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装失忆的前夫办婚礼

他气急败坏地拽住了我的手。你去哪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抽出手，后退一步，

一脸茫然。防备地看着他。先生，你哪位？我们认识吗？

第一章医院的消毒水味，浓得化不开。我站在病床边，看着沈宴。

他是我新婚十二个小时的丈夫。现在，他睁着眼，眼神清澈又陌生。你是？他问。

我旁边的医生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沈太太，病人因为脑部受到撞击，

可能出现了一些记忆障碍。选择性失忆。我平静地接话。医生点点头，

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沈宴的目光在我脸上扫过，没有半分停留，最终落在了他自己的手上。

那里空空如也。他皱眉，似乎在寻找什么。我的戒指呢？我伸出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我们早上刚戴上的婚戒还在。我们今天早上，刚领了结婚证。我说。

沈宴的眉头皱得更深，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抗拒和怀疑。不可能！

我不认识你，我怎么会跟你结婚？他的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表演。车祸是真的。他开车去机场接他那位刚回国的前女友，

苏柔，路上追尾了。他护着副驾的苏柔，自己撞到了头。失忆是假的。只忘了我一个，

记得全世界，甚至记得苏柔最喜欢吃的冰淇淋口味。多精准的失忆。我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里面是我们从相识到结婚的照片。我递到他面前。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挥手打开。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裂开，像一张破碎的蛛网。拿走！我根本不认识你这个女人！

他吼道，胸口剧烈起伏。一旁的苏柔立刻扑上来，握住他的手，眼泪汪和地看着我。

这位小姐，阿宴已经不舒服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刺激他了？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

看起来比沈宴还脆弱。我弯腰，捡起摔坏的手机。屏幕上，是我和沈宴在民政局门口的合影，

我们笑得灿烂。现在，一道裂痕从我们中间划过。我关掉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转身，看向医生。医药费我会结清，既然他想不起来，

我就不打扰了。我的冷静，让医生和苏柔都愣住了。沈宴也愣住了。他大概以为我会哭，

会闹，会抱着他的腿求他不要忘了我。可惜，我不是那种演员。我转身，一步一步走出病房。

身后，传来沈宴略带急躁的声音。喂！你就这么走了？我没有回头。

第二章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我打了个车，直接去了民政-局。下午两点，

这里人不多。我取了号，坐在等待区，给我最好的朋友许宁发了条消息。陪我办个离婚。

许宁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声音像是要点燃手机。姜禾你疯了？！早上领证，下午离婚？

沈宴那个王八蛋呢？他失忆了。什么？只忘了我一个。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更猛烈的爆发。放屁！这世上有这么便宜的失忆？他装的！

他就是为了那个刚回国的苏柔！姜禾你别傻！我知道。我的声音很轻，

却让许宁再次沉默。那你……我成全他。我说完，挂了电话。没多久，

沈宴的车停在了民政局门口。他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一件白衬衫，苏柔扶着他，亦步亦趋。

好像他不是失忆，是快死了。他们走到我面前。沈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快意的审视。你想通了？嗯。我点头，把早上刚领的红本本，

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财产我什么都不要，你的车，你的房，你的公司股份，

都跟我没关系。我只有一个要求。沈宴挑眉，示意我说。快点办。我的干脆，

再次让他措手不及。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比如虽然我忘了你，但看你也可怜，

会给你一笔补偿之类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的脸色有点难看。苏柔在一旁，

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却还要假惺惺地开口。这位小姐，你真的不再争取一下吗？

阿宴只是暂时忘了你……我抬眼看她。你希望我争取？苏-柔的脸僵住了。

沈宴不耐烦地打断她，行了，既然她同意，就赶紧办。手续很快。

工作人员看着我们早上刚领的结婚证，又看看我们，眼神里充满了年轻人真会玩的感慨。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绿色的本子。沈宴明显松了口气。他把它随手丢给苏柔，

像是扔掉一个麻烦。然后，他看着我，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虽然我们分开了，

但毕竟夫妻一场。你有什么困难，可以……不用。我打断他。沈先生，

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我转身就走。许宁的车已经在门口等我，她探出头，

对着沈宴和苏柔，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从后视镜里，

我看到沈宴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第三章我发了三天高烧。许宁骂骂咧咧地照顾我，

说我这是身体在替我委屈。姜禾，你就是太能忍了。你当时就该给他一巴掌，

再给那个绿茶一巴掌！我烧得迷迷糊糊，说不出话。脑子里，

却把我和沈宴这三年的点点滴滴，像放电影一样过了一遍。从大学时的心动，

到工作后的追求。他浪漫，热烈，把我宠成了公主。所有人都说我嫁给了爱情。

直到苏柔回国。他开始变得忙碌，敷衍。我以为是我的错觉。原来不是。烧退那天，

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沈宴的母亲，我曾经的婆婆，沈夫人。她的语气很客套，

甚至有些疏离。是姜禾吗？我是沈宴的妈妈。沈夫人，您好。我听沈宴说，

你们……分开了？是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也好。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

自己决定。沈宴他……下个月要和苏柔结婚了。我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恭喜。

他的婚礼，想找人策划。你知道，你是业内最好的婚礼策划师。我几乎要笑出声。

这是什么荒谬的情节？前妻给前夫和他的白月光策划婚礼？沈夫人，您觉得合适吗？

我问。没什么不合适的。生意而已。沈夫人的声音冷硬。沈宴不懂事，

但沈家的脸面不能丢。我需要一场完美、体面的婚礼，堵住所有人的嘴。只有你能做到。

酬劳，会是市场价的三倍。我沉默了。我缺钱吗？不缺。

但我为什么要拒绝一个送上门来，看小丑表演的机会呢？好。我说。顾客至上，

是我的原则。第四章我和沈宴、苏柔，约在了我的工作室。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化了精致的妆。他们来的时候，我正在给助理交代工作。

