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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生活《荒原上的塑料大棚男女主角分别是陈默林远作者“溪语鹿鸣”创作的一部优秀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林远志,陈默,马小军是作者溪语鹿鸣小说《荒原上的塑料大棚》里面的主人这部作品共计1027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9 04:07:1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内容主要讲述:荒原上的塑料大棚..
主角:陈默,林远志 更新:2026-02-09 06: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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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台阶共有十七级。林远志数过。每年三月,他数着台阶下来,
点燃一支烟,左手拇指摩挲着无名指上那道月牙形疤痕。四十年前被碎玻璃割裂的伤口,
在惊蛰前后总会隐隐作痛。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他刚锁上办公室抽屉。
铜制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那本1987年的日记本躺在抽屉最深处,牛皮纸封面已经脆化,
扉页上的字迹用蓝黑墨水写成,被岁月洇开边缘:我十三岁那年,也杀过人。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槐树镇派出所所长的声音带着荒原的风声,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林法官,大棚里挖出个孩子。停顿。坑是提前三天挖好的。
林远志的拇指停在疤痕最凹陷处。那里没有知觉。神经在四十年前的那一夜被切断。
他想起日记本里1987年4月15日的记录:今天我又路过那条河,水面已经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塑料大棚的白色骨架在暮色显得很突兀。林远志驱车四十公里,
轮胎碾过解冻的土路,溅起泥浆。他戴上白手套。橡胶材质贴合指节,让那道疤痕变得模糊。
掀开棚帘。腐臭味混着泥土解冻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生命开始腐烂时特有的甜腻,
像过熟的果实坠地。被害人蜷缩在规整的土坑里。手指保持着抠抓塑料膜的姿势,
指甲缝里嵌着泥土和某种透明的碎屑。坑壁有铲子拍实的痕迹。边缘甚至留着半枚少年鞋印。
纹路清晰,是某品牌运动鞋的波浪底,三十六码。法医递来现场照片。林远志一张张翻阅。
第一张:坑的俯拍,长一米八,宽六十厘米,深五十厘米。第二张:被害人口袋里的手机,
壳内藏着一百九十一元现金。第三张:他停住呼吸。棚外站着一个穿蓝白校服的少年。
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姿态与四十年前河沟边的自己完全重叠。那个叫马小军的望风者。
有着与他当年一模一样的眼神。不是凶恶。是空洞。是被恐惧抽空灵魂的透明。
返程时他接到中院电话。院长的声音经过信号压缩,变得扁平:林远志,
这起案子最高检要核准追诉。停顿。你是审判长。他盯着后视镜里荒原的落日。
