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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手术刀之囚徒

北冥煮酒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北冥煮酒”的倾心著沈晨沈翊是小说中的主内容概括:本书《记忆手术刀之囚徒》的主角是沈翊,沈晨,林属于男生生活,科幻,系统,医生,惊悚类出自作家“北冥煮酒”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979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6 23:39:1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记忆手术刀之囚徒

主角:沈晨,沈翊   更新:2026-02-07 02: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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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美手术的裂痕手术灯亮起的瞬间,沈翊戴上了神经感应手套。

无菌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患者陈国栋躺在记忆手术椅上,双眼紧闭,

太阳穴贴满十二枚电极片。这位五十三岁的房地产大亨,三天前在车祸中失去了独子,

现在要求删除所有与儿子相关的记忆。“记忆序列锁定。”AI助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目标记忆区间:2031年6月至2058年11月,共1527个关键记忆节点,

情感强度评级A+至S级。”沈翊滑动悬浮屏,三维脑波图直接浮在半空,

红色区域像烂疮似的粘在海马体位置 —— 那就是和他儿子有关的记忆。“沈医生。

”陈国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真的……能全部删干净吗?”“陈先生,

我做过299例记忆手术。”沈翊的语气平静如水,“成功率100%,后遗症率0%。

您儿子的容貌、声音、你们一起度过的每个节日——所有相关记忆都会被精准切除,

不会伤及其他脑区。”这是标准回答。也是事实。沈翊调出手术预案。

按照《记忆手术管理法》第三章第七条,删除直系亲属记忆需经伦理委员会审核,

患者需接受三个月心理评估,术后需强制心理辅导一年。

但陈国栋的律师团用了七十二小时就搞定了所有程序——加急通道,十倍费用,保密协议。

金钱确实能买到遗忘的权利。“开始注射记忆抑制剂。”沈翊下达指令。

机械臂从天花板降下,针头精准刺入颈静脉。淡蓝色的液体注入血管,

陈国栋的呼吸逐渐平缓。脑波图上的红色慢慢变淡,抑制剂正在切断情感链接,

让记忆变得像别人的故事一样遥远。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如果情感剥离不彻底,

手术后会留下“记忆幻痛”,患者会感到空洞的悲伤,却想不起原因。沈翊盯着图谱。

红色区域正在褪色,从鲜红变成淡粉,完美。“进入第二阶段。”他抬起双手,

手套上的传感器亮起微光。记忆手术不是物理切割,而是精准的神经信号覆盖。沈翊要做的,

是找到每个记忆节点的特定脑波频率,然后用反向信号将其“擦写”。

就像用新录音覆盖旧磁带——旧内容还在物理层面,但再也播放不出来。

他的手指在空中舞动,像指挥家在指挥无形乐队。操作屏上,记忆节点一个接一个熄灭。

儿子七岁生日,熄灭。中学毕业典礼,熄灭。第一次带他看球赛,熄灭。婚礼上的父子拥抱,

熄灭……手术进行了四小时十七分钟。当最后一个记忆节点熄灭时,

沈翊的衬衫已被汗水浸透。不是体力消耗,是精神的高度集中——一个失误,

可能擦掉陈国栋的商业决策记忆,那损失将以亿计。“手术完成。”AI宣布,

“记忆删除率99.8%,残留率0.2%,在允许误差范围内。患者生命体征稳定。

”沈翊摘下手套,看向陈国栋。富豪已经睁开眼睛,眼神茫然,像刚睡醒的人。“陈先生,

感觉如何?”陈国栋眨了眨眼:“有点……困。但还好。”他皱眉想了想,

“我为什么在这里?对了,做个常规脑部保养。最近并购案太多,累。”完美。

沈翊示意护士可以送患者去观察室了。按照流程,陈国栋要住院三天,

接受基础记忆加固——防止被相似场景触发残留记忆。他走出手术室,

在走廊的消毒区脱掉手术服。墙上的电子钟显示:2058年11月7日,晚上9点43分。

今天是他第300例记忆手术。一个里程碑。但沈翊没有庆祝的心情。他回到办公室,

打开手术记录系统,开始录入今天的数据。当输入手术结束时间时,他停顿了一下。

系统记录显示,手术开始时间是下午3点26分。但他清楚记得,

实际开始是3点30分——他等陈国栋签最后一份文件多等了四分钟。四分钟误差。

沈翊皱眉。记忆手术系统的时间同步精度是毫秒级,从不出错。他调取手术室监控,

快进到下午3点半。画面里,他确实在3点30分戴上了手套。但系统日志里,

第一条操作指令的时间戳是3点26分04秒。有人篡改了日志。沈翊的后背渗出冷汗。

篡改医疗记录是重罪,轻则吊销执照,重则坐牢。谁会做这种事?为什么?

他迅速检查系统入侵痕迹——没有。要么是高手,要么……“沈医生?”护士小李探头进来,

“陈先生想见您。”沈翊关掉屏幕:“就来。”观察室里,陈国栋已经换上了病号服,

正坐在床上看财经新闻。看到沈翊,他露出商务式的微笑:“沈医生,手术很成功。

我刚才试着回忆……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这是预期效果。”沈翊拿出检测仪,

“例行检查,请配合。”他给陈国栋戴上便携脑波仪。屏幕上,

记忆删除区域显示为稳定的灰色——没有异常活动。但在边缘区域,有一个微弱的闪烁点。

“这是什么?” 陈国栋凑过来。“可能是残留记忆节点,很常见。”沈翊嘴上这么说,

手上却放大了图像。闪烁点的频率很特殊:每秒三次,每次持续0.1秒,

波长在光谱的黄色区间。这不是自然残留,倒像是……“沈医生?

”陈国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沈翊抬头,正对上陈国栋的眼睛。就在那一瞬间,

他看见富豪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金色。极其短暂,不到十分之一秒,像相机闪光灯的反光。

