸体呢?

说扔在村外那片坟地头,这会儿说不定都给啃干净了。她又没养过你,我是你亲爸,

我——啊——唔——所有的愤怒和绝望在那一刻冲垮了我。我闭上眼,

手里的东西狠狠落下。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被张武死死捂在了枕头里。几个人,都是谁?

说着,我一只眼睛竟飙出了血,张武立刻要松刀。我摇头按住他的手,掰过张强的脸,

不说的话,我今天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我说,我说,

村东边的张麻子、张东、张西、老周家的大儿子,我们叫他周痦子。

张强已经被我面如修罗的样子吓尿了,嘴里一直喊着知道错了。我问张武,你都认得吗?

得了他的肯定,我拿过刀狠狠砍在张强的脖子上。没有想象中的酣畅,

眼前闪过的是博念珠最后在地上划出的那个跑字。一天没吃饭,刀被卡住。

张武轻轻推开我,替我料理了他。用水缸的清水冲了眼睛,不想多耽误。

把张强的尸体装在黑色行李箱里,拿了铲子,去村外的坟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13我们找了坟头周围所有的地方,都没找到博念珠的尸体。可张强说得言之凿凿,

我觉得他没有撒谎,那尸体去哪儿了?张武扒了自家爷爷的坟,把张强的尸体扔进去再填好。

也不磕头请罪,丝毫不愧疚。我突然觉得张武挺恨他们家的。

找不到博念珠的尸体我就不能走,我不能让她连死了魂魄都被困在这儿。

算上老太太、许老三、张强已经三个了。接下来,还有十个人,欺负她的八个,

加上村长、周海。你是怎么知道周海出卖了我?坐在河边,

许老三的尸体已经被冲得不见了,河水清清。张武把我拥在怀里,给我洗手洗脚,

又放在肚子上暖着。听。你听到你爸妈说话?要说这世上谁最了解张武,

我敢说只有我一个。我们连恶,都是天生一对。村长说,我拜托周海去报警,说他们村拐卖,

怕我影响村里的名声。还说是我年纪小不懂事,让村长不要怪我,也帮忙管管张强,

以后别再欺负博念珠了。村长对她老婆讲,我给村里泼脏水,说出去以后十里八乡,

张家村的脸往哪儿搁?政府正在改革,他的仕途还要往上走,正是关键时刻。

我听着只觉得心凉得比这河里的水都刺骨。原来我以为的光亮,抵不过他的名声、他的面子,

抵不过人情之间的盘根错节。是了,我太天真了。周海的爹还在村里,

一个愚孝到放弃事业家庭的人,一个被村里培养出来的体面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些呢?

