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吻了白月光后，青梅在门口发抖

毕业聚会上，沈书禾笑着靠向身边的男生。我灌下了一瓶啤酒，在散场后的空包厢里，

吻了她。她居然没推开我，只是轻轻说：温予安，你只是喝多了。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周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我落下的外套。她什么都看见了。1KTV的灯光晃得人眼睛疼。

沈书禾坐在沙发最中间，左边是李述，右边是周窈。她穿了条浅蓝色的裙子，

头发松松地挽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真心话大冒险，来不来？

李述拿着话筒喊，声音盖过了背景音乐。一群人跟着起哄。我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又开了一瓶啤酒。温予安，别一个人喝啊。周窈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过来，

伸手要拿我的酒瓶。我侧身避开。不用管我。你从进来就没说过话。周窈收回手，

声音压低了些，是因为沈书禾吧？我没接话，仰头灌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

一路烧到胃里。那边传来一阵笑声。沈书禾选了真心话。李述问她：高中三年，

有没有喜欢过谁？包厢突然安静下来。沈书禾垂下眼睛，手指绕着裙角。过了几秒，

她抬头看向李述，笑得很浅。有啊。起哄声几乎掀翻屋顶。谁啊谁啊？

是不是咱们班的？李述你行啊，这问题问得妙！李述耳朵有点红，挠了挠头。

沈书禾没再说下去，只是笑。灯光落在她侧脸，温柔得像一场梦。我又开了瓶酒。

周窈的手轻轻搭在我手腕上。温予安，你别喝了。放手。你会难受的。我说，

放手。她松开手，却没走开。我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我脸上，但我没转头。

2聚会快散场时，沈书禾起身去洗手间。李述跟了出去。我数到十，也站起来。走廊很暗，

尽头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我靠着墙，听见沈书禾轻快的笑声。……没有啦，就是随口一说。

那你刚才说的喜欢——毕业了嘛，开个玩笑。李述的声音低下去，听不清了。

我转身回到包厢，把剩下的半瓶酒一口气喝完。人陆陆续续走了。

周窈过来问我：一起回吗？我顺路。你先走。那你呢？我再待会儿。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点头。那你注意安全。门关上了。

包厢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满地的空酒瓶和零食袋。屏幕上还放着歌，是沈书禾刚才点的，

她唱了一半就被李述拉去玩骰子。我走过去，坐在她刚才坐的位置。沙发上还留着一点温度，

和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我把脸埋进掌心。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被推开。我抬起头，

看见沈书禾站在门口。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我。温予安？你怎么还没走？……落东西了。

3她走进来，在沙发角落里找到一个小发卡。我就说怎么找不到了。

发卡上有个浅蓝色的蝴蝶结，和她裙子颜色一样。她走过来，在我面前停下。你喝了好多。

她皱了皱眉，脸这么红。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三年了。

我看着她从齐耳短发留到肩下，看着她从年级前十跌到五十开外又爬回去，

看着她和李述一起打水、一起讨论题目、一起在操场散步。而我，始终坐在她斜后方的位置，

在她回头借橡皮时递过去，在她被老师提问时小声提示答案。仅此而已。沈书禾。

我的声音哑得厉害。嗯？你刚才说的喜欢，我盯着她的眼睛，是开玩笑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是啊。不然呢？不然呢。我站起来，可能站得太猛，

整个人晃了一下。沈书禾下意识伸手扶我。她的手很凉，指尖碰到我的手腕。我没松开。

反而用力把她拉了过来。4包厢里很暗，只有屏幕的光明明灭灭。沈书禾撞进我怀里，

惊愕地抬头看我。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低头吻了她。很轻的触碰，

带着酒气和她唇上淡淡的甜味。她整个人僵住了，手抵在我胸前，却没有推开。

时间好像停了。然后她往后仰了仰，拉开一点距离。温予安，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叹息，你只是喝多了。我没否认。因为如果没喝多，我根本不敢这么做。

我喜欢你。我说。这句话在心底压了三年，说出来的时候，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不是开玩笑的。沈书禾沉默地看着我。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屏幕变幻的光，