橘红色的光晕正在沉入地平线,像一滴血渗入泥土。手机又震。是档案室发来的电子卷宗。
三名加害者的照片依次弹出。陈默。李威。马小军。都是十三岁。正是抽条长个的年纪。
他想起日记本里另一页记录,1987年3月20日:王建国今天没来上学。
河沟边的芦苇被踩倒了一大片。那天的太阳也很好。像三月十日这天一样。
陈默在挖坑时抽了四根烟。这是他后来向警方供述的细节。林远志在卷宗里读到这一段,
手指停在廉价卷烟四个字上。品牌是丰收牌。两块五一包。烟蒂被故意留在现场。
制造成人化行为痕迹。干扰侦查方向。这个十三岁的少年。智商测试128。
在废品站长大的孩子王。懂得用父亲的生存法则来掩埋另一个生命。林远志合上卷宗。
胃部开始痉挛。溃疡在每年三月都会复发。像那道疤痕。像那本日记。
像河沟里已经平静的水面。马小军站在大棚外时。听到了什么?卷宗里没有记录。
只有心理评估报告里的一行字:创伤后应激反应,重度抑郁,具有绝对音感。
林远志想象那个场景。三月的阳光很好。风里有泥土解冻的气息。
塑料薄膜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一面破碎的旗。马小军站在棚外。左耳朝向棚内。
右耳朝向荒原。他听到了挣扎声。听到了喉咙被勒紧时的咯咯声。
听到了生命从气管里挤出的最后一口气。那声音的频率。后来成为他画作里黄色的底色。
恐惧的色谱。周小满的母亲在派出所做笔录。林远志没有见到她。只在监控录像里看到背影。
那个女人跪在坑边用手刨土。指甲缝里全是泥。她没有哭。
只是重复一句话:我儿攒了两百块,要给我买护手霜。林远志的拇指又开始摩挲疤痕。
他想起前妻离开时说:你把法庭带回家,却从不把家带回法庭。
那时他的左手藏在口袋里。藏着那道月牙形的秘密。夜幕降临。林远志回到办公室。
抽屉里的日记本在黑暗中发酵。他打开台灯。取出日记本。
翻到1987年4月15日那一页。蓝黑墨水已经褪色。
但字迹依然锋利:今天我又路过那条河,水面已经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在这一页下方。用现在的笔迹。补写了一行:但王建国沉下去的时候,
我手里拿着一块玻璃。可以割断绳子。但我没有。台灯的光晕在纸面上晃动。
像四十年前河沟里的波纹。像三月十日大棚外。马小军低头看着鞋尖时。眼里晃动的光。
手机再次震动。是法医的补充报告。坑壁的泥土里检测出微量铁锈。
与那把失踪的小铲子成分吻合。铲子柄上应该还有掌纹。还有温度。
还有提前三天就准备好的。杀人的决心。林远志望向窗外。法院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
正在抽芽。他想起自己十三岁的时候。也在乡下长大。那时候他们打架。用拳头。用砖头。
打完就完了。从没想过要谁死。是什么变了。他低头看着左手。
那道月牙形疤痕在台灯下泛着微光。像一枚褪色的胎记。像一声没有喊出来的。救命。
2档案室在法院地下二层。林远志走下十七级台阶,再下二十三级。
空气里飘着纸张霉变的酸味,混合着1987年某个午后同样的气息。他打开陈默的案卷。
牛皮纸袋上的编号被手指摩挲得发亮。智商测试报告在第一页。韦氏儿童智力量表。
总智商128。语言理解132。知觉推理121。工作记忆115。加工速度127。
林远志的拇指停在加工速度那一栏。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在挖坑时计算过每一步。
作案前三天。陈默独自前往荒原。携带清单如下:小铲子一把,木柄磨得光滑,
长三十五厘米,宽八厘米。塑料膜一块,用于遮盖土坑。丰收牌廉价卷烟四根,打火机一个。
卷烟烟蒂被故意留在现场。距离土坑东南方向一米七。呈品字形摆放。制造成人化行为
痕迹。干扰侦查方向。林远志的胃部开始痉挛。溃疡在黏膜上撕扯。像有什么东西在啃食。
更致命的在讯问笔录第七页。侦查员问:你怎么知道要挖坑,而不是直接动手?
