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公司赚了8000万，年终奖是一袋苹果

8000万。50万。6个苹果。年终表彰大会，周明远举着五十万的奖金支票站在台上。

PPT上写着：年度最佳贡献奖——周明远，带领团队创收8000万。带领团队。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6个红富士，袋子上的超市标签还在。

12.8元一斤，一共三十块二。全场都在鼓掌。我也鼓了。手掌拍在塑料袋上，闷响。

01掌声持续了很久。周明远站在台上，西装是新的，藏青色，袖口露出银色的袖扣。

那对袖扣我见过。上个月鼎丰集团的赵总送的，当时递过来的时候说：“姜经理，

感谢你们团队这一年的付出。”赵总递给我的。我转手给了周明远。因为他说客户送的东西，

按规矩要统一交给部门负责人登记。现在它别在他袖口上，在聚光灯下一闪一闪。

“感谢公司的信任，这个项目能成，靠的是整个市场部的努力。”周明远的获奖感言，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旁边的苏蔓碰了碰我胳膊，压低声音：“姜禾，你没事吧？”我摇头。

“8000万，是你一个人谈下来的。”苏蔓咬着牙说，“鼎丰的项目从头到尾都是你跟的，

他算什么？”“嘘。”前排的方瑶转过头来，冲我们笑了一下。那种笑我很熟悉。嘴角上扬，

眼睛里没有温度。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料子很好，摸着像羊绒。

方瑶入职八个月，底薪一万二。我入职四年，底薪八千五。“姜禾，”方瑶转过身来，

视线落在我手里的塑料袋上，“你的年终福利是苹果啊？我的是购物卡，两千的。

”她扬了扬手里一张金色的卡。我没说话。她补了一句：“也挺好的，苹果嘛，平平安安。

”苏蔓的指甲掐进我手臂。我知道她在替我生气。台上，

韩总接过话筒：“下面有请周明远总监，为大家分享一下鼎丰项目的成功经验。

”周明远点开PPT。第一页。我愣了一下。那个方案的配色、排版、逻辑框架，

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因为是我做的。从市场调研到竞品分析，从客户画像到报价策略，

七十二页PPT，每一页都是我熬夜熬出来的。最晚的一次，凌晨四点。

那天我靠在工位上眯了两个小时，早上醒来，发现周明远已经把PPT拷走了。

他说：“我帮你检查一下，韩总那边我来汇报。”我说好。那是去年三月。

之后的每一次汇报、每一次客户会议、每一次阶段性成果展示，台上站着的都是他。

我的名字，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汇报材料里。PPT翻到第十五页，

周明远指着一组数据说：“这个切入点是我反复推演了三个月才找到的。”三个月。

那组数据我花了四天。四天里我打了四十七个电话，跑了三家行业协会，

翻了两百多页行业年报。台下又开始鼓掌。我把那袋苹果放在脚边。韩总看向我这个方向，

笑着说：“小姜也辛苦了，明年继续加油。”继续加油。苏蔓的手在发抖。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大会结束，大家陆续起身。周明远从台上下来，