他本来就是个自私懦弱的小人,只是披上了文化的外衣。那就全部下地狱吧。我也一起。

14阿武,我有个计划,可能要委屈一下你。他摸摸我的脸,轻抵着我的额头,陪你。

我的计划是以我为饵,先诱杀那八个人。许老三的尸体明天就会被发现,而我会成为寡妇,

一个年轻漂亮的寡妇会遭遇什么。我要做一只美丽的蜘蛛,黏住他们,吃掉他们。

死的人多了,必定会引起警察的重视。到时候我把藏好的证据交出去,

如果警察能找到博念珠的尸体,我就主动伏法。我让张武在家里不要露出破绽,盯着村长,

有什么信息再互通。等做好了计划,我负责诱饵杀人,他负责处理尸体。张武送我回了村里,

我还像闹洞房的时候,衣服脱了扔在地上,让张武伏在我身上帮我弄出房事的痕迹。放心,

他们只能看不能吃,我和他都喘着气,发了汗,等我成年就和你在一起,到了结婚年龄,

我就跟你结婚。他狠狠抱了我一下,走了。我闭着眼,养精蓄锐,明天还有一场好戏要演。

第二天,我故意穿了一件露出脖子的短衫,给许老汉夫妻做好饭,等着他们来吃。

他没看到儿子,便问我:老三跑哪儿去了?我低着头,假装羞涩:儿媳妇不清楚,

昨天晚上太累就睡着了,没看到三哥。许老汉眼睛在我身上转一圈,让我坐下吃饭,

倒是他老婆若有所思地盯了我一会儿,也没吭声。我在外头晒着太阳,

帮名义上的婆婆掰苞米,她是个很沉默的女人,基本不跟我说话,只管干活。

等许老三的消息被传过来,苞米刚铺好。有人狂奔过来大喊:许老汉,你快去河下游看看,

你家老三,你家老三淹死了!婆婆手顿了一下,站了起来,

我马上也装作不知所措地和她站到一边。许老汉从屋子里冲出来,鞋都急得掉了一只,

他其他两个儿子和媳妇,还有村里的人都往河边赶。泡了一夜的尸体已经肿成猪头,

但是身上穿着的衣服可以认出来。这,这许老三是不是喝醉酒尿尿,没站稳溺死了,

他裤子还没提上。这老三也是倒霉,昨天才娶的媳妇,这是太高兴喝多了吧。

不对啊,他为什么跑河边撒尿?这不会是被杀了吧……村里的人七嘴八舌,

有的还让报警。我拿出从小察言观色练出来的演技,哭得伤心极了,婆婆握着我的手安慰我,

但是她却没流眼泪。许老三的几个兄弟都面色各异,看着也没有多伤心,

只有许老汉坐在尸体旁边哭天抢地。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没一会儿,

村长就带着人过来了,我在里面看到了周海。可我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露出破绽。15村长来了。七嘴八舌的村民都等着村长决断。老许,

你节哀,我看顺子就是昨天娶媳妇太高兴,喝多没站稳,不小心掉河里了。

村长自然不希望村子里死人的事情传出去,影响到他往上爬,你放心,办丧事村里出钱,

肯定给弄得风风光光。贵哥,老三不可能大半夜跑河里来撒尿,这不对劲,

我儿子肯定是被人害死的。许老汉阴狠的眼神扫过在场的人,要我抓到这个人,

把他剁碎了喂狗。那你想怎么样?报警吗?村长面无表情地看着许老汉。

他伸手拍拍许老汉的肩膀,想想你老婆,你还有两个儿子呢。这个家还得靠着你撑……

我明显感觉婆婆听到村长的话轻轻抖了一下,而村长说话也有些意有所指。

许家这三个孩子都是婆婆生的,许老三死了,婆婆的反应根本不像许老汉这么激烈,

我突然福至心灵。婆婆难道也是被拐来的?!我趁着擦眼泪的空隙,

极快地扫过在场人的表情,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婶子们倒是看出来点痛快。

许老三恶名已久,死了是为民除害。我突然感觉有视线落在我身上,抬眼看去,

是最开始欺负过博念珠的那四个王八蛋。捏紧拳头,一定要忍住。一个一个慢慢杀。

我走到许老汉跟前,流着眼泪拉着他的手臂表忠心,公爹,你放心,以后我就是你女儿,

我代替三哥尽孝。许老汉表情松动,拍拍我的手,好闺女,委屈你了,

我这个儿子没福气,将来你要看上谁了,公爹给你出嫁妆。最后,

许老汉还是默认了儿子是意外身亡,办了丧事。我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找机会问了村长现在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博念珠怎么办?

村长说本来想把博念珠送过来的,现在出了这种事,我现在的身份也不适合住到许家。

他说为了不让张强欺负博念珠,也为了不拖累我再嫁人,他会安排博念珠到镇上的敬老院,

平时周老师会关照她,让我放心。不过我得过了许老三的头七才能回去,要是想去看博念珠,

就去找周老师。我对村长感恩戴德,看起来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心里嗤笑,不愧是村长,

两句话就把周海装进去了。他没空应付我,就让周海来负责这件事。

最后不管博念珠是死是活,周海都脱不了干系。我慢悠悠地走回那个生活了十六年的房子,

告诉那些对我有想法的男人们:可以来光临了。再次回到这个屋里,里面没有了我恨的人,

也没了我牵挂的人。背后传来脚步声,我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侧脸看着张武,温柔笑笑,

