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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三年,金主他当真了

月光饼干 著

其它小说连载

虐心婚恋《替身三金主他当真了》是作者“月光饼干”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林薇程砚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主要讲述的是:程砚,林薇,顾苒是作者月光饼干小说《替身三金主他当真了》里面的主人这部作品共计1928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6 13:28:4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内容主要讲述:替身三金主他当真了..

主角:林薇,程砚   更新:2026-02-06 14: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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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程砚闯进我房间时,我正在洗手间对着镜子练习咳嗽。不能太用力,要带点压抑的闷,

尾音得拖得虚弱又飘忽——就像他珍藏的那些录像里,林薇咳起来的样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里有一种刻意维持的脆弱。我盯着自己看了几秒,

调整嘴角下垂的弧度。三年了。我扮演林薇已经三年。起初只是眉眼那三分巧合,

后来是刻意模仿的语调、步态、小动作。程砚贪恋这点相似,

我便将这点相似磨成了锋利的刃,一寸寸雕琢自己,直至血骨里都渗出林薇的影子。

他需要这个影子活着,我便活着。只是最近,那把藏在身体里的刀终于不甘寂寞,

开始日夜剐搅我的胃。咳起来时,喉咙里泛起的铁锈味越来越浓,压不住。

我又轻轻咳了一声,这次带了点真实的痛楚。就是这声咳嗽引来了程砚。他猛地推开门,

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我吓了一跳,从镜前转身,

下意识又抿出林薇那种受惊小鹿般的眼神。程砚站在门口,呼吸有些重,额前碎发微乱,

眼神死死锁在我脸上。那眼神很奇怪。不是平时看我时那种透过我在看别人的恍惚温柔,

也不是偶尔清醒时的冰冷审视。是一种……濒临爆炸的混乱。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皮鞋踩在瓷砖上,声音在寂静的洗手间里被放大。我往后退了半步,背抵住了冰冷的洗手台。

胃部一阵熟悉的、剧烈的绞痛,让我额上瞬间沁出冷汗。我咬住下唇内侧,把痛哼咽回去。

不能失态。林薇不会这样。“程先生?”我轻声唤他,

用的是林薇那种细软又带着依赖的腔调。程砚没应。他走到我面前,很近,

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和一丝极淡的酒气。他喝酒了?可他眼神清明得可怕。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缓慢地、一寸寸地,移到我捂着胃部的手上。

那只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疼?”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怔了一下,

随即垂下眼睫,轻轻摇头:“没有。”停顿半秒,又补上林薇式的逞强,“只是有点累。

”这是标准答案。林薇身体不好,总是累,但总是温柔地说“没事”。

程砚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猛地伸出手,却不是如往常般抚上我的脸或头发,

而是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骨头。“程砚!”我痛呼出声,

这次忘了伪装,是真实的惊痛。他拽着我,几乎是拖着我,大步流星地走出洗手间,

穿过卧室,走向那张宽大的双人床。我的拖鞋掉了一只,赤脚踩在地板上,

踉跄着跟不上他的步伐。“你干什么?放手!”我挣扎,胃痛和腕痛交织,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理,径直将我掼到床边。我摔在柔软的床垫上,一阵天旋地转。还没等我爬起来,

程砚已经弯下腰,一把拉开了床头柜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那个我从未碰过,

也被告知不要碰的抽屉。抽屉里东西不多,很整洁。几本硬壳笔记本,一个丝绒小盒子,

还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程砚的目标就是它。他抽出文件袋,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

粗暴地扯开封口的棉线。我撑着手臂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胃部的疼痛奇异地暂时退居二线,一种冰冷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文件袋被倒转。

哗啦——一叠纸张散落在深色的床单上。最上面几张,是印着医院抬头的检查报告单。

一些黑白影像胶片滑出来。还有几张皱巴巴的、被揉过又展平的纸。我的呼吸停了。那些纸,

我认得。是我藏在衣柜最深处旧羽绒服内袋里的东西。是我这几个月辗转不同医院,

用假名做的所有检查记录和诊断书。晚期印戒细胞癌。多处转移。预后极差。建议姑息治疗。

预计生存期:3-6个月。白纸黑字,像判决书,摊在程砚和我之间。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我和他粗重不一的呼吸声。程砚低着头,看着那些纸。看了很久。

他的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然后,他极慢、极慢地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总是深沉难辨的眼眸,此刻赤红一片,布满血丝。里面翻涌的情绪太复杂,太剧烈,

我竟一时分辨不出是愤怒、是痛苦,还是别的什么。“顾苒。”他叫我的名字,真正的名字。

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器。三年了,这是第一次,他在清醒的时候,不是叫我“薇薇”,

而是“顾苒”。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往前迈了一步,

踩到了散落的纸张,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他俯身,捡起其中一张报告单,举到我眼前。

“这是什么?”他问,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胃里的刀绞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我蜷缩起身体,额头顶在膝盖上,