陈默答:我研究了林法官2021年判的未成年人抢劫案。那起案子,
被告是临时起意,您判了七年。您对预谋犯罪零容忍。对冲动犯罪有恻隐。
笔录在这里有一个停顿。墨迹加深。陈默补充:所以我提前三天挖坑。
让案子看起来像预谋。这样您会重判我。但重判意味着您承认我是成年人。
承认我懂。林远志合上卷宗。铜制锁扣在寂静中发出咔哒声。这个十三岁的废品站少年。
正在用法官的判决书反制法官。这不是普通的少年犯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狩猎。而猎人。
研究过猎物的每一个伤口。陈默的侧写在林远志脑中成形。母亲在三年前跟货拉拉司机私奔。
父亲陈大奎经营全镇最大废品收购站。收来的铜管、铁丝、旧课本堆满院子。
陈默在废铜烂铁堆里长大。见惯了弱肉强食。他的卧室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报纸。
是2021年林远志宣判的那起抢劫案报道。被剪下来。用图钉固定。
边缘有手指反复摩挲的痕迹。
林远志想起日记本里1987年6月3日的记录:王建国的水性很好,但他沉下去的时候,
没有扑腾。像他自己选择沉下去。庭审前一周。林远志在办公室核对证据清单。
门被敲响。陈大奎站在门口。穿着沾满铁锈的工装裤。手里提着一个纸箱。咨询废品回收。
他说。声音像是从废铁堆里挤出来的。林远志让他进来。陈大奎把纸箱放在办公桌中央。
纸箱里装满生锈铜管。管壁内侧积着黑色油污。底层藏着三十万现金。用报纸包裹。
报纸日期是2021年3月10日。正是那起抢劫案的宣判日。林远志按下桌下的警报按钮。
同时呼叫法警。陈大奎突然跪地。膝盖压在地砖的某一块上。那块地砖的纹路。
与林远志抽屉里日记本的位置。形成垂直对应。林法官。陈大奎冷笑。
您抽屉里那本1987年的东西。要不要我帮您念念?林远志的血液瞬间凝固。
您十三岁那年。河沟边的王建国。后来埋在哪了?这个名字。
像一块玻璃刺入疤痕。王建国。死去好友的名字。这个秘密连他前妻都不知道。
法警冲进来时。陈大奎已经站起来。拍打着膝盖上的灰尘。开玩笑的。法官别当真。
他走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某种倒计时。当晚林远志在办公室枯坐。台灯亮着。
抽屉开着。日记本摊在桌面上。1987年4月15日那一页。
与2021年3月10日的报纸。并排放置。两个日期。两个少年。两具沉在水底的尸体。
他想起陈默的讯问笔录最后一行。侦查员问:你后悔吗?陈默答:我数过,
周小满挣扎了四十七秒。比我想象的久。他手指抠塑料膜的声音。
像有人在撕布。林远志的拇指摩挲着疤痕。四十七秒。足够喊一声救命。足够跑向大棚。
足够成为旁观者。但陈默站在坑边。数着秒数。像数着废品站里过秤的铜管。凌晨四点。
林远志做出决定。他合上日记本。锁进抽屉。但把1987年6月3日那一页撕下。
折成四折。放进制服内袋。那一页写着:王建国沉下去的时候,我手里拿着一块玻璃。
可以割断绳子。但我没有。我数过,他挣扎了大概一分钟。比我想象的久。
首次庭审在不公开审理法庭进行。旁听席坐着双方家属、教育局代表、心理咨询师。
三名被告人被带上来。陈默走在最前面。个子最高。脸上没有表情。他看见林远志时。
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微笑。又像是测量。林远志摘下眼镜。那副戴了五年的无度数眼镜。
他不需要它来看清。他需要它来遮挡。在开庭前。林远志说。我要说一件事。
全场寂静。我十三岁时。目睹好友被霸凌致死。因恐惧而沉默。他停顿。
左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那道月牙形疤痕在灯光下暴露。今天站在这里。
我是来还债的。陈默手中的铅笔。折成两段。石墨芯断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某种东西。终于碎裂。休庭时。林远志在走廊点燃一支烟。陈默被法警带往候审室。
经过他身边时。停下。法官。陈默说。您数过吗?王建国挣扎了多久?
