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家荡产救女友七年，却敌不过网友三句温柔

1 怒吼“我凭什么就该死？！”嘶哑的怒吼撞在病房墙壁上，震得输液管微微颤动。

二十六岁的李明馨躺在惨白的床单里，右腿处的被褥空荡荡塌陷下去。

她瞪着围在床边的亲戚，眼眶赤红，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仍要咬断铁丝网的兽。七年了。

从十九岁到二十六岁，从南方到北方再回南方，从拥有健全双腿到只剩一条左腿，

从满怀希望到肺里爬满转移的癌细胞——她搏斗了整整七年。花了二百万。掏空了两个家庭。

此刻，三姑六婆挤在床边，脸上挂着同一种表情：悲悯的，理性的，替她着想的。“馨馨，

算了罢。”大姨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不是姑妈心狠，你看看小朱……为了你，房卖了，

工作没了，爹妈也闹翻了。你再拖下去，他这辈子就真完了。”“是啊，两百万啊，

普通人家几辈子攒的钱？”“治不好的病，何必人财两空……”一句一句，软刀子割肉。

李明馨忽然想笑。十九岁那年，她单枪匹马跑去北方见网友时，

以为最凶险的不过是零下几十度的严寒。那时她多天真啊，

信了“南方湿冷是魔法攻击”的鬼话，穿着一件薄羽绒服就敢在东北县城里晃。

结果差点真成了“游客冻成冰雕”的新闻主角。救她的人叫朱皓轩。那个傻男人。

2 十九岁的冬天2018年冬天，黑龙江一个地图上要放大好几倍才找得到的小县城。

下午五点，天已黑透。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李明馨缩在客运站门口的墙角，牙齿打颤，

手机冻关机了。她按记忆中的地址找了一下午，没找到那个所谓的“网友家”。

周围零星几个路人裹着厚重的棉袄匆匆走过，

没人注意这个穿着浅色羽绒服、明显是南方来的姑娘。体温一点点流失。意识开始模糊时，

一道光刺破黑暗。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停在她面前。骑手掀开厚重的头盔面罩，

呼出一团白气。“喂，还活着吗？”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

李明馨努力抬眼，看见一张冻得发红的脸，眉毛上结着霜。

“我……找人民路……37号……”“这鬼天气你在外面晃？”男人骂了句脏话，翻身下车，

一把扯下自己的军大衣裹住她，“那破地方三年前就拆迁了！你被耍了吧？

”军大衣带着男人的体温和淡淡的机油味。李明馨被拽上摩托车后座。“抱紧！

摔下去我可不管！”摩托车在冰面上颠簸前行，她昏昏沉沉地搂住男人的腰。

后背传来坚实的温度，那是她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关于北方最初的、也是唯一的暖意。

3 朱皓轩朱皓轩那年二十二岁，在县城的修车厂当学徒。

他把冻僵的女孩捡回自己租的平房，烧炕，煮姜汤，守了一夜。第二天李明馨发烧说胡话，

他骑着摩托车冒雪送她去卫生所。医生说她差点冻出肺炎。“你爸妈呢？”朱皓轩问。

“在广东打工。”李明馨烧得脸颊通红，却还在笑，“我偷偷跑出来的，想见个朋友。

”“什么朋友值得你差点把命搭上？”“网上认识的……他说能带我看雪。

”朱皓轩沉默了一会儿，去外面抽了支烟。回来时，他说：“你那网友我打听过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专门在网上骗小姑娘。你运气好，昨晚要是找到他，

现在不知道在哪儿了。”李明馨脸上的笑僵住了。她在东北住了三天。朱皓轩请了假，

带她去看了真正的雪原。天地苍茫，积雪没膝，南方姑娘第一次见到如此壮阔的冬天。

临走前一夜，炕烧得火热。李明馨小声说：“谢谢你啊。”“谢啥。

”朱皓轩在修摩托车零件，头也不抬。“你为啥对我这么好？”男人动作停了停，

昏暗的灯光下，他侧脸线条硬朗。“看你傻。”他说，“傻得让人不放心。

”李明馨忽然哭了。不是后怕，而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十九年的人生里，父母常年在外，

她独自长大，习惯了把一切浪漫想象寄托在虚拟世界。这是第一次，有人用最笨拙的方式，

给了她真实的温暖。她离开那天，朱皓轩送她去车站。火车开动时，

他忽然追着车窗跑了几步，大声喊：“喂！你那个号，我加你了！通过一下！

”全车厢的人都看过来。李明馨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是笑的。

4 腿疼回到南方后，两人开始异地恋。每天视频，

每月朱皓轩轮休时就坐三十多小时硬座南下。他话不多，来了就帮她修家里坏掉的东西，

给她做饭，然后坐在窄小的出租屋里看她叽叽喳喳说话。“我们厂里师傅说我手艺成了，

能接大活了。”“皓轩，我想考北大。在病……在网上看了课程，我觉得我能行。”“皓轩，

我腿最近老是疼，你说是不是长得太快了？”最后这句，她说得随意。

朱皓轩却皱起眉：“疼多久了？”“两三个月了吧，一阵一阵的。”“去医院看看。

”“哎呀，就是生长痛，我都十九了还长个子呢！”李明馨笑着打岔。但朱皓轩坚持。

下次他来时，硬拉着她去了市医院。检查，拍片，等报告。医生拿着片子的表情，

让李明馨心跳漏了一拍。“家属过来一下。”朱皓轩走过去。医生低声说了几句，

他背影僵住了。“怎么了？”李明馨问。朱皓轩转身时，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没事，