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说话!”他猛地将那张纸摔在床上,纸张弹起,又飘落。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喘息。我的沉默似乎彻底点燃了他。

程砚突然转身,像一头困兽般在房间里疾走。

他的目光扫过卧室里各处——梳妆台、衣帽间的门、墙角……最后,

定格在卧室通往浴室门边那面巨大的落地镜上。镜子里映出他猩红的眼,

和我蜷缩在床角的、狼狈颤抖的身影。他死死盯着镜子,

盯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因为疼痛而扭曲,却依然能看出与林薇五分相似的脸。然后,

他动了。不是走向我,而是冲向那面镜子。“程砚!”我终于嘶喊出声。已经晚了。

他抡起旁边一把沉重的实木椅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光洁的镜面狠狠砸了下去!

“哐——哗啦啦——!”震耳欲聋的碎裂声炸开!巨大的镜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崩塌,无数碎片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溅落一地,折射出万千个破碎的、扭曲的我和他。

“你凭什么……”程砚粗喘着,盯着那一地狼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顾苒,

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连咳嗽……都要学她?!”他猛地转回头,再次盯住我,

眼神疯狂:“胃癌?快死了?哈……你连生病都要模仿她是吗?!林薇是肺炎走的!

不是胃癌!你学不像!你永远也学不像!!”碎片扎进了他的手臂和手背,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浅色的地毯上洇开暗红的点。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瞪着我,

仿佛我是这世上最可恨的赝品。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锥,狠狠凿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

原来如此。原来他震怒的,不是我瞒着他快要死了,而是我“病”得不够像林薇。

是我这个替身,连落幕的方式都选错了剧本。剧烈的疼痛和更剧烈的荒谬感同时席卷了我。

我看着他暴怒的、染血的脸,看着一地的碎镜和散落的、宣判我死刑的纸张。忽然,就笑了。

一开始只是肩膀耸动,后来是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牵扯着溃烂的胃部,

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可我停不下来。我抬起头,脸上还挂着冷汗,

眼神却不再模仿林薇的柔弱。我直视着他,用我自己的声音,平静的,

甚至带着一点嘲讽的:“程砚,你搞清楚。”“我咳嗽,是因为我疼。”“我快死了,

是因为我得了癌。”“这些,都跟林薇没有关系。”我一字一顿,

清晰地说:“从来就没有关系。”程砚像是被我的话钉在了原地。他脸上的暴怒凝固了,

扭曲成一种茫然的空白。他看着我,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我的脸。

卧室里只剩下我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笑声,和他沉重的呼吸。以及,那满地的破碎。镜子的,

命运的,还有这三年虚假温情的,满地破碎。二那面镜子碎了之后,程砚消失了三天。

别墅里只剩下我和无处不在的、沉默的佣人。李妈依旧按时送饭上来,

只是看我的眼神多了些欲言又止的怜悯。她大概打扫了主卧,但没人敢处理那堆镜子的残骸,

它们被一块深色的防尘布草草盖着,像一块丑陋的伤疤。胃痛成了最忠实的伴侣,日夜不休。

止痛药的剂量在增加,效果却在减弱。我开始频繁呕吐,吃不下什么东西,

人迅速地消瘦下去,原本合身的睡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锁骨支棱得吓人。

镜子事件像一道分水岭。之前是心照不宣的扮演,之后是撕破脸的煎熬。

程砚那句“你永远也学不像”和满地碎片,把我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力气也抽干了。也好。

反正,时间不多了。第四天下午,我蜷在客厅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初秋的阳光没什么温度,

薄薄地覆在身上。我闭着眼,意识在疼痛的间隙里浮沉。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程砚那辆低沉的宾利,是更清脆利落的跑车轰鸣。我睫毛动了动,没睁开眼。

直到一阵轻快的高跟鞋声,伴随着熟悉又陌生的、银铃般清脆的笑语,由远及近,

肆无忌惮地闯进这栋过于安静的别墅。“阿砚!你慢点呀,我这双鞋新买的,

跟太高了……”那声音,娇憨,悦耳,带着天然的亲昵和被宠爱的笃定。

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脚步声在客厅入口停下。“薇薇,小心门槛。

”程砚的声音响起。是我三年里从未听过的语调,温柔,耐心,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呵护。