但病房里没有闪光灯。“您刚才看见什么了吗?”沈翊问。“看见什么?”陈国栋茫然。

金色闪光消失了。沈翊再看脑波仪,那个闪烁点也不见了。仪器故障?视觉疲劳?“没什么。

”沈翊收起设备,“您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您。”走出观察室,沈翊靠在墙上,

深吸一口气。金色闪光……他在文献里读到过类似描述,

那是在非法记忆手术的案例报告里——手术不彻底导致的“记忆污染”,

残留记忆会像幽灵一样偶尔闪现。但他的手术不可能不彻底。除非……沈翊回到办公室,

调出陈国栋的档案。富豪的背景很干净:白手起家,商业手段凌厉但合法,

唯一污点是十年前的一次税务纠纷,早已结案。家庭方面,妻子五年前病逝,

儿子刚刚车祸去世——事故报告齐全,警方定性为意外。一切都正常。太正常了,

正常得可疑。沈翊关掉档案,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

远处“记忆管理局”的巨塔闪烁着蓝色光芒——那座塔监管着全市所有记忆手术,

确保技术不被滥用。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再多想。也许是太累了。拿起外套,

沈翊离开诊所。地下车库空无一人,他的自动驾驶车安静地等在专属车位。坐进车里,

报出家庭地址,闭上眼睛。车子平稳驶出。透过车窗,

城市在流动:记忆修复中心的广告牌上写着“忘记痛苦,

重启人生”;街角的小店挂着“记忆备份八折”的横幅;公交车站,

一个男人对着空气大喊“把回忆还给我”,路人纷纷避开。这是一个贩卖记忆的时代。

人们花钱删除痛苦,植入快乐,备份珍贵时光。沈翊是这个时代的工匠,

精准地雕刻着别人的意识。但他从不碰自己的记忆。车子驶入公寓楼的地下通道。突然,

沈翊感到一阵眩晕。眼前闪过一个画面:巨大的玻璃缸,红色的金鱼在游动,

水波荡漾……幻觉?他摇了摇头,眩晕感消失了。车子已经停在了家门前。沈翊下车,

走进电梯。镜面墙壁里的自己脸色苍白。三十五岁,业界顶尖,收入丰厚,单身,

无不良嗜好——完美的人生。可为什么总觉得少了什么?公寓在四十七层,

装修是极简风格:白色墙壁,灰色地板,极少量的家具。没有照片,没有装饰品,

没有任何能唤起记忆的东西。沈翊喜欢这样,干净,简单,没有累赘。他脱掉外套,

走进浴室。热水冲刷身体时,那个画面又来了:金鱼,玻璃缸,还有……一只手,伸向鱼缸。

他的手?沈翊关掉水龙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水珠从头发滴落,滑过脸颊。

他试着回忆第一次看见金鱼是什么时候,但想不起来。事实上,

他对童年的大部分记忆都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这正常吗?擦干身体,

他裹着浴袍走向客厅。智能管家已经调好了室内温度和灯光,

吧台上放着一杯温水——这是他睡前的习惯。沈翊拿起水杯,刚要喝,手停住了。茶几上,

放着一个信封。纯白色,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确定出门前没有这个东西。沈翊放下水杯,拿起信封。很轻,他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卡片。卡片上只有一行打印字:“你的第47例手术对象还活着。去找林薇。

”沈翊的手开始颤抖。第47例手术?他完全不记得。按照编号推算,那是三年前的手术,

但他调取档案时,系统显示第47例是普通的创伤记忆删除,患者术后移居海外,

早已没有联系。而且,林薇是谁?他翻过卡片,背面有一个手写的数字:047。这是什么?

门牌号?密码?坐标?窗外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但沈翊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走到窗前,看向夜色。对面大楼的窗户里,人们过着正常的生活:一家人在吃饭,

情侣在拥抱,男人独自看电视。而在这些窗户中的某一扇后面,是否有人在看着他?

是否有人知道,他这位完美的记忆手术医生,自己的记忆里也藏着裂痕?沈翊握紧卡片,

纸边割疼了掌心。他决定不报警。不告诉任何人。

因为如果卡片说的是真的——如果他的手术记录有问题,

如果他的记忆有问题——那么报警可能意味着职业生涯的终结。甚至更糟。他走到书桌前,

打开加密电脑,输入最高权限密码。在患者数据库的搜索栏,输入“林薇”。系统转了三秒,

弹出提示:“检索到1条记录。访问该记录需要三级以上安全权限。您的权限:二级。

访问被拒绝。”沈翊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三级权限只有记忆管理局的高层和少数资深调查员才有。他作为临床医生,

二级已经是最高了。为什么一个普通患者的档案需要三级权限?

为什么他完全不记得这个病人?为什么今晚的手术记录被篡改?

为什么陈国栋的眼睛里有金色闪光?问题像锁链一样缠上来,越缠越紧。沈翊关掉电脑,

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饮尽。烈酒灼烧喉咙,带来短暂的麻木。

他看着手中的空杯,突然想到:如果记忆可以被删除、修改、移植……那么,

有多少人真正记得自己的过去?又有多少人,生活在别人设计的记忆里?

窗外的“记忆管理局”巨塔依然在闪烁。那座塔里,存储着全市所有人的记忆备份,

监管着每一台记忆手术设备,掌握着每个人意识的钥匙。而此刻,沈翊第一次感到,

那把钥匙可能从未真正在自己手中。他拿起那张卡片,又看了一遍那行字。然后做出了决定。

明天,他要找到林薇。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代价是什么。

第二章:不该存在的病人凌晨三点,沈翊在诊所的档案室里,盯着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

“访问被拒绝:权限不足。”他试了七次。用主治医师权限,科室主任权限,

甚至黑了系统后门——全部被挡在林薇的档案之外。这道防火墙的加密等级高得反常,

像是保护国家机密,而非普通病历。沈翊关掉电脑,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白色信封。

卡片上的字在荧光灯下泛着冷光:“你的第47例手术对象还活着。去找林薇。

”还有那个数字:047。他打开城市地图,输入“林薇”和可能的地址组合。

系统弹出17个同名者,年龄从8岁到78岁,分布在城市各处。

但没有一个符合三年前的手术记录——系统显示林薇26岁,术后移居海外,

地址栏是“已注销”。一个不存在的人。沈翊靠在椅背上,闭眼整理思路。三年前,

他刚升任主治医师,手术量不大,应该对每个病人都有影响。但他搜遍记忆,

找不到任何关于林薇的片段。就像有人用橡皮擦,精准地擦掉了这一块。这不正常。

他睁开眼,重新打开患者数据库,翻到三年前的月度报表。

第47例手术记录在2055年8月15日,类型是“童年创伤记忆删除”,

手术时长两小时十七分钟,主刀医生:沈翊。但他记得,2055年8月15日那天,

他在参加记忆手术学术年会,做了主题演讲。不可能同时做手术。两份记录,必有一假。

沈翊调出年会日程表和照片。没错,那天他确实在会场,下午三点半登台,

演讲题目是《精准记忆切除的技术边界》。照片里,他站在讲台上,背后是大屏幕,

时间戳清晰可见:2055年8月15日 15:32。而手术记录显示,

手术开始时间是同一天下午两点。时空重叠。除非他会分身。沈翊感到喉咙发干。

他快速翻看那段时间的其他手术记录——第46例,第48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唯独第47例,一片空白。就像有人在这条时间线上挖了个洞。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沈翊看了眼时钟,凌晨4点20。他做了个决定。半小时后,他站在城西一片老旧居民区里。

按照患者登记表上的地址,林薇应该住在7栋402室。但眼前这栋楼只有六层,

而且门牌号到399就断了。“找谁啊?”一个收废品的老头推着三轮车路过,

狐疑地看着他。“请问,这里原来有7栋吗?”沈翊问。

老头摇头:“我在这收了三十年废品,一直只有六栋。7栋?没听说过。

”沈翊道谢后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停住,回头问:“那您听说过一个叫林薇的姑娘吗?

大概三年前住这附近。”老头的表情变了。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你也是来找她的?

”“也?”“这几个月,有好几拨人来问过。”老头说,“有穿西装的,有便衣,

还有……”他顿了顿,“跟你一样,穿白大褂的。”沈翊的心里一沉:“跟我一样?”“嗯,

也是医生模样。”老头回忆,“上个月来的,高高瘦瘦,戴金丝眼镜,问得特别细。

我还以为是你呢。”“他问了什么?”“问林薇什么时候搬走的,有没有留下东西,

有没有说要去哪。”老头盯着沈翊,“你们到底找她干嘛?那姑娘出什么事了?

”“我们是……她以前的医生。”沈翊含糊道,“她三年前做过手术,需要回访。”“手术?

”老头皱眉,“那姑娘身体挺好的啊。倒是她妹妹……”“妹妹?”“林月,比她小两岁。

”老头指了指街对面的便利店,“在那打工。不过她也不在喽,半年前突然辞职,

说要去外地找姐姐。”沈翊看向便利店。卷帘门关着,玻璃上贴着“旺铺招租”。

“林月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老头想了想,从三轮车里翻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

写了个地址:“她留了这个给我,说要是有人找林薇,就给这个。你是医生,给你吧。

”纸上写着一个地址:东城区顺河街23号附7号。“这是什么地方?”“以前的老仓库,

现在改成小作坊了。”老头收起本子,“我劝你别去。那地方……邪门。”“为什么?