路过我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姜，今晚部门聚餐，你把餐厅订一下，就上次那家，

十五个人。”我看着他。“费用你先垫着，回头走报销。”他已经走过去了。

方瑶跟在他后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哒咔哒。苏蔓抓着我的袖子：“姜禾，

你不能再忍了。”我弯腰，捡起脚边的塑料袋。六个苹果，三十块二。我把袋子系紧，

塞进包里。02鼎丰集团的项目，要从去年二月说起。那时候周明远刚升总监。

他把我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表情很严肃：“小姜，公司今年的业绩压力很大，

韩总点名要拿下鼎丰。”鼎丰集团，做智能制造的，年营收六十个亿。

我们公司想拿的是他们全年的品牌战略服务合同，预估合同额八千万到一个亿。

整个行业都在抢。“这个项目我交给你牵头。”周明远说，“你能力强，我信任你。”信任。

我当时信了。“但是，”他顿了顿，“对外的商务接洽，我来出面。

毕竟客户那边对接的是高管层，你的职级不够。”我犹豫了一秒。他笑了笑：“放心，

功劳不会少你的。”我说好。三月份，我开始全力推进鼎丰项目。市场调研，竞品分析，

客户需求拆解，报价策略，落地方案。七十二页PPT，每一页都是我的心血。

第一次提案会，我准备了三个版本的方案。周明远带着我去鼎丰总部。进会议室之前，

他突然说：“等一下，方案我来讲，你做记录。”“可是……”“放心，我讲得比较有高度，

客户那边更容易接受。”我坐在角落，打开笔记本。周明远站在投影幕前，用我的PPT，

讲我的方案，回答鼎丰赵总的每一个问题。赵总很满意。散会时，

赵总和周明远握手：“周总监，方案做得很扎实。

”周明远笑着指了指我：“我们团队一起做的。”赵总朝我点了点头。一起做的。

那天回公司的路上，周明远心情很好，请我喝了杯咖啡。美式，二十八块。“小姜，好好干，

项目签下来，年底不会亏待你。”我捧着咖啡，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好领导。四月到八月，

我几乎住在公司。鼎丰的需求变了又变，方案改了又改，我前前后后改了十一版。

每次方案定稿，我发给周明远。每次汇报，他去。每次客户夸方案好，

他笑着说“团队的功劳”。我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在周明远发给韩总的任何一封邮件里。

九月份，鼎丰合同正式签约。八千二百万。签约仪式上，周明远和赵总握手合影，

我在旁边举托盘。那天的照片后来挂在公司走廊里，我的位置刚好被裁掉了。

苏蔓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气得在茶水间摔了杯子。“他什么东西？八千万是你谈的！

”“小点声。”“姜禾，你怎么不跟韩总说？你为什么不争？”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可能是因为周明远说过，功劳不会少我的。可能是因为我觉得，只要把事情做好，