怎么过来了?保护。他不放心我,怕我还没准备好就被欺负了。我拍拍他的手,

把这里打扫干净吧。后屋的链子拆了保存起来,没打扫。其他屋子收拾过一遍,

等着夜晚的鱼儿上钩。16大门没有锁,之前张强总是踹门,久而久之也就任它坏着。

堂屋的木盆里,水汽弥漫。我褪去外衣坐进去,水刚好没过胸口。

昏黄的灯将我的剪影投在雾气弥漫的窗上——纤细的脖颈,湿漉漉的发梢,

少女初长成的曲线。张武藏身在后屋门后的阴影里,像一尊石像。我拿起瓢,

慢慢往肩上浇水。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淅淅沥沥,像是某种召唤。门外有了动静。

先是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压抑的呼吸。竟然不止一个人。我故意让水声更响些,

哼起博念珠清醒时教我的歌谣。那是首外头的歌,调子轻快,与这个村子的肮脏格格不入。

知了妹子,一个人洗澡呢?门被推开了。张大疤第一个挤进来,

那张满是坑洼的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笑。他身后跟着剩下三个,张老二、张守田、张守财,

全是第一次欺负过博念珠的人。竟然四个人都齐了,真是意外之喜。我装作受惊,

拿起外衣披在身上,猛地站起身,水花四溅。单薄的外衣瞬间贴在身上,勾勒出湿透的轮廓,

四个男人的眼睛看直了。你们……你们出去!我从盆里出来,抱着手臂往后退,

声音发颤,恰到好处。出去干嘛?张大疤舔舔嘴唇,许老三没福气,哥几个替他疼你。

就是,守寡多难受啊。其他人嘿嘿笑着,已经开始解裤腰带。我慢慢退后,碰到门帘,

故意绊了一下,衣襟散开些许。他们的呼吸更重了。别……别过来……

我掀开门帘往后屋跑。假意关门使不上力气,门被推开。这屋子太小,只有一扇小窗。

他们挤在门口,像一群急着吃食的猪。这个曾经肮脏的享乐窝,

如今要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17四个人争先恐后地想往里挤。

就在这时——冲在最前面的张大疤脚下一滑,噗通摔了个结实,

身后的张老二同时摔在他的身上。地面早就被我用猪油混合着水,在地上薄薄刷了一层,

撒上黄豆又拂上一层灰,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打扫的样子。几乎同时,张武从门后闪出。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道影子。趁这两人还没有完全起身,

三面削尖的铁锹就从侧面插入张大疤的喉咙。我跪在张老二的头上,

削尖的筷子朝着他的脖子狠狠插进去。张大疤和张老二眼睛瞪圆,双手徒劳地抓向脖颈,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双脚在地上乱蹬。张守田目睹了现场,吓得转身就跑,

撞翻了后面矮一头的张守财。哎呦,你干什么呢?张守财还没瞧见屋里的惨状,

就被张武快速窜出来勒住了脖子,拧断。不远处传来咚地一声,没了声音。

我和张武拿着手电走过去,张守田脑袋砸在磨盘上晕倒了。下午,我就在地上拴了矮绳,

和张武将磨盘搬到差不多的距离。从正屋绕到后屋,后屋再跑到大门,路线都是计划好的。

不知道来几个人,怕不能一击必杀,万一有逃的打算摔晕了处理。把张守田捆好,

嘴上缠了胶带。我思考了一下,尸体还扔到河里,我就不信村长压得住许老三的事,

还能压住所有人。只要把警察引来调查博念珠的事,再找到她的尸体。等张守田醒来,

张武已经把其他三个人处理好了。别挣扎了,其他三个已经死了。你不想死的话,

别喊别叫,我问你点事,回答好了我放你走。张守田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地上都是黄汤,

臭得我皱眉头。张武的刀抵着他的喉咙,撕下他嘴上的胶带,

我问:你知道博念珠的尸体在哪儿吗?我,我,我……张守田吓得语无伦次,

我听麻子说他们当时还没对那个疯……不是,还没有对你妈怎么样呢,她就反抗,

打了几下没怎么使劲人就死了,扔到村外坟头最粗的那棵树下头埋了。我点点头,

张麻子、张东、张西、周痦子,对吗?对对对,周痦子是隔壁村的,

平时和麻子他们在一起混,张守田害怕地向我认错,知了,知了,叔错了,叔不是人,

那时候你爸赌输了钱才让我们……我笑笑,打断他,没事,张强已经剁了,

你如果要道歉的话,去地下给我妈好好认错吧。没等他叫唤,

张武已经拧断了张守田的脖子,和其他三个人处理方式一样。

18拖着疲惫的身体处理现场和作案工具,又烧了水。我坐在半人高的木盆里,

重新清洗身体,张武坐在不远处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我。过来。我趴在盆边上,冲他招手。