”“林月走之前,精神不太对。”老头压低声音,“老说有人监视她,说她姐姐没去国外,

是被‘关起来了’。还说……”他顿了顿,“说她姐姐的记忆被人偷了。”沈翊握紧纸条。

记忆被偷。这说法太业余,但又太精准——记忆手术的本质,不就是“偷走”一部分意识吗?

他打车去了东城区。顺河街是条老街,两旁是上世纪的老建筑,墙皮剥落,电线乱拉。

23号是个铁门紧闭的院子,门牌锈得看不清。附7号在院子最深处,

是个用铁皮搭的临时建筑,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沈翊推了推铁门,锁着。他绕到侧面,

发现围墙有个缺口,勉强能钻进去。院子里堆满废弃的机器零件,

空气里有股机油和铁锈的混合味。铁皮屋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小,不到十平米,只有一张折叠床、一个破桌子和两个纸箱。

桌子上有半包发霉的饼干,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沈翊戴上手套,翻开笔记本。

是林月的日记。“2058年4月3日:今天又有人来问姐姐的事。

他们说姐姐手术后就出国了,但我查了出入境记录,没有她的名字。他们在撒谎。

”“4月15日:找到姐姐的旧手机,恢复了部分数据。

她最后一条短信是发给一个陌生号码:‘手术是假的,他们在骗我。

’”“4月28日:终于联系上姐姐以前的心理医生。他说姐姐根本没有童年创伤,

她的记忆评估报告全是伪造的。为什么要给一个正常人做记忆删除手术?

”“5月7日:有人跟踪我。家门口多了辆黑色轿车,一停就是一整天。我不敢出门了。

”“5月12日:在姐姐的旧书里找到这个地址。她说如果她出事,就把东西藏在这里。

我要去看看。”日记到这里中断了。沈翊放下笔记本,打开那两个纸箱。

第一个箱子里是女性衣物,已经发霉。第二个箱子……他愣住了。里面是几十卷纸质档案。

最上面一份,封面上写着:“记忆手术伦理审查报告——患者林薇,编号074。

”他翻开报告。第一页是患者基本信息:林薇,女,26岁,职业是“记忆管理局档案员”。

申请手术原因:童年期遭受持续性心理虐待,导致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

第二页是记忆评估结果。沈翊一眼就看出问题——脑波图谱太“标准”了,

标准得像教科书范例。真正的创伤记忆图谱应该是紊乱的、有异常峰值的,

但这份图谱平滑得可疑。第三页是手术同意书。患者签名栏,“林薇”两个字签得工工整整,

但沈翊注意到,笔画在转折处有轻微颤抖——典型的药物影响下签名特征。

最后一页是术后跟踪报告。结论是:“患者记忆删除成功,无后遗症,

已移居海外开始新生活。”报告日期:2055年8月20日。但沈翊翻到报告背面时,

发现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已经模糊不清:“她没走。她在047。”047。

信封上的数字。沈翊的心脏狂跳起来。

——都是关于林薇的:心理评估记录、脑波监测数据、甚至还有她在记忆管理局的入职档案。

在入职档案的最后一页,贴着林薇的照片。沈翊盯着那张脸。年轻,清秀,

眼神里有种倔强的光。这张脸……他好像在哪见过。不是作为病人,是在别的场合。

他想不起来。突然,屋外传来脚步声。沈翊迅速收起档案,塞回纸箱,躲到门后。

脚步声停在门外,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门开了。一个男人走进来,穿着灰色夹克,

戴着棒球帽。他径直走向桌子,发现日记本被动过,立刻转身——沈翊已经冲到他面前,

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是谁?”男人反应极快,反手就是一记肘击。沈翊侧身躲过,

抓住他的手腕:“警察?还是记忆管理局的?”“放开!”男人低吼。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扭打。沈翊抓住机会,扯掉了男人的帽子——他愣住了。这个男人,

他认识。金丝眼镜,瘦高身材,还有左耳垂那颗小小的黑痣。是诊所的副院长,周明轩。

“周院长?”沈翊松开手,“你怎么……”周明轩喘着气,整理被扯乱的衣服:“沈翊,

你在这干嘛?”“我来找林薇的线索。”沈翊盯着他,“你呢?为什么跟踪我?

”“我不是跟踪你。”周明轩苦笑,“我也在找林薇。”“为什么?”周明轩沉默了几秒,

走到桌边,拿起那本日记:“林薇是我的病人。三年前,我给她做术前评估时,

发现她的记忆报告有问题。”“什么问题?”“她根本没有创伤记忆。”周明轩说,

“但有人伪造了全套评估报告,强行让她上了手术台。我试图阻止,

但第二天就被调离了项目。等我再打听时,她已经‘被手术’了,

主刀医生……”他看向沈翊。“是你。”沈翊感到一阵眩晕:“但我根本不记得!

”“我知道。”周明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存储设备,“因为我查了手术室监控。

2055年8月15日下午两点,确实有人用你的权限登录了系统,做了那台手术。

但那个人……”他按了下设备,投影出一段模糊的视频。画面里,“沈翊”穿着手术服,

正在操作记忆手术设备。患者躺在椅子上,脸被遮住,但从身形看,是个年轻女性。

“这不是我。”沈翊说,“那天我在学术年会。”“我知道。”周明轩暂停视频,

放大“沈翊”的手部特写,“你看他的动作习惯。”沈翊盯着画面。

那个“沈翊”在操作间隙,会无意识地用右手拇指摩擦食指——这个小动作,他从来没有。

“有人冒充我。”沈翊的声音发干,“为什么?”“因为你的权限够高,又刚好在会场,

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周明轩关掉投影,“林薇的手术是非法进行的,需要个替罪羊。

如果事发,所有证据都会指向你。”“那真正的林薇在哪?”“不知道。”周明轩摇头,

“但我知道谁在掩盖这件事。”“谁?”周明轩刚要开口,屋外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

两人同时看向窗外——三辆黑色越野车堵住了院子的出口,车门打开,

七八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跳下车,直奔铁皮屋而来。“记忆管理局的执法队。

”周明轩脸色一变,“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沈翊抓起那箱档案:“从后窗走!

”两人撞开后窗的木板,跳进后面的小巷。刚落地,就听见铁皮屋的门被暴力踹开的声音。

“分头走!”周明轩把一个小芯片塞给沈翊,“这是我的调查资料,密码是你诊所的工号。

如果我出事……”“你不会出事。”沈翊说。“快走!”两人朝相反方向奔跑。

沈翊钻进错综复杂的小巷,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拐进一个死胡同,

眼看无路可逃——一只手突然从旁边的门里伸出来,把他拽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昏暗的光线里,沈翊看见拽他的人是个年轻女孩,20出头,面容憔悴,但眼睛很亮。

“你是沈翊医生?”女孩问。“你是谁?”“林月。”女孩说,“林薇的妹妹。

我等了你很久。”沈翊还没说话,林月就递给他一个破旧的铁盒:“姐姐留给你的。她说,

如果你来找她,就把这个给你。”沈翊打开铁盒。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和一个微型注射器。照片上,是年幼的沈翊——大概七八岁,站在一个巨大的玻璃鱼缸前,

缸里游着红色的金鱼。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面容模糊,

但胸牌上隐约能看到“记忆管理局”的标志。而注射器的标签上,

写着一行小字:“记忆唤醒剂——用于恢复被非法覆盖的记忆。

警告:使用可能导致记忆混乱、人格解体。”沈翊抬头看向林月:“这是什么意思?