总会有人看见。苏蔓盯着我看了很久，说了一句话。“姜禾，职场上，没有人会替你说话。

”我没当回事。十一月底，公司开始评年终绩效。我打开系统，看到自己的绩效评级。B。

普通。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B。周明远的评语写着：工作态度认真，执行力尚可，

建议加强主动性和大局观。我点开部门其他人的绩效。周明远，S。方瑶，A。方瑶。

入职八个月的方瑶。绩效A。03方瑶是去年六月来的。周明远亲自面试，亲自审批，

入职当天亲自带她认识全部门的人。“这是方瑶，我的学妹，传媒大学的，能力很强。

”方瑶站在他旁边，笑得很甜。波浪长发，细高跟，手腕上一只细细的金手链。

第一天就坐在了我旁边的工位。我跟她打招呼，她回了一句：“姐，你的键盘好吵。

”我用的是机械键盘，青轴。买了三年了，手感正好。第二天，我换了薄膜键盘。

方瑶入职第一个月，什么都不会。周明远把她安排在我的项目组。“小姜，带一带她，

让她跟着你学。”我说好。教她做客户分析，她嫌枯燥。教她写方案，

她写了三行说“姐你帮我看看思路对不对”，然后整段复制了我的初稿。教她跟客户对接，

她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像在和朋友聊天，“哎那个赵总，就是那个什么什么嘛”。

赵总的秘书给我发消息：“姜经理，以后对接还是找你吧。”我跟周明远反馈，

说方瑶的业务能力还需要加强。周明远说：“她刚来，慢慢带。”七月份，

我把鼎丰项目的第九版方案发给周明远审核。第二天，

方瑶的电脑上出现了一份和我格式一模一样的方案。标题改了，署名改了。

方瑶看见我在看她的屏幕，笑了笑：“周总监让我做的练习，参考了你的模板，不介意吧？

”我盯着那份文件看了三秒。不是参考。连错别字都一样。第三页第七行，

“行业渗透率”我打成了“行业深透率”。她的文件里也是“深透率”。我没说话。

八月份的部门月会上，周明远突然点名方瑶：“方瑶，你上次做的那份行业报告很不错，

给大家分享一下。”方瑶站起来。投影上放的PPT，配色是我常用的深蓝加灰白，

图表是我从行业协会拿到的数据，观点是我在项目推进中总结出来的。她讲得磕磕绊绊。

但周明远一直在点头。“不错，很有潜力。”我坐在角落。苏蔓从背后戳了我一下，

递过来手机。屏幕上是苏蔓打的字：你的东西。我把手机推回去。散会后，

方瑶走到我工位前，把一杯奶茶放在我桌上。“姐，谢谢你平时教我的那些，我学到了好多。

”奶茶是蜜雪冰城的，四块钱。我喝了。九月签约之后，方瑶开始出现在越来越多的场合。

周明远发给韩总的项目总结邮件里，第一次出现了方瑶的名字。

“方瑶同事在项目执行中表现突出，建议重点培养。”我的名字在哪里？

在抄送列表的最后一行。十月，公司拍宣传片。鼎丰项目作为年度标杆案例，要拍团队采访。

周明远指定了三个出镜人：他自己、方瑶，还有另一个组的同事。没有我。

苏蔓冲进周明远办公室。“周总监，鼎丰项目从头到尾都是姜禾带的，宣传片怎么能没有她？

”周明远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小苏，宣传片要考虑镜头感，

小姜她自己也说过不喜欢上镜。”我什么时候说过？苏蔓回来的时候，脸是白的。“他说，

你说过不喜欢上镜。”我沉默了很久。“算了。”“算什么算？！”苏蔓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发着抖，“姜禾，你的方案，你的客户，你的项目，

你的8000万——全被他吃干抹净了！你就说一句算了？”我看着苏蔓。她眼眶红了。

我说：“我知道。”“那你为什么——”“因为我在等。”苏蔓愣住了。“等什么？

”我没回答。04十一月开始，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对。我发现方瑶不只是在抄我的方案。

她开始接手我的客户。第一个是鼎丰的一家子公司，原本和我对接的联系人打电话来，

语气有些奇怪：“姜经理，你们公司是不是换了对接人？方瑶说她以后负责我们这边。

”我心里一紧。“谁安排的？”“方瑶说是周总监的意思。”我挂了电话。

打开公司的CRM系统，客户管理页面。鼎丰集团以及旗下三家子公司的对接人一栏，

我的名字已经被改成了周明远和方瑶。修改时间：十一月三日，下午两点十七分。

那天下午两点，我在外面见另一个客户。我截了图。第二个被换掉的客户是兴远电子。

第三个是万合科技。一周之内，我名下十二个客户，被转走了七个。全部转给了方瑶。

我去找周明远。他正在打电话，看见我进来，挂断，笑了笑。“小姜，什么事？

”“我的客户被转走了。”“啊，这个事，”他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公司年底要重新梳理客户资源，韩总的意思，不能让业务都集中在一个人手上，要分散。

”“为什么转给方瑶？她入职才五个月。”“五个月也不短了，她上手很快。

”“她连报价单都做不利索。”周明远放下水瓶，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淡，但我读懂了。

嫌我多话。“小姜，你做了四年了，应该有大局观。公司培养新人，你这个当前辈的，

该支持。”大局观。我第三次听他用这个词了。我把CRM系统的截图打印出来，

放在他桌上。“周总监，我查了一下，这些客户的修改时间都在我外出的时候。

方瑶的权限不够改CRM，只有总监级以上才有修改权限。”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秒。只一秒。