医生说要再做个详细检查。”他的手指在颤抖。李明馨看见了。5 五个字恶性骨肉瘤。

五个字，诊断书上的判决。主治医生的声音平静而残酷：“位置不好，保肢难度大。

建议尽快截肢，防止扩散。然后化疗。”母亲从广东赶回来，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时，

手抖得写不出名字。“截……截哪？”“右腿，大腿中部以下。”母亲瘫坐在椅子上。

李明馨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异常平静。“截吧。”她说。手术前夜，朱皓轩来了。

他辞掉了东北的工作，背着一个破行李包，风尘仆仆。“你傻啊？”李明馨骂他，

“工作不要了？”“工作能再找。”朱皓轩握住她的手，“你只有一个。”手术很漫长。

李明馨再醒来时，右腿没了。被单下平坦的轮廓陌生得可怕。她没有哭，

只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看了很久。朱皓轩在床边守了三天三夜。第四天，他开始跑医保，

跑民政局，跑一切能跑的地方。晚上回到病房，就趴在她床边睡一会儿。化疗开始后，

地狱才真正降临。药物是无差别的毒药。呕吐，脱发，口腔溃烂，闻到任何味道都想吐。

李明馨的体重急剧下降，镜子里的女孩浮肿苍白，像一株枯萎的植物。一支进口靶向药，

八千块。一个疗程，六支。医保报销后，自费部分像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积蓄很快见底。

6 卖房子第二年春天，朱皓轩回了趟东北。他把父母留给他结婚用的那套小两居卖了。

卖得很急，比市价低了十万。买房的是个中年男人，签字时忍不住问：“小兄弟，

这么急着用钱，出啥大事了？”“救命。”朱皓轩只说了两个字。钱打到卡上那天，

他坐在银行门口的水泥台阶上，抽了半包烟。北方的春天还很冷，风吹在脸上，

像当年那个晚上。他想起李明馨坐在摩托车后座，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想起她说：“皓轩，

等病好了，我们去洱海边开个客栈好不好？你修东西，我管账。

”想起她化疗后吐得昏天暗地，却还对他笑：“今天比昨天少吐了一次，有进步吧？

”烟抽完了。朱皓轩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去买最早一趟回南方的火车票。

7 裂缝卖房的钱撑了两年。化疗，复发，转移，再化疗。癌症像个狡猾的敌人，

一次次退去，又一次次卷土重来。李明馨的肺里发现了转移灶。希望像沙漏里的沙，

一点点漏光。亲戚们开始频繁来访。起初是安慰，后来渐渐变成劝说。“馨馨，

不是舅舅狠心，你看看小朱……好好的小伙子，被你拖累成什么样了？”“两百万啊，

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呢。”“这病治不好的，何必呢？”这些话，朱皓轩在场时他们不说。

等他出去买饭或打水，病房就变成审判场。李明馨从不反驳。她只是沉默地听着，

手指揪着被单，骨节发白。直到那天，大姨带着几个亲戚一起来，

语重心长地说了开头那段话。“孩子，算了罢……你男朋友太难了。”那一刻，

李明馨脑子里那根绷了七年的弦，断了。8 凭什么“我凭什么就该死？！”吼出这句话后，

病房陷入死寂。亲戚们面面相觑，有人尴尬，有人恼怒。“你这孩子，

怎么不知好歹……”“我们是为你好！”“你看看你现在，腿没了，肺也坏了，

活着也是受罪！”每一句都像钉子，扎进李明馨心里。朱皓轩提着饭盒推门进来时，

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愣了一下，随即沉下脸。“都出去。”声音不大，却带着寒意。

亲戚们讪讪离开。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朱皓轩打开饭盒，

是李明馨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炖得很烂。“趁热吃。”他舀起一勺，吹凉。李明馨没动。

她盯着他，眼睛通红：“你也觉得我该死，对不对？”勺子停在半空。朱皓轩抬起头，

看着她。七年时间，他眼角的皱纹深了，鬓角有了白发。三十岁不到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岁。

“李明馨。”他很少连名带姓叫她，“我要是觉得你该死，当年就不会把你从雪地里捡回来。

”“我卖了房，丢了工作，跟爹妈闹翻——不是因为我伟大，是因为我他妈乐意！

”他的声音在抖。“你想死，行。但你得活到我不想救那天为止。在那之前，

你没资格说‘算了’。”李明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委屈，是疼。心疼这个傻男人。

9 光媒体报道是个转折。有记者听说了他们的故事，写了一篇长篇报道。文章发出来后，

引起了不少关注。慈善基金伸出援手，捐款陆续到位。医院组织了专家会诊，

给出了新的治疗方案。希望，好像又亮起了一点微光。李明馨签了遗体捐献协议。

她说：“要是最后没挺过去，有用的器官捐给别人，没用的给医学院做研究。

总不能白来一趟。”朱皓轩骂她胡说八道。但背过身，他偷偷抹了把眼睛。那段时间，

是七年来最轻松的日子。钱的压力暂时缓解，治疗方案有了新方向，

李明馨脸上偶尔会出现笑容。直到那个人的出现。10 陈默他叫陈默，

就是当年李明馨十九岁时，要去北方见的那个网友。报道上有照片，有地名。

陈默认出了李明馨。他加了她的微信。第一句话是：“馨馨，对不起。当年我有苦衷，

不是故意骗你。”李明馨盯着手机屏幕，很久没回复。陈默每天都发消息。关心她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