”林月看着他,眼神复杂:“姐姐说,你忘了最重要的东西。”“你忘了自己也是病人。

”第三章:第二个沈翊陆晴推门进来时,沈翊刚把铁盒藏进抽屉。

她穿着记忆管理局的深蓝色制服,肩上两杠三星——高级调查官的衔级。三十岁左右,

短发利落,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利,进门就扫视整个办公室。“沈翊医生?”声音没有起伏。

“是我。”沈翊起身,“请问……”“记忆管理局特别调查科,陆晴。”她亮出证件,

“关于你昨晚的行踪,需要问几个问题。”“昨晚我在家休息。”“一个人?”“对。

”陆晴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今天凌晨四点三十七分,

东城区顺河街23号附7号发生非法闯入。附近的监控拍到一个人影,背影很像你。

”沈翊的心跳停了一拍,但声音保持平稳:“很多人背影都像。”“确实。”陆晴转过身,

“但那个人在逃离时,掉了一样东西。”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是一枚银色袖扣——沈翊的袖扣。诊所周年纪念定制款,内侧刻着他名字的缩写。

“这个你认识吗?”陆晴盯着他的眼睛。沈翊沉默了两秒,点头:“我的。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犯罪现场。”陆晴替他补充,“沈医生,

非法侵入他人住所是刑事罪。如果再加上可能涉及的记忆犯罪,刑期不会短。

”“我没有……”“我知道你没有。”陆晴打断他,语气突然缓和下来,

“袖扣上没有你的指纹,只有织物纤维。

说明是有人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从你衣服上扯下来的。”沈翊愣住了。“监控显示,

昨晚闯入者有两个。”陆晴继续说,“一个是你,另一个……也是你。”她从平板调出视频。

画面上,两个身影一前一后逃出铁皮屋,都穿着深色外套,身形相似。

跑在前面的人帽子被风吹掉,露出侧脸——沈翊看见自己的脸。“这不可能。”他脱口而出。

“我也希望不可能。”陆晴关掉视频,“但人脸识别系统匹配度98.7%,

系统判定就是你。”“我在家……”“有证人吗?监控?邻居看见你进出吗?

”陆晴连问三句,然后摇头,“都没有。所以理论上,你有作案时间。”她走到办公桌前,

双手撑在桌面上,压低声音:“沈医生,有人在设局陷害你。布局很精密,动机不明。

我需要你配合调查,否则下次来的就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执法队。

”沈翊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不是帮你。”陆晴直起身,

“我在查一个更大的案子。你的案子可能是突破口。”“什么案子?”陆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门口,确认走廊没人,关上门,回来时说:“过去三年,

有11起记忆手术事故被伪装成自然死亡或自杀。死者都是普通市民,手术记录完美,

尸检报告正常。但家属都说,死者生前行为异常——忘记重要的事,认错亲人,

突然害怕原本不怕的东西。”沈翊想起陈国栋眼睛里的金色闪光。“记忆污染?”他问。

陆晴点头:“非法记忆手术的后遗症。手术者技术不精,或者故意留下‘后门’,

导致患者的真实记忆偶尔闪现。就像……幽灵记忆。”她顿了顿:“林薇是第十二个。

但她没死,只是失踪了。这打破了凶手的模式。”“你认为这些案子有关联?”“不是认为,

是确定。”陆晴从包里取出一份加密文件,投影在墙上,

“这是十一位死者手术记录的对比分析。虽然主刀医生不同,医院不同,

但手术手法高度一致——记忆删除的精确度误差都在0.05%以内。这是顶尖高手的水平,

全市不超过五人能做到。”沈翊看着那些数据,后背发凉。“而你,沈医生,”陆晴看着他,

“是其中之一。”办公室陷入死寂。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不是我做的。”沈翊说。“我知道。”陆晴关掉投影,“因为其中三起案件发生时,

你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但问题是,有人用了你的手法,甚至可能……用了你的身份。

”她从平板调出另一段视频——是沈翊的诊所走廊,时间是三天前的深夜。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刷卡进入沈翊的办公室,三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这是谁?”沈翊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系统记录显示,

那天晚上只有你一个人加班到十一点。” 陆晴说,

“但这个人进入办公室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他用的是你的门禁卡,

通过了指纹和虹膜验证。”沈翊感到一阵眩晕。指纹,虹膜,

门禁卡——这三重验证几乎不可能伪造。除非……“除非那个人就是你。

”陆晴说出他心中所想,“或者说,是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她调出视频的清晰化处理版本。画面放大,

那个“沈翊”在走廊灯下抬头看了一眼监控——脸确实是沈翊的脸,但眼神更冷,

嘴角有颗微小的痣,位置和沈翊不一样。而且,他有一个小动作:走路时,

右手会无意识地摸左耳垂。沈翊从不这样。“他是谁?”沈翊声音沙哑。“不知道。

”陆晴摇头,“但我知道他为什么要偷你的东西。

”她点开一张照片:是沈翊办公室档案柜的特写,其中一个抽屉被撬开,里面空了。

“他拿走了什么?”“你三年前的所有手术档案备份。”陆晴说,

“纸质版和电子版都拿走了。清理得很干净,连碎纸机里的残留都收走了。

”沈翊突然想起什么,冲到档案柜前,拉开那个抽屉——空的。

里面原本存放着他执业以来所有手术的纸质记录副本,按时间排列。

现在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抽屉,连灰尘都被擦干净了。“什么时候的事?”他问。“三天前。

”陆晴走过来,“也就是你收到匿名信的前一天。沈医生,有人在系统地抹除你的过去。

而林薇,可能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沈翊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这一切太荒谬了——另一个自己,被抹除的手术记录,失踪的病人,

记忆管理局的调查官……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噩梦。“陆调查官,”他抬起头,

“如果你在查这个案子,那你应该知道,我三年前第47例手术的记录有问题。

”陆晴的表情微变:“你怎么知道?”“我查了。

系统记录显示我在2055年8月15日给林薇做了手术,但那天我在学术年会。

”“我知道。”陆晴说,“我已经把那份记录标记为伪造。但问题不在于记录,

而在于林薇的手术本身——那不是普通记忆删除。”“那是什么?”陆晴沉默了很久,

似乎在权衡该说多少。最后,她从公文包最里层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盒,打开。

里面是一支微型注射器,和林月给沈翊的那支一模一样。

标签上写着同样的字:“记忆唤醒剂”。“这是从哪儿来的?”沈翊问。“从林薇的公寓。

”陆晴说,“我们三天前搜查时,在空调管道里找到的。

和它藏在一起的还有这个——”她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沈翊接过来,呼吸停滞了。照片上,

是两个男孩,大概七八岁,站在一个巨大的玻璃鱼缸前。左边那个是他——年幼的沈翊,

表情茫然。右边那个男孩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但眼神更锐利,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双胞胎。鱼缸里,红色的金鱼在游动。缸壁上倒映出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白大褂,

胸牌上的字太小看不清。“这是谁?”沈翊指着右边的男孩。“不知道。”陆晴说,

“我查了所有人口登记系统,没有这个人的记录。就像他不存在。”沈翊盯着照片,

大脑一片空白。他有孪生兄弟?为什么他完全不记得?为什么父母从没提过?“沈医生,

”陆晴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林薇的手术记录显示,她删除的是‘童年创伤记忆’。

但根据她妹妹林月的说法,林薇的童年很幸福,根本没有创伤。”“那她为什么要手术?