“系统可能有延迟，我让IT查一下。”我点头，转身走了。回到工位，

苏蔓递过来一杯热水。“他怎么说？”“他说让IT查。”“屁话。

”苏蔓压着声音骂了一句。那天下午五点半，方瑶路过我的工位，弯下腰，声音很轻：“姐，

听说你去找周总监了？”我看着她。“客户的事，不是我的意思，是总监安排的。

”她笑了笑，“你别往心里去。”她直起身，手指点了点我桌上的那盆绿萝。

“你这盆绿萝叶子黄了，浇水太多了。”然后走了。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

绿萝的叶子比昨天更黄了。我摸了摸土。湿透了。像被人浇了整整一杯水。

我把绿萝搬到窗台上，没说话。十一月中旬，公司的年终优秀员工提名开始了。按惯例，

每个部门推荐两到三人。市场部的名额，三个。周明远提交的名单：周明远、方瑶、张磊。

张磊是另一个组的，跟鼎丰项目没关系。名单上没有我。苏蔓看到公告的时候，

差点把手机摔了。“他把自己提上去了？他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了？！”“小声。

”“姜禾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文件。苏蔓不明白我在干什么。

我打开了一个文件夹。这个文件夹建于去年三月，文件名叫“备份”。

里面有七十二页PPT的所有版本——从第一版到第十一版，

每一版都有创建时间和修改时间。有我和鼎丰赵总、赵总秘书的所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有我和周明远的每一次工作沟通记录。有CRM系统被修改前后的截图对比。

有方瑶那份“练习”文件和我的原稿的逐页对比。苏蔓凑过来，看了一眼，呆住了。

“你什么时候……”“三月就开始了。”我关掉文件夹。“你等的就是这个？”我没回答。

因为还不够。05十二月初的一个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半。整层楼只剩我一个人。

准备关电脑的时候，我发现周明远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不对。他六点就走了，我亲眼看到的。

我走过去。门虚掩着。推开一条缝。没有人。但电脑没关，屏幕亮着。我本来应该走的。

但我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一封邮件，发件人是周明远的私人邮箱，

收件人也是他的私人邮箱。标题：客户资料汇总12月更新。

附件：一个Excel表格。我看了一眼。心脏猛跳了一下。

所有核心客户的详细信息——公司名、联系人、联系方式、合同金额、续约时间、客户偏好。

七十三个客户。我往下滑。最后一行备注写着：已同步至新公司数据库。新公司。

我拿出手机，拍了三张照片。手在抖。邮件发送时间是今天下午四点二十二分。

我又翻了翻他的发件箱。类似的邮件，从十月份开始，每两周一封。

每一封都在更新客户资料。我一共拍了十一张照片。然后退出邮箱，关掉屏幕，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工位。坐了很久。周明远在偷客户。他不只是抢我的功劳，他在掏空整个公司。

他准备自己开公司，把所有客户带走。我打开手机，翻到鼎丰赵总的微信。

上一次聊天是上个月，赵总问我年底有没有时间吃个饭。我没回。现在，我回了。“赵总，

最近方便见一面吗？有些事想当面聊。”消息发出去，两分钟后，赵总回复。“周六中午？

老地方。”我打了两个字。“好的。”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打开电脑。

“备份”文件夹里多了一个子文件夹。名字叫“保险”。06周六中午，

我在南城的一家湘菜馆见到了赵总。赵总五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他见到我就笑了：“姜经理，好久没见了。你最近瘦了不少。”“赵总，

有件事想跟您确认一下。”“你说。”“鼎丰明年的续约，方瑶有没有联系您？

”赵总放下筷子，表情变了。“联系了。上个月，那个小方给我打电话，说以后她负责对接。

我问她几个项目上的问题，她一个都答不上来。”他看着我。“姜经理，我跟你说句实话。

当初鼎丰选你们公司，赵某人看的不是什么周总监，看的是你。方案是你做的，

执行是你盯的，出了问题半夜三点还能找到你，这种人我遇到不多。”我鼻子一酸。忍住了。

“赵总，如果有一天，我不在锐恒了，鼎丰的项目……”“你去哪儿，合同跟到哪儿。

”赵总说得很干脆，“我做生意认人，不认公司招牌。”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手还是在抖，但心里踏实了一点。“赵总，我可能还需要您帮一个忙。”“你说。

”“到时候我会请您接一个电话。”赵总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行。”从餐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