他很听话,以为我是让他帮我洗澡。我摸摸他英俊的脸,张武逐年高大,

看起来都有了成年人的轮廓和坚毅。眼神却一直干净温暖,握着我的手在脸上蹭,

这是在高兴。这么开心?我改为双手捧着他的脸,半个身子都探出盆外。四个。

剑眉星目,眼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改主意了,如果警察能进村查案,我就不杀人了,

去坐牢。我亲亲他的眼睛。陪你。还是这两个字。傻子。我轻轻吻他的嘴唇,

吻到他喘着粗气抱我去床上,用被子盖住我的身体。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胸膛起伏,

我却在被子里笑得打滚。你干什么去?他突然转身往外走。河里。我笑得更开心了,

他要去河里冷静冷静。我可以帮你。不。他走得更快了。我躺在床上笑够了,

又感觉很虚无,望着房梁发呆。突然就想起博念珠清醒的时候,跟我说过她有很多的爱。

什么是爱?我不懂。没有条件,不用付出任何东西交换的就是爱。

她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这就是爱吧。19比我想象的时间要早,没过多久,

河边的尸体被发现了。有人连滚带爬,湿了半身,跑去找村长。不好了,村长——死人了,

死人了,平时赶鸭子的张老汉吓得浑身发抖,快去河那边看看吧。

被打捞拼接的尸体盖着白布放在开阔空地。平时搞个什么仪式活动,都会摆上桌椅,

议事也在这地儿,比较空旷。村长和一些老家伙看过了尸体,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

人人惶恐,议论声不绝于耳。有的受不了在旁边吐。许老三死的时候,

大家还能勉强相信是醉酒失足。可现在是四个——四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一夜之间被人残忍杀害。傻子都知道,这不是意外。贵哥,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村长。张贵没立刻回答。他慢条斯理地坐下,这才抬起眼皮扫视一圈。

怎么回事?他声音不高,却让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有人在我们张家村的地盘上撒野。

必须报警了,一个年轻些的男人说,死了这么多人——报什么警?张贵打断他,

眼神锐利,报了警,记者来了,县里领导来了,怎么说?说我们村一夜之间死了四个?

说我们村有人专杀同姓的乡亲?他手拍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们村?十里八乡的姑娘,谁还敢嫁进来?在外面打工的后生,

谁还抬得起头?张贵的声音越来越冷,县里正在评『文明示范村』,这个节骨眼上,

出了这种丑事,你们觉得,上面还会把修路的钱拨给我们吗?

那……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有人小声嘟囔。当然不能算了。张贵站起身,

背着手踱步,但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家丑,不可外扬。正说着,村口放哨的跑进来,

村长,县里有警车正往这边赶。谁报的警?人群肉眼可见地又开始躁动起来。

慌什么?都安静。村长厉声,人群安静。村长当机立断,所有人,必须守口如瓶,

就说可能是外乡的流窜犯,晚上摸进村抢劫杀人。我们虽然是张家村,但是这些年,

我们也包容其他姓氏的人在这里安身立命,他顿了顿,就像周海,他从小吃百家饭,

如今也被培养得有了文化,有了体面的工作。我们不能让像周海一样有出息的孩子,

被人看不起。我们村的孩子将来去县里上学,过好日子,这些都需要政府拨钱,

他又放缓了语气,等送走了警察,我一定会把杀人犯揪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站在人群里,透过缝隙看向村长那张精明的脸,想给他鼓掌。威胁利诱,实在厉害,

三言两语就控制住了局面。

我把目光落在人群里几个明显心神不宁的人身上——张麻子、张东、张西。

你们的命就交给警察吧。最近大家都警惕一点。那几个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20一辆警车,一辆放警报的硬壳子吉普,卷着黄土开进村。车门打开,

下来六个穿警服的人,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寸头,脸膛黝黑,眼神很锐利。

村长张贵快步迎上去,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沉重:警察同志,辛苦了,这么大老远跑一趟。

我们也是刚知道这件事,太惨了……男人扭头问旁边的人:报警人呢?

旁边一个警察往人群里指,应该是镇上的。村民们都吓了一跳,都怕指的是自己,

直到张武从后面走出来。所有人都没想到,报警的居然是村长的大儿子张武。

看到村长那震惊、愤怒又隐忍的表情,真是过瘾,也感到后怕,幸亏做了两手准备。

昨天张武从河边回来,我缩在他温暖的怀里却怎么也睡不着,突然产生了害怕的情绪。

我害怕村长万一权威太大,把事情压下去怎么办?