”“她没要求手术。”陆晴一字一句地说,“是被迫的。有人在她的饮料里下了记忆抑制剂,

伪造了同意书,然后给她做了非法手术。目的不是删除记忆,而是……”她停顿。

“而是什么?”“而是植入记忆。”陆晴看着他的眼睛,“把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植入她的脑子。让她相信一些从未发生过的事。

”沈翊想起林月日记里的话:“姐姐根本没去国外,是被关起来了。”“她在哪里?”他问。

“我不知道。”陆晴说,“但我知道谁可能知道。”“谁?”陆晴没有回答,

而是看了一眼手表:“我该走了。执法队还在等我汇报。记住,沈医生,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你记忆里的自己。”她走到门口,

又回头:“最后提醒你一点——昨晚铁皮屋外的监控还拍到第三个人。”“谁?”“周明轩。

”陆晴说,“你的副院长。他在你到达前半小时就藏在附近,看着你进去,看着你出来。

全程录像。”沈翊的手脚冰凉。“他在收集证据。”陆晴说,“但我不确定,他是要帮你,

还是要害你。”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沈翊一个人,和满脑子的疑问。

为什么她给我看的铁皮屋监控,和我昨天经历的不一样,是我的记忆出问题了?

还是她的监控是伪造的?双胞胎兄弟,另一个自己,被植入记忆的林薇,

暗中观察的周明轩……所有线索像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他打开抽屉,

拿出林月给的那个铁盒。看着照片上年幼的自己和那个陌生的男孩,看着那支记忆唤醒剂。

使用警告:可能导致记忆混乱、人格解体。但如果真相就在被掩盖的记忆里呢?

如果他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呢?手机突然震动,一条匿名短信进来:“今晚十点,

老码头3号仓库。带上铁盒里的东西。一个人来。否则林月会死。”沈翊盯着短信,

手指收紧。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乌云压城,暴雨将至。而他不知道,今晚等待他的,

是真相,还是另一个陷阱。或者两者都是。

第四章:嵌套的第一层老码头3号仓库里堆满了生锈的集装箱,

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和铁锈味。沈翊握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出满地油污和老鼠屎。

“我来了。”他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放人。”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吹动头顶破损的帆布,像鬼魂在飘。

沈翊从外套内袋掏出铁盒,举起:“东西在这。让我见林月。”集装箱后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影走出来,站在手电光束的边缘——是周明轩。副院长今天没戴金丝眼镜,眼眶深陷,

像几天没睡。“沈翊。”他说,声音沙哑,“把盒子放下,后退三步。”“林月呢?

”“她安全。”周明轩说,“但如果你不配合,就不一定了。”沈翊把铁盒放在地上,后退。

周明轩上前捡起盒子,打开检查了照片和注射器,点点头。“为什么?”沈翊问,

“你也是帮凶?”“帮凶?”周明轩苦笑,“沈翊,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对抗什么。

”他走到一个集装箱旁,按下按钮。侧面滑开一扇门,

露出里面的空间——是个简陋的医疗室,摆着记忆手术设备和几张病床。

林月被绑在其中一张床上,嘴上贴着胶带,眼睛睁得很大。“小手术室。”周明轩说,

“用来做不需要记录的实验。”“你拿林月做实验?”沈翊向前一步。“不是她。

”周明轩摇头,“是她姐姐。林薇在这里躺了三个月,接受‘记忆重构’。

”他调出一台老式显示器,播放视频。画面上,林薇躺在同样的病床上,

头上戴着密集的电极帽。她眼神涣散,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画面没有声音,

但沈翊能读唇语。“他们在……覆盖我的记忆。”林薇无声地说,

“用虚假的童年替换真实的。为什么?”视频快进。林薇的状况越来越糟,

开始出现抽搐、幻觉、短暂失忆。最后一段,她突然抓住摄像头,

对着镜头嘶喊——这次有声音了:“告诉沈翊!他的记忆也是假的!他忘了——”画面切断。

“忘了什么?”沈翊盯着周明轩。“忘了自己是谁。”周明轩关掉显示器,

“也忘了有个孪生兄弟。”他走到另一张桌子前,打开一个档案袋,

倒出一堆文件:“林薇失踪前,把这些交给我保管。她说如果她出事,就交给能救她的人。

”沈翊翻看文件。大部分是记忆管理局的内部文档,盖着“绝密”红章。有一份项目计划书,

标题是:《俄耳甫斯计划——记忆嵌套技术可行性研究》。“这是三十年前的项目。

”周明轩说,“目的是研究多层记忆覆盖的可能性。

他们在孤儿院挑选了一批孩子作为实验体,植入虚假记忆,观察自我意识如何重建。

”沈翊翻到实验体名单。在第七页,他看见两个熟悉的名字:沈翊,编号074-1 沈晨,

编号074-2双胞胎兄弟,八岁入组。“沈晨……”沈翊念着这个名字,“是我兄弟?

”“对。”周明轩调出两张照片。一张是档案照,两个男孩并排站着,面无表情。

另一张是监控截图,画面上的男人和沈翊长得一模一样,

但眼神更冷——是他在铁皮屋监控里看到的“第二个沈翊”。“他现在在哪?”沈翊问。

“不知道。”周明轩说,“三年前,林薇的手术出事故后,他就消失了。

但最近又开始活动——偷你档案,假扮你,甚至可能……”他停顿。“可能什么?

”“可能想杀你。”周明轩说,“取而代之。”仓库外的风声突然变大了。沈翊走到窗边,

看见码头远处有车灯在接近。三辆,速度很快。“他们来了。”周明轩脸色一变,

“记忆管理局的执法队。陆晴出卖了我们。”“为什么?”“因为陆晴也是项目组的。

”周明轩快速收拾文件,“她是二代实验体,从小被植入‘忠诚程序’,

任务是确保所有实验体不脱离控制。”他解开林月的束缚,撕掉胶带。女孩咳嗽着坐起来,

惊恐地看着沈翊。“带她走。”周明轩把文件袋塞给沈翊,“从后门出去,有条小船。

去河对岸的废弃工厂,那里有安全屋。”“你呢?”“我拖住他们。

”周明轩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有些账,该清了。”车已经停在仓库外。刹车声,

开门声,脚步声。沈翊拉起林月,朝后门跑去。周明轩举着枪,挡在正门方向。“周明轩!

”仓库外传来扩音器的声音,“放下武器,出来投降!”是陆晴的声音。沈翊回头看了一眼。

周明轩站在手电光束里,背影瘦削但挺直。他想起三年前,

周明轩手把手教他记忆手术技巧的样子。“走!”周明轩头也不回地喊。沈翊咬牙,

推开后门。外面是码头边缘,下面停着一条生锈的小艇。他先把林月扶下去,自己跳上船,

发动引擎。引擎发出咳嗽般的声音,启动了。仓库里传来枪声。一声,两声,

然后是密集的还击。沈翊不敢回头看。小艇驶离码头,冲进黑暗的河面。雨水开始落下,

砸在船篷上噼啪作响。林月蜷缩在船尾,浑身发抖。“你姐姐……”沈翊问,“还说过什么?