还有我狼狈的影子。可是，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轻，我不喜欢你啊。

这句话她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攥着她手腕的手指松了松。那你喜欢谁？

李述？这和你没关系吧。有关系！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三年了，沈书禾。

我就坐在你后面三年，你从来没回头看过我一次吗？她垂下眼睛。看过。

那为什么——因为不喜欢你啊。她抬起眼睛，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温予安，

喜欢是很奇怪的东西。没有就是没有。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就在这时候，包厢门被推开了。周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我的外套。

她的目光落在我和沈书禾身上——我还攥着沈书禾的手腕，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暧昧。

她把什么都看见了。5空气凝固了几秒。周窈先反应过来。她走进来，把外套扔在沙发上，

声音很平静。你的外套。我松开沈书禾。她往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裙子。

那我就先走了。沈书禾拿起自己的包，经过周窈身边时停了一下，

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想什么了？周窈笑了笑，我什么都没想啊。

沈书禾没再说话，快步离开了包厢。门轻轻关上。周窈走到点歌台前，把音乐关了。

包厢里突然安静得可怕。你亲她了？她背对着我问。嗯。她让你亲的？

……不是。周窈转过身，靠在点歌台上看着我。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笑，又像想哭。

温予安，你真是我见过最怂最傻的人。我没反驳。喜欢她三年，一句话都不敢说。

毕业了，喝点酒，终于敢动手了——结果人家根本不喜欢你。她走过来，

捡起地上的空酒瓶，一个一个扔进垃圾桶，你这算什么？最后的疯狂？你就是一个小丑！

你不要说了。我偏要说。她直起身，直视着我，你明明知道，每次你看她的时候，

我都看着你？我愣住了。你明明知道，你给她带早餐多买一份，是我给你的？

你明明知道，你篮球比赛受伤，是我去医务室要的创可贴？你明明知道，你每次心情不好，

坐在操场发呆，是我在旁边陪着你？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你什么都知道。

因为你的眼睛里，只有沈书禾，从来就没有我过。6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窈的眼圈红了，但她仰起头，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算了。她扯出一个笑，

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外套拿着，我走了，反正你也不会看我一眼的。周窈——

别叫我。她走到门口，背对着我，温予安，从今天起，我不喜欢你了。

你也别来招惹我了。门开了又关。包厢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

胃里翻江倒海，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别的什么。这三年，有人一直看着我。而我，

却一直看着另一个人。翌日醒来时，头痛得快要裂开。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手机震动了一下。班级群里很热闹，在讨论谢师宴的事。我翻了翻聊天记录，

看见沈书禾和李述的名字排在一起，有人@他们说“你俩负责订蛋糕呗”。

沈书禾回了个“好呀”。李述回了个笑脸。我关掉群聊，点开沈书禾的聊天窗口。

上一次说话还是半个月前，我给她发数学卷子的答案，她回了个“谢谢”。手指悬在键盘上，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句：昨天的事，对不起。发送。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我又点开周窈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前天，她问我毕业纪念册要不要统一买。

我打字：昨晚……删掉。重新打：外套谢谢你。还是删掉。最后什么也没发。

7下午去了学校填志愿表。教室里乱哄哄的，大家都在互相问报哪里。

沈书禾坐在窗边的位置，李述蹲在她旁边，两人头凑在一起看同一张志愿指导书。

我觉得这个学校不错，李述指着某一页，离我家也近。专业呢？沈书禾问。

你看这个，和你之前想报的那个差不多。我站在后门，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去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刚摸出烟，就听见脚步声。周窈走上来，看见我手里的烟，

挑了挑眉。你学会抽烟了？没，我把烟收回去，就拿着。她走过来，

靠在对面墙上。志愿填了吗？还没。想好报哪儿了？省内吧。我说，

分数也就那样。周窈点点头。我也省内。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走廊那头传来沈书禾的笑声，很清晰。她报了哪里？周窈突然问。……不知道。

你不去问问？问了又能怎么样？周窈看着我，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温予安，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她说，就是你这种明明想要，却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我没有——你有。她打断我，你就像个守着糖果罐的小孩，明明馋得要死，

却不敢伸手。别人拿走了，你又要难过。我无言以对。我走了。周窈直起身，对了，

昨晚的话是真的。我不喜欢你了，所以以后，请别把我当备胎了。请把我当正牌女友，

好吗?她说完就下楼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站在原地，摸出那根烟，就那么叼着。苦的。