所以我让张武天不亮就骑车跑到镇上的派出所等开门,告诉他们张村死了四个人,很惨。

这么大的事情,镇上的派出所肯定不敢揽,他们平时哪管过这种谋杀案,

也没有专业的设备和人员。领头的警察看见他,又瞧着摆放整齐的四个白布,

拧着眉问:你在哪儿发现的尸体?河边。警察点点头:你是第一个发现的?几点?

张武点头,只回答两个字:洗澡。我们刚开门的时候他就在门口等着了。

镇上的警察立刻补充。天没亮,你去河里洗澡?然后跑去镇上报案?男人眼神锁着张武。

村长这时候顾不得追究张武,立刻上前:警察同志,这是我大儿子张武,精神上有点问题,

村里人都知道。有什么您问我吧?男人看了一会儿张武,可能也觉出张武的不对劲了,

便没再问他。你先让他们回家吧,一会儿我们会挨个走访,现在要勘察尸体,人多不方便。

他扭头对村长说,麻烦你一会找个人带我们去河边看看。都散了,

回家等着警察同志问你们,要知无不言,配合工作,别坏了咱们村的名声。

最后一句像是敲打。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男人又叫住了张武,他拉着我不肯松手。

我假装让他听话,放手,村长也过来劝,张武立刻就暴躁起来,表情狰狞像要发脾气。

好好好,你别生气,知了,你陪着吧。

村长扭头又不好意思地跟警察说:这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他就爱跟着这丫头。知了,

快跟警察叔叔问好,一会儿张武说什么,你听懂了就补充。我乖乖点头:警察叔叔好,

我叫知了。领头的警察目光看着张武一直拽着我的手腕,冲我点点头。你好,

我叫陆国栋。21经过我的翻译,陆国栋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当然是合理的删减版。

张武对我起了青春期反应,跑去河里洗澡,然后看见了尸体,蹲在派出所报警。

我在传递烟雾弹,迷惑他们。第一,告诉村长张武喜欢我,我很可能会和他成为一家人。

第二,证明我们昨天在一起,这个案子跟我没关系。第三,张武对我展示出不听话的一面,

说明他的行为有时候不受控制。他们绝对想不到,张武会为了我杀人。贵叔,我想妈妈了,

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她?我扭头问村长,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

他显然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发问,嘴角牵起不自然的笑。等周老师闲下来,让他带你去看。

好,谢谢贵叔。我点点头,看起来惊喜又感激。你妈妈怎么了?

陆国栋像是随口一问。她是精神病,贵叔把她送到镇上的敬老院了,

平时我的老师过去帮忙照顾她。你上几年级了?陆国栋问。我没上过学,

周老师可怜我,在家里教我。已经学到初三了,但是以后就学不了了……

我看似诚实地回答,装作失落。为什么学不了?陆国栋像是关心一般,但不等我回答,

就被村长打断了。你这孩子,周老师平时那么忙,教村里那么多学生,

哪有空天天往你这跑?他似是警告般看我一眼,我立刻噤声做出慌张,

往张武跟前靠了一下。陆国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红色烟盒,用火柴点着,

对着我说:你们回去吧,小孩子不适合看死人。再见,贵叔、陆叔叔。

我礼貌地退场,晃晃手臂和张武一起走了。忍不住想,这点信息够不够吸引他过来找我呢?

等警察走访到我这里的时候,太阳正在落山。

跟着陆国栋和另一个警察来的是村长的弟弟张峰,平时不苟言笑,我和他也没什么交集。

但我想村里那些腌臜事他肯定都知道,他的作用就是威慑村里每个人有没有乱说话。

峰叔、警察叔叔好。我挨个问好,给他们添了水。陆国栋问了一些细节问题,

我都回答得滴水不漏,让张峰寻不出错处。比如张强,我说奶奶死了以后,他去县城打工了,

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最后,陆国栋对旁边的警察说:老王,让他们签个字,

我们回去了。那个王警官递给了我本子和笔,张峰在旁边看着,

我很自然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刚写了一半,张武突然发疯,把桌上的杯子扫到了地上,

大家都吓了一跳,注意力被张武吸引。我趁机把纸条塞进本子里,递给王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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