”林月抬起头,雨水混着泪水从脸上滑落:“她说你和她一样,都是被改造过的。

你的记忆像……像俄罗斯套娃,一层包着一层。最外面那层是假的,是为了掩盖里面的真相。

”“什么真相?”“我不知道。”林月摇头,“但姐姐说,如果你想知道,就用那支唤醒剂。

虽然危险,但那是唯一的办法。”沈翊看向手中的文件袋。雨滴打在纸袋上,晕开水渍。

他想起陆晴说的话: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记忆里的自己。还有那些断层——八岁暑假,

医学院大三,三年前的三个月空白期。以及金鱼。他怕金鱼,但不知道原因。

就像有人在他的恐惧中枢埋了颗地雷,却拆掉了引信的记忆。小艇靠岸。

对岸是一片废弃工业区,厂房像巨兽的骨架耸立在雨夜中。沈翊扶着林月上岸,

找到周明轩说的安全屋——一个地下管道维修站。里面很简陋,

但有发电机、水和简单的医疗用品。沈翊让林月休息,自己打开文件袋,开始阅读。

日志》日期:2040年8月15日 实验体:074-1沈翊、074-2沈晨,

年龄8岁 实验内容:植入虚假家庭记忆父母双亡,

孤儿院收养 结果:074-1接受度良好,

记忆融合率94%;074-2出现强烈排斥反应,记忆融合率仅31%,

建议加强干预日期:2040年9月3日 补充实验:对074-2进行二级记忆覆盖,

植入顺从性人格模板 副作用:074-2出现间歇性记忆闪回,能回忆起真实家庭片段。

建议使用记忆抑制剂长期控制日期:2045年6月20日 实验体进入青春期。

074-1表现稳定,成功植入“医学兴趣”倾向;074-2持续排斥,第三次逃脱未遂。

项目组讨论是否终止074-2实验日期:2045年7月10日 决议:保留074-2,

但转入“观察期”。同时启动备份计划——将074-1的部分记忆复制到074-2,

尝试通过镜像记忆降低排斥日期:2048年3月 实验体成年。074-1考入医学院,

表现优异;074-2进入记忆管理局技术部,负责设备维护。

植入记忆的怀疑日期:2055年8月 事故:074-2沈晨与档案员林薇产生感情,

向她透露部分真相。林薇开始私下调查。项目组决定对林薇实施记忆重构,

由074-1沈翊主刀——利用他的记忆模板覆盖林薇的真实记忆沈翊的手在颤抖。

所以林薇的手术是他做的?不,是“沈翊”做的,但不是他这个沈翊,

是项目组操控下的沈翊。他继续翻看。最后一页日志,日期是2055年8月15日,

正是林薇手术那天。“今日执行林薇记忆重构。

手术中发生意外:074-2沈晨闯入手术室,强行中止程序。林薇部分记忆未被覆盖,

转入紧急隔离。074-2逃脱,带走部分实验数据。

项目组启动清除程序:伪造074-1沈翊的不在场证明,删除手术记录,

对外宣布林薇移居海外……”后面被涂黑了。沈翊举起纸页,对着灯光。透过墨迹,

隐约能看到被遮盖的字:“……074-1真实记忆开始复苏迹象。

建议启动最终方案:彻底格式化,或……”后面的字看不清了。“最终方案是什么?

”林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已经醒了,站在那儿看着文件。“不知道。”沈翊说,

“但肯定不是好事。”他放下文件,拿出那支记忆唤醒剂。细长的玻璃管里,

蓝色的液体在摇晃。“你要用吗?”林月问。“我有选择吗?”沈翊苦笑,

“如果我的记忆是假的,那我这三十五年的人生算什么?一场戏?一个实验?

”“至少你是主角。”林月轻声说,“我姐姐只是……配角。”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沈翊冲到窗边,扒开百叶窗缝隙。雨幕中,三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工厂门口。车门打开,

陆晴走下车,穿着防弹背心,手里拿着突击步枪。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执法队员。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林月声音发抖。“有追踪器。”沈翊想起文件袋,

“可能在文件里,或者……”他摸向自己的后颈。有一个小时候摔伤留下的疤。但此刻,

疤痕在隐隐发热。不是疤。是植入物。陆晴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在雨夜中回荡:“沈翊,

出来吧。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周明轩已经招了,他把一切都说了。

”沈翊看向林月:“后门在哪?”“没有后门。”林月摇头,“这里是死胡同。

”脚步声在逼近。执法队员呈扇形散开,包围了维修站。沈翊看着手里的唤醒剂。

如果记忆是假的,那注射后,他会变成谁?会记得什么?会忘记什么?

陆晴的声音再次响起:“沈翊,你听好。你不是实验体074-1。你是074-2,沈晨。

三年前的手术事故后,我们给你的记忆植入了沈翊的模板,让你以为自己是沈翊。

真正的沈翊已经死了,死在林薇的手术台上。”沈翊的手一抖,唤醒剂差点掉在地上。

“你骗人。”他对着窗外喊。“我有证据。”陆晴说,“你的DNA,脑波图谱,

记忆结构——全都是沈晨的。你现在感觉到的困惑、恐惧、怀疑,

都是因为植入记忆和真实记忆在冲突。”她停顿。“放下唤醒剂,出来投降。

我们可以帮你稳定记忆,让你重新开始。否则……”一声枪响。子弹打穿窗户,

擦着沈翊的脸飞过,钉在墙上。“否则,”陆晴的声音变冷,“我们就只能执行清除程序了。

”沈翊低头看着唤醒剂。蓝色的液体在玻璃管里摇晃,像囚禁的幽灵。

如果陆晴说的是真的——他是沈晨,不是沈翊——那他这三年的人生,他对陈国栋做的手术,

他的职业生涯,他的整个存在,都是建立在谎言上的。但如果陆晴在说谎呢?

如果他真的是沈翊,而陆晴想阻止他恢复记忆呢?没有时间思考了。执法队员开始破门。

撞击声,金属扭曲声。沈翊看向林月:“躲到里面去。”“你呢?”他没有回答,

而是拔掉唤醒剂的保护盖,把针头对准自己的颈静脉。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

他想起陈国栋眼睛里的金色闪光。想起金鱼。想起照片上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孩。

想起所有他想不起来的空白。然后,他推下了注射器。蓝色液体注入血管。世界开始旋转。

第五章:记忆当铺唤醒剂注入血管的第三秒,沈翊的世界炸开了。不是疼痛,

是信息的海啸——破碎的画面、声音、气味、触感,像被炸飞的拼图碎片,

劈头盖脸砸进意识。他看见:白色房间。巨大的玻璃鱼缸。红色的金鱼在游,鳃一张一合。

一只手伸进水里,是他的手,八岁的手,去抓鱼,鱼滑走了。有女人在笑,笑声很温柔。

然后画面切换。同样的房间,但他在哭。另一个男孩在旁边,长得和他一模一样,也在哭。

那个男孩——沈晨——拉着他的手:“哥哥,我们回家。”“回不去了。”有人说话。

是穿白大褂的女人,胸牌上写着“李澜,项目主任”。她蹲下来,摸着两个男孩的头,

“你们原来的家没有了,这里是新家。”画面又跳。他十七岁,在镜子里看着自己。

镜子里的脸在变化——鼻子变高一点,眼角多颗痣,嘴唇变薄。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捏橡皮泥。

他感到恐惧,但动不了。“记忆植入完成。”李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从今天起,

你是沈翊。医学院新生,父母双亡,孤儿院长大。记住这个设定。”“那我弟弟呢?”他问。

“沈晨会走另一条路。”李澜说,“你们不能见面。这是规定。”最后一个画面:手术室。

林薇躺在椅子上,眼睛睁得很大,充满恐惧。他站在操作台前,手在抖。不是他在抖,

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真正的沈翊在反抗。“快做!”有人催促。是陆晴,年轻的陆晴,

穿着实验服,“覆盖她的真实记忆,植入标准模板。这是命令!”他按下启动键。林薇尖叫。

脑波图谱乱成一团。手术室的门被撞开,另一个他冲进来——沈晨,真正的沈晨,满脸愤怒。

“住手!”沈晨扑向操作台。扭打。设备被撞倒。警报声。林薇从椅子上滚下来,

头撞到金属桌角,血溅出来。然后,黑暗。。。记忆碎片停止涌入。沈翊——不,

沈晨——睁开眼睛。他还在维修站里,但世界不一样了。

每一件物品都带着记忆的残影:桌子让他想起实验室的操作台,灯光让他想起手术灯,

地上的水渍形状像条金鱼。“沈翊!”林月摇着他的肩膀,“你怎么样?”他看着她,

但看见的是林薇的脸。姐妹俩的眼睛很像,都有那种倔强的光。“我不是沈翊。”他说,

声音陌生得像别人的,“我是沈晨。”门被暴力踹开。陆晴带着执法队员冲进来,

枪口对准他。但沈晨没动。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陆晴,像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记忆恢复剂生效了?”陆晴走近,用枪托抬起他的下巴,“看到什么了?”“看到你。

”沈晨说,“看到你在手术室里,命令‘我’覆盖林薇的记忆。

看到李澜给我们植入虚假人生。看到所有你们想让我忘记的东西。”陆晴的表情没变,

但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你也该看到,真正的沈翊已经死了。”“是。”“那你现在是谁?