林远志的烟雾停在半空。我数过周小满。四十七秒。您呢?林远志没有回答。
他想起1987年6月3日的日记。大概一分钟。比我想象的久。陈默被带走。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林远志低头看着烟头。火光明灭。像河沟里的水光。像大棚里。
周小满最后看见的。塑料薄膜过滤后的。浑浊的黄色。3林远志以走访被害人家庭
为由重返槐树镇。警车在土路上颠簸。四十公里。他数过。比上次少用了十二分钟。
荒原上的大棚骨架还在。白色塑料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有人在哭。
周小满的母亲跪在坑边。那个在工地上扛水泥的女人。没有哭闹。
她的双手正在刨开每一寸泥土。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和草屑。指节处渗着血丝。坑已经被填平。
但她不相信。林远志站在三米外。制服下摆被风吹得贴住腿。
他想起日记本里1987年5月8日的记录。王建国的母亲今天来学校。
她没有进教室。只是站在走廊里。看了我一眼。女人抬头。
目光越过林远志的肩章。落在他左手。您这道伤。她说。
声音像是从水泥袋子里挤出来的。也是十三岁时留下的吧?林远志的拇指停在疤痕上。
那里没有知觉。但此刻在疼。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他没有回答。转身走向警车。
步伐很快。像逃。当晚在槐树镇招待所。他吐了。第一次是食物。第二次是胆汁。
第三次是血。暗红色。血的颜色像荒原上被翻开的泥土。像周小满母亲指甲缝里的黑泥。
像1987年河沟边。王建国最后吐出的。气泡。县医院的白炽灯很亮。林远志躺在病床上。
左手缠着输液管。右手压着胃部。溃疡穿孔。需要手术。他拒绝。案子还没判。他说。
护士换床单时。他收到派出所转来的录音。U盘。塑料外壳上贴着标签。周小满母亲。
3月12日。拒绝领款。他插上耳机。周母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那两百块。我不要。我儿攒的。要给我买护手霜。停顿。
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我要那个望风的孩子。每年三月十日。来我儿坟前跪着。
跪满十年。我就原谅他。录音结束。林远志的耳机还在耳朵里。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像某种昆虫在叫。像塑料薄膜被风吹动。像窒息时的。喉音。他拔掉输液管。
针头带出一串血珠。落在白色床单上。像荒原上的黄花。他找护士借来纸笔。
在病床上写下第一份法官寄语草稿。字迹歪斜。因为手在抖。
有些伤害无法用刑期丈量。有些宽恕比死刑更重。他停顿。划掉宽恕两个字。
改成惩罚。又划掉。最终定格在等待。凌晨三点。他打开日记本。
1987年6月3日那一页。王建国的母亲今天搬家了。她走之前。
又看了我一眼。没有哭。没有骂。只是转身离开。
那背影成为我每晚的噩梦。林远志在下方补写。2024年3月12日。
周小满的母亲没有转身。她跪着。刨土。问我疤痕的事。她知道。
她知道所有站在外面的人。都受过伤。窗外传来风声。槐树镇的春天总是来得迟疑。
三月的杨絮还未飘起。荒原上的塑料大棚已经支起了骨架。像一群饥饿的兽。
像四十年前河沟边的芦苇。被踩倒。又站起来。被踩倒。又站起来。林远志合上日记本。
左手拇指摩挲着那道月牙形疤痕。那里没有知觉。但此刻。在跳动。像第二颗心脏。
像某种东西。终于。要破土而出。4林远志委托省高院指定的心理专家评估马小军。
报告在第七天送达。牛皮纸袋上印着机密字样。他拆开。第一张是听觉测试图谱。
马小军拥有绝对音感。能准确分辨任何声音的频率。标准音A。440赫兹。
误差不超过0.5赫兹。但左耳听力曲线在4000赫兹处断崖式下跌。永久性损伤。
成因:巨大声响的急性创伤。林远志想起卷宗里的细节。案发后。马小军用石头砸手机卡。
塑料卡片碎裂的声音。在绝对音感者的耳中。像玻璃炸裂。像骨骼断裂。像某种东西。
永远碎掉。右耳的测试曲线更诡异。对1200至1800赫兹的频率产生创伤性应激。
那是塑料薄膜振动的声音。与周小满窒息时的喉音频率。完全吻合。林远志的胃部痉挛。
他想起日记本里1987年4月15日的记录。水面已经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水面下。有频率。有声音。有永远传不出去的。振动。马小军的画作附在报告最后。水彩。
A4纸。第一张:大棚。刺目的黄色。不是阳光的颜色。是恐惧的色谱。是胆汁。是尿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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