8谢师宴，沈书禾穿了条白色的裙子。她很少穿白色，但很适合。头发散下来，

别了个珍珠发卡，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李述一直跟在她身边，帮她拉椅子，倒饮料，

递纸巾。桌上有人起哄，说李述你这服务也太到位了。李述笑：应该的。

沈书禾也笑，脸颊有点红。我坐在另一桌，隔着几张圆桌的距离看她。周窈坐在我旁边，

专注地吃着盘子里的虾，从头到尾没往那边看一眼。你不去敬酒？我问她。不急。

她剥着虾壳，动作慢条斯理，倒是你，不去跟沈书禾说句话？……没什么好说的。

也是。周窈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嘴里，反正说了也没用。我看着她。她今天化了淡妆，

睫毛刷得翘翘的，嘴唇涂了层蜜色的唇釉。其实周窈长得也很好看，是那种明艳的好看，

和沈书禾的温柔清秀完全不一样。但我从来没注意过。你看我干什么？她瞥我一眼。

没什么。我移开视线。敬酒环节开始后，场面更热闹了。沈书禾那桌尤其吵，

几个男生围着她和李述，非要他们喝交杯酒。沈书禾笑着推辞，李述也帮着挡。

但架不住人多。最后沈书禾还是端起酒杯，和李述手臂交缠，喝下了那杯酒。

周围响起口哨声和掌声。我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白酒，辣得喉咙疼。少喝点。

周窈说。我没理她，又倒了一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也端着酒杯过去了。

桌上的人都看着我，包括沈书禾和李述。温予安，来敬酒啊？有男生问。嗯。

我走到沈书禾面前，敬你一杯。她站起来，端着酒杯，眼神有些躲闪。谢谢。她说。

我们碰了杯。我看着她喝了一小口，然后仰头把自己那杯干了。哟，豪爽啊！有人鼓掌。

我又倒了一杯，转向李述。也敬你。李述笑着站起来。谢了。两杯白酒下肚，

胃里烧得厉害。但我站着没走。沈书禾。我开口，声音有点哑。她看着我。祝你……

我说了两个字，卡住了。祝你什么？祝你前程似锦？祝你得偿所愿？祝你=幸福？

我说不出口。最后我只是笑了笑，说：算了。然后转身回了自己那桌。

周窈递过来一杯温水。喝点。我接过，水温刚好。9散场时下起了雨。

大家挤在酒店门口等车。沈书禾和李述撑着一把伞，站在屋檐下说话。我送你回去吧。

李述说。不用，我叫了车。雨这么大，我送你到楼下。沈书禾没再拒绝。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反方向走。你没带伞？

周窈跟上来。嗯。我有。她撑开一把透明的伞，举高，罩住我们两个。

雨点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我们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街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偶尔交叠在一起。温予安。周窈突然开口。嗯？你说，喜欢一个人，

到底要不要让他知道？我侧头看她。她的侧脸在雨夜的光里有些模糊。……我不知道。

我觉得要。她说，哪怕被拒绝，哪怕没结果，至少要让他知道。不然等过去了，

回想起来，只剩下‘如果当时说了就好了’的遗憾。你这是在说我吗？说我自己。

周窈笑了笑，我已经说了，所以我已经没遗憾了。雨越下越大。我们走到一个公交站，

暂时躲进去避雨。站台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广告灯箱的光白惨惨的，

照着地上积水里破碎的倒影。周窈。我开口。嗯？我对不起你。她转头看我，

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她笑起来，笑声混在雨声里。

现在注意到了？嗯。晚了。她说，语气很轻松，我说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公交车来了。她收起伞，跳上车，在车门关闭前朝我挥了挥手。我走了，温予安。

车开走了，尾灯在雨幕中渐渐模糊。我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觉得这个夏天好像要结束了。

10出成绩那天，班级群里炸了。沈书禾考得很好，超了一本线五十多分。李述也不错，

刚好够上一所不错的省外大学。大家都在恭喜他们。我没在群里说话。手机响了，是周窈。

看到成绩了？嗯。你打算去那个学校？我不知道。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在你家楼下。我愣了愣，走到窗边往下看。周窈撑着一把遮阳伞，

站在树荫下朝我挥手。我下楼。你怎么来了？怕你想不开吗。她说得一本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