”陆晴问,“沈晨?还是继续当沈翊?”这个问题像一把刀,插进沈晨混乱的意识。三年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沈翊——沈翊的记忆,沈翊的技能,沈翊的生活。

现在突然被告知那是假的,他该回答“沈晨”的身份吗?但沈晨又是谁?一个实验体编号?

一个反抗者?一个死人?“我是谁不重要。”沈晨说,“重要的是,林薇在哪?”“她死了。

”陆晴收回枪,“三年前的手术事故,颅脑损伤,当场死亡。我们处理了尸体,

伪造了移居记录。”林月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沈晨握紧拳头:“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实验不能失败。”陆晴转身,对执法队员做了个手势,

“《俄耳甫斯计划》必须继续。你们这些实验体,只是必要的代价。”两个队员上前,

要给沈晨戴手铐。但沈晨动了。不是反抗,是本能——沈翊作为顶尖记忆手术医生的本能。

他侧身躲开第一个队员,夺下他的电击枪,反手击倒第二个。陆晴举枪:“别动!

”沈晨没动。他看着电击枪,又看看自己的手。

这具身体记得沈翊的所有技能——手术技巧、格斗技巧、甚至沈翊思考问题时的习惯性动作。

“有意思。”他说,“你们把我的大脑格式化,植入沈翊的记忆模板,连肌肉记忆都复制了。

那我到底算沈翊的复制品,还是沈晨的改良版?”“你是074-2号实验体。

”陆晴冷冷地说,“仅此而已。”她扣下扳机。子弹没射出——枪被干扰了。

维修站里的所有电子设备同时闪烁,发出刺耳的噪音。执法队员的通讯器里传来杂音。

“怎么回事?”陆晴厉声问。一个队员检查设备:“强电磁干扰!范围覆盖整个区域!

”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突然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顺着绳索滑下来——是阿杰。

技术宅今天穿了身黑色运动服,背着一个硕大的电子背包,落地时差点摔倒。“沈医生!

”阿杰扶了扶眼镜,“抱歉来晚了,破解他们的通讯加密花了点时间。”“阿杰?

”沈晨皱眉,“你怎么……”“我一直怀疑你的记忆有问题。”阿杰快速操作着手里的平板,

“三年前你突然变得……太完美了。手术零失误,情绪零波动,像个机器人。

真正的沈翊会有脾气,会犯错,会喝醉。”他抬头看了沈晨一眼:“但我没证据。直到昨晚,

陆晴调取你的全部档案,我才意识到他们在清除痕迹。所以黑进系统,

找到了这个——”平板上弹出一段加密视频。画质很差,像是用隐藏摄像头偷拍的。

地点是记忆管理局的地下实验室,时间戳:2055年8月15日 23:47。画面里,

林薇躺在医疗床上,头上缠着绷带,但还活着。 她在说话,

声音微弱:“告诉沈晨……我还活着。他们在骗他。沈翊没死,他被……”话没说完,

李澜走进画面,给林薇注射了什么。林薇昏过去。李澜对镜头外说:“准备第二期手术。

这次要彻底。”视频结束。“她还活着。”林月抓住沈晨的手臂,“姐姐还活着!

”沈晨看向陆晴:“你们把她关在哪?”陆晴盯着阿杰,

眼神凶狠:“你怎么可能拿到这段视频?那是七级加密!”“因为我比你聪明。”阿杰说,

“而且我三年前就在沈翊——抱歉,沈晨——的脑部植入物里装了后门程序。

只要他接触到特定频率的电磁信号,就会自动备份周围的所有数据。那段视频,

是从他自己的记忆缓存里提取的。”沈晨下意识摸向后颈的疤痕。原来那不是追踪器,

是阿杰装的“黑匣子”。“聪明反被聪明误。”陆晴突然笑了,笑得让人发冷,

“你以为你在救人,实际上你在害他。”她做了个手势。维修站外传来引擎轰鸣声。

不是汽车,是重型机械——记忆管理局的“记忆扫描车”,车顶的半球形天线开始旋转,

发出低频脉冲。沈晨感到大脑一阵剧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在搅动,在翻找。

植入物在发热,在响应外部信号。“他们在读取你的记忆!”阿杰大喊,“快关掉后门程序!

”但已经晚了。沈晨跪倒在地,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叠。他看见维修站,

又看见实验室;看见陆晴,又看见李澜;看见现在的自己,又看见三年前的自己。

记忆在崩塌。在混乱中,他抓住一个关键画面:不是手术室,是档案室。

沈翊——真正的沈翊——在翻看实验记录。

他找到了“最终方案”的完整版:“……当实验体出现不可控记忆复苏时,

可启动‘人格覆写协议’:用备份人格完全覆盖现有意识,实现软性清除。

备份来源:074-1沈翊的记忆模板已损坏,

建议使用074-2沈晨的早期备份……”沈翊抬起头,

对着隐藏摄像头说:“他们想用我弟弟的记忆,覆盖我弟弟自己。疯了。”然后他看向镜头,

像是知道未来会有人看到这段录像:“沈晨,如果你看到这个,记住——你不是074-2,

你是沈晨。你的记忆没有被完全删除,只是被压制了。林薇知道怎么唤醒你。去找她。

”画面消失。剧痛达到顶峰。沈晨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撕成两半,一半在抵抗扫描,