看到我，沈宴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冷漠掩盖。苏柔挽着他的胳膊，

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下巴抬得高高的。姜策划，久仰大名。她伸出手。我没握，

只是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沈先生，苏小姐，请坐。我们直接开始吧。

我的公事公办，让苏柔的笑意僵在脸上。沈宴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大概没想到，

我会这么快就进入前妻到婚礼策划师的角色转换。关于婚礼的主题，

两位有什么想法吗？我打开笔记本。苏柔立刻抢过话头。我想要梦幻一点的，

像公主一样。要有城堡，有南瓜马车，还有漫天的烟花。她一边说，

一边陶醉地靠在沈宴的肩上。阿宴，你说好不好？沈宴敷衍地点点头，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我身上。我低着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城堡主题，

南瓜马车，烟花。好的，记下了。场地方面，我推荐城郊的诺兰庄园，欧式建筑，

符合您的要求。婚纱呢？苏柔又问，带着一丝挑衅，

我听说Vera Wang最新款的‘星辰’，全城只有一件，我想穿那件。

我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了。那件名为星辰的婚纱，是我早就为自己的婚礼定下的。

沈宴也知道。他此刻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我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没问题，

苏小姐。我会去协调档期。不过那件婚纱设计比较考验身材，建议您最近注意一下身材管理。

苏柔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略带丰腴的身材，不像我这么高挑清瘦。

沈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姜禾，你什么意思？我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没什么意思，

沈先生。只是作为您的婚礼策划，提出最专业的建议。这是我的职责。顾客至上。

我把这四个字，说得清晰又缓慢。沈宴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只能黑着脸坐在那里。一场会议，

变成了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条理清晰地列出所有方案，A、B、C，供他们选择。专业，

冷静，无懈可击。会议结束，苏柔像是打了一场败仗，脸色难看地被沈宴扶着离开。

走到门口，沈宴突然回头。你……他似乎想说什么。我没给他机会。沈先生，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就不送了。后续方案我会发到您的邮箱。我关上了工作室的门。

将那对狗男女，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第五章婚礼的筹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我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精准地执行着每一个流程。选场地、定菜单、发请柬。

苏柔总会想出各种办法来刁难我。一会儿说喜糖的牌子她不喜欢，

一会儿说伴手礼的颜色和她的美甲不搭。我全部满足她。她要换，我就换。她要改，我就改。

我的顺从，反而让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无处发。沈宴陪着她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总说公司忙。有一次，只有苏柔一个人来。她试穿着婚纱，在镜子前转来转去，突然问我。

姜禾，你是不是还爱着阿宴？我正在核对流程单，头也没抬。苏小姐，

这个问题和我们的工作无关。你就是在装！她突然激动起来，你这么冷静，

这么配合，就是想让阿宴觉得你大度，想让他对你愧疚，想让他回心转意！我终于抬起头，

看着她。镜子里的她，穿着那件我曾经梦想的婚纱，表情却因为嫉妒而扭曲。苏小姐，

我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对自己，或者对沈先生，太没有信心了？你……

如果一场婚礼的策划师，就能动摇你们的感情，那你应该担心的，不是我，

而是你们的感情本身，有多脆弱。我说完，不再理她，继续低头工作。苏柔气得浑身发抖，

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那天之后，她消停了很多。只是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和怨毒。

第六章婚礼前一周，我接到了沈夫人的电话。她约我见面。地点是一家清净的茶馆。

她看起来比上次憔悴了一些，眼角的细纹也深了。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她问。

一切顺利，夫人。她点点头，沉默了片刻，突然说。姜禾，委屈你了。我有些意外。

这是我的工作。我说的不是这个。沈夫人叹了口气，沈宴那个混账东西，

是我没教育好。他以为他在玩游戏，不知道自己丢掉的是什么。她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惋셔。苏柔那个女人，我见过了。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除了哭和撒娇，

什么都不会。这一个月，沈宴的公司股价跌了五个点，

都是因为他和苏柔的那些风言风语。他自己还焦头烂额，苏柔只会添乱。我静静地听着，

没有插话。这些，我都知道。沈宴的公司出了问题，我通过财经新闻看到了。他焦头烂额，

我也能猜到。姜禾，沈夫人突然握住我的手，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可笑。但是，

如果……如果沈宴后悔了，你……我轻轻地抽回了我的手。沈夫人，没有如果。

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镜子碎了，粘不起来了。就算粘起来，裂痕也永远都在。

我不会回头，永远不会。沈夫人看着我决绝的眼神，久久没有说话。最后，

她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我明白了。你是个好孩子，是沈宴没福气。从茶馆出来，

我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同情？后悔？太晚了。在我发着高烧，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公寓里时。

在他和苏柔浓情蜜意，挑选婚纱时。一切就已经结束了。第七章婚礼当天，天朗气清。

诺兰庄园被装点得像童话世界，城堡、鲜花、气球。一切都按照苏柔的公主梦来布置。

我作为总策划，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套裙，拿着对讲机，在现场指挥。忙碌，但有序。

我在化妆间门口，看到了沈宴。他穿着一身白色西服，英俊挺拔。但他看起来心事重重，

不停地看手机。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你……今天很漂亮。

他干巴巴地说。谢谢沈先生夸奖。我公式化地回答，婚礼马上开始，请您做好准备。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姜禾，我们……非要这样吗？哪样？我故作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