一半在主动敞开。植入物在尖叫,在过载。“他在自我格式化!”阿杰冲过来,

想拔掉沈晨后颈的设备,但被电流击飞。陆晴走近,蹲下来,

看着沈晨痛苦扭曲的脸:“痛苦吗?这是记忆手术失败的典型症状。不过别担心,

马上就好了。我们会给你换上新的记忆模板,更稳定,更听话。”她伸手,

摸向沈晨后颈的植入物接口。就在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沈晨睁开眼睛。眼神变了,

不再是混乱,不再是痛苦,是一种冰冷的、绝对的清醒。“陆调查官。”他说,

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你知道记忆手术最大的禁忌是什么吗?”陆晴的手停住了。

“是在同一大脑上重复植入冲突记忆。”沈晨慢慢站起来,无视还在扫描的脉冲,

“因为记忆有惯性。假记忆盖不住真记忆,只会产生裂缝。裂缝多了……”他伸手,

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大脑就会启动自我保护。把假记忆标记为‘可疑’,

把真记忆藏进更深层。像免疫系统对抗病毒。”扫描车的脉冲突然中断。车顶天线冒出黑烟。

“你做了什么?”陆晴后退一步。“我没做什么。”沈晨说,“是我的大脑做了什么。

它识别出你们的扫描是‘入侵行为’,启动了防御机制——把所有被植入的虚假记忆,

打包压缩,准备‘呕吐’出去。”他笑了。那是沈晨的笑容,不是沈翊的。

“想知道被虚假记忆淹没是什么感觉吗?”他抓住陆晴的手腕。皮肤接触的瞬间,

记忆回流——不是沈晨的记忆,是沈翊的。三年来的每一台手术,每一次诊断,

每一个被删除的痛苦,每一个被伪造的快乐,像决堤的洪水,冲进陆晴的意识。陆晴尖叫。

不是肉体的痛,是认知的崩塌——她看到自己经手的每一个实验体的脸,听到他们的哭喊,

感受到他们的绝望。那些被她用“为了科学”合理化的一切,

现在赤裸裸地摊开在她自己的意识里。她跪倒在地,呕吐。执法队员想上前,

但阿杰启动了背包里的全频干扰器。所有电子设备瘫痪,包括他们的武器。沈晨松开手,

看着瘫软的陆晴:“记忆不会被删除,陆晴。它只会转移。”他转身,拉起林月,

对阿杰说:“走。”“去哪?”阿杰问。“记忆当铺。”沈晨说,“林薇说过,如果她出事,

就把东西藏在那里。但她没出事。她还活着,在那里等我们。”三人冲出维修站。

外面的扫描车在燃烧,执法队员忙着救火。没人拦他们。跑出工业区,沈晨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后,他才感到全身虚脱。记忆恢复剂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头痛欲裂,视线模糊,

分不清现在和过去。“你还好吗?”林月问。“不好。”沈晨诚实地说,“但必须撑住。

”阿杰在平板上调出城市地图:“记忆当铺是黑市交易点,我知道在哪。但那里鱼龙混杂,

可能有埋伏。”“一定有。”沈晨说,“陆晴失败,李澜会亲自出马。

”出租车在雨夜中疾驰。沈晨看向窗外,城市灯火倒映在湿漉漉的玻璃上,

扭曲成诡异的图案。他想起沈翊——真正的沈翊——在录像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沈晨,

我们不是实验体。我们是人。记住这一点。”车转过街角。记忆当铺就在前方。

那是一座老式建筑,门口挂着“古董修复”的牌子,但窗缝里透出诡异的蓝光。

沈晨深吸一口气,下车。在进门的前一秒,他回头看了一眼出租车。车窗上,他的倒影旁边,

隐约有另一个倒影——是沈翊,在对他点头。然后消失。沈晨转身,走进当铺。

里面比想象的大。高高的货架上摆满玻璃罐,

每个罐子里都漂浮着发光的脑组织切片——这是黑市的记忆存储方式,非法但高效。

柜台后坐着个老人,戴着眼罩,正在擦拭一个罐子。“找什么?”老人头也不抬。

“林薇存在这里的东西。”沈晨说。老人停下动作,抬起独眼看他:“凭证?

”沈晨拿出那张泛黄的照片——两个男孩和金鱼缸。老人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声嘶哑,像破风箱。“终于来了。”他说,“她等了三年。”他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金属箱,

推过来。箱子很沉,表面刻着记忆管理局的徽章。“这是什么?”沈晨问。“你的过去。

”老人说,“你的现在。还有……”箱子自动弹开。里面没有文件,没有设备,

只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缸。缸里注满淡蓝色的营养液,漂浮着一个大脑——完整的人脑,

通过细管连接着维持设备。大脑在微微搏动。

缸壁上贴着一个标签:“实验体074-1:沈翊。状态:意识保存。

保存日期:2055年8月15日。”沈晨看着那个大脑,看着那些熟悉的沟回和褶皱。

然后他明白了。林薇要给他的不是记忆。是一个人。一个本该死去的,但被偷偷保存下来的,

他的孪生兄弟。第六章:双生镜像大脑在玻璃缸里微微搏动。淡蓝色的营养液里,

色的沟回和褶皱看起来既陌生又熟悉——沈晨这辈子只在教科书和手术室里见过裸露的人脑,

但现在他盯着它,像在照一面扭曲的镜子。因为那是沈翊的大脑。他的孪生哥哥。

“这不可能。”阿杰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发颤,“人脑离体保存的技术还不成熟,

最多维持七十二小时。这都三年了……”“常规技术不行。

”当铺老人用干枯的手指敲了敲玻璃缸,“但‘俄耳甫斯计划’有非常规技术。

他们研究意识转移三十年了,保存个大脑算什么?”沈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看向老人:“谁把它放在这里的?”“林薇。”老人说,“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她浑身是血抱着这个箱子冲进来,求我保管。说这是唯一能证明真相的东西。”“她受伤了?

”“头破了,流了很多血。”老人回忆,“但她坚持要亲眼看着我把箱子存进保险库,

才肯去医院。临走前说,如果她回不来,就把箱子交给一个叫沈晨的人。

”他独眼盯着沈晨:“就是你吧?”沈晨点头:“她还说了什么?

”“说你们兄弟俩都是棋子。”老人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

“她把这本日记和大脑一起交给我。说里面写着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沈晨接过笔记本。封面上有干涸的血迹。他翻开第一页。日期:2055年8月12日,

林薇的笔迹:“今天终于接触到核心档案。‘俄耳甫斯计划’根本不是记忆研究,

是意识复制实验。他们在沈翊和沈晨八岁时就做了脑部扫描,把两人的意识图谱数字化。

理论上,只要有合适的载体,就可以无限复制……”第二页,8月13日:“沈翊发现了。

他闯进李澜的办公室,要求停止实验。李澜答应了,

但条件是沈翊自愿成为‘完美载体’——接受记忆格式化,植入标准人格模板,

成为听话的实验员。沈翊同意了,为了换沈晨的自由。”第三页,

8月14日:“但李澜骗了他。他们不仅格式化了沈翊,还在他大脑里装了控制芯片。

更可怕的是,他们用同样的技术对付沈晨——把沈翊的部分记忆植入沈晨,

让沈晨以为自己是沈翊。这样就算沈翊反抗,他们还有备份。”第四页,8月15日,

字迹潦草:“手术出事了。沈翊的意识在格式化过程中强烈反抗,导致大脑过载。

医疗组宣布他脑死亡。但我知道他没有——我看到了他的脑波图谱,还有微弱的α波。

他们想处理掉‘尸体’,我偷走了大脑……”日记到这里中断。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沈晨抬起头,声音嘶哑:“所以她三年前就知道真相。”“她知道,但没证据。”老人说,

“记忆管理局把一切都抹干净了。手术记录,监控录像,

证人证言……他们甚至伪造了沈翊的火化证明。”阿杰走到玻璃缸前,

仔细检查那些连接大脑的管线:“这些设备……不是民用级的。

这是军方或者顶级研究机构的生命维持系统。林薇怎么可能弄到?”“她弄不到。

”老人笑了,“是我弄到的。”三人同时看向他。“退休前,我是记忆管理局的首席工程师。

”老人摘掉眼罩,露出下面空洞的眼窝,

“这眼睛就是代价——因为我想揭发‘俄耳甫斯计划’,他们给了我两个选择:自己辞职,

或者‘被辞职’。我选了前者,但走之前,我复制了整个系统的核心代码。”他走到墙边,

按下隐藏开关。货架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的空间——是个小型实验室,

摆满了各种精密仪器。“这三年来,我一直在尝试唤醒沈翊的意识。”老人说,“但失败了。

意识损伤太严重,只剩最基本的生命维持。除非……”“除非什么?”沈晨问。

“除非找到‘钥匙’。”老人看着他,“你的大脑和沈翊的大脑是同源双生,

神经结构几乎完全一样。理论上,你的意识波动可以作为引导信号,帮助他的意识自我修复。

”“怎么做?”老人从实验台上拿起一个头盔状的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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