“知道啦,啰嗦。”那女声笑着抱怨,然后,似乎是看到了阳台上的我,声音顿了一下,

“咦?阿砚,这位是……”我缓缓睁开了眼睛。逆着光,客厅与阳台的交界处站着两个人。

程砚的手臂被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挽着。女孩很漂亮,

是那种阳光健康的、毫无阴霾的漂亮。大眼睛,长卷发,脸颊红润,笑容明媚。

她好奇地打量着我,眼神清澈,不带任何攻击性,只有纯粹的好奇。

像一支迎着朝阳盛放的向日葵。而她身边站着的程砚,目光先落在她身上,确保她站稳了,

才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我。他的眼神撞上我的。那一瞬间,

我清楚地看到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温柔,像潮水般迅速冻结,

覆上一层复杂的、我看不懂的东西。惊讶?尴尬?还是……一丝慌乱?但他很快移开了目光,

重新低头看向身边的女孩,手臂似乎更紧地揽住了她,

声音放得愈发柔和:“一个……远房亲戚,身体不太好,在这里暂住养病。”远房亲戚。

暂住养病。八个字,轻描淡写,抹杀了三年。林薇——不,

是活着的、真实的林薇——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你好呀,我叫林薇。

你看起来脸色好差,要多休息哦。”她的语气真诚,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看来,

她并不知道我的存在,更不知道我曾是她拙劣的影子。我撑着躺椅扶手,慢慢坐直身体。

这个简单的动作耗了我不少力气,眼前黑了一瞬。我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对着她,

也扯出一个极淡的、属于“顾苒”的弧度。“你好。”我的声音沙哑,气若游丝,

“我是顾苒。”程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满于我开口,或者说,

不满于我用这样的状态出现在林薇面前。“薇薇刚回来,累了,我先送她上楼休息。

”程砚打断我们之间短暂的对话,几乎是半揽半抱地带着林薇往旋转楼梯走去,

“你的房间我一直让人打扫着,和你走之前一模一样。”“真的吗?阿砚你真好!

”林薇雀跃的声音渐渐远去,“我还以为你会生气,怪我当年不告而别呢……”“怎么会。

”程砚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无限的纵容,“回来就好。”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阳光似乎更冷了些。我重新躺回去,闭上眼。胃里翻江倒海,不知是疼痛,还是别的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别墅仿佛被注入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力。林薇的存在感强极了。

她喜欢笑,声音清脆,脚步轻盈,像只不知疲倦的蝴蝶,在沉寂了三年的空间里翩跹。

她会指挥佣人把厚重的窗帘换成轻纱,会买回大捧大捧的鲜花插满每个花瓶,

会拉着程砚在客厅看她旅行拍的照片,咯咯的笑声能穿透楼板。程砚变了。不,

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他会陪着林薇看无聊的综艺,耐心听她讲旅途见闻,

她随口说一句想吃城东老字号的糕点,他就能开车来回两小时去买。他脸上的笑容多了,

那种刻意维持的、对着“林薇影子”的温柔,变成了发自内心的、鲜活的宠溺。而我,

则彻底成了这栋热闹别墅里的一抹幽魂。我尽量待在三楼的客房,

或者那个已经没有了镜子的主卧阳台。疼痛让我大部分时间昏昏沉沉。

但房子的隔音并没有那么好,楼下的欢声笑语,林薇偶尔撒娇的嗔怪,程砚低沉愉悦的回应,

总是无孔不入地钻进来。有时候,在走廊遇见,程砚会看我一眼,那眼神很深,

像平静水面下的暗流。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总是沉默,或者,在林薇发现之前,

迅速移开视线。林薇倒是会主动跟我打招呼。

她似乎真的相信了我是“体弱多病的远房亲戚”,有时甚至会端着一小碟她烤焦了的饼干,

或者一杯她声称对健康有好处的奇怪蔬果汁,敲开我的门。“顾苒姐姐,你尝尝?

阿砚说太难吃了,可我觉得还好呀。”她眨着大眼睛,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期待。

我看着那黑乎乎的饼干,胃里一阵生理性的抽搐。我摇摇头,勉强笑笑:“谢谢,

我没什么胃口。”“啊,对不起……”她立刻露出歉意的表情,把东西收了回去,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她转身离开,脚步依然轻快。

她身上那种纯粹的善意和活力,让人讨厌不起来,甚至有些羡慕。有一次,我半夜疼得厉害,

摸索着下楼想去厨房倒点热水吃药。路过二楼小客厅时,看到里面还亮着温暖的壁灯。

林薇蜷在沙发上,头枕在程砚的腿上,已经睡着了,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程砚靠坐着,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头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另一只手拿着本财经杂志,

却久久没有翻页。他低着头,看着林薇安睡的侧脸,眼神柔软得像要化开。

壁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他们,像一幅静谧美好的画。我站在阴影里,

胃部的剧痛突然变得遥远。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我悄无声息地转身,

扶着冰冷的楼梯扶手,一步一步挪回楼上。那晚之后,我吐得更厉害了,呕出零星的血丝。

李妈偷偷抹眼泪,欲言又止地劝我:“顾小姐,要不要告诉先生,送您去医院再看看?

您这样……不行啊。”我摇摇头。告诉他?告诉他什么呢?告诉他我这个拙劣的替身快死了,

打扰他和正主来之不易的团圆?没必要了。我和程砚之间,隔着破碎的镜子,

隔着一纸死亡判决,现在,又隔着一个鲜活真实的林薇。

我们像两条短暂相交后又急速背离的线,正在走向注定的、不同的终点。只是我没想到,

这场三人共处的荒诞剧,会以一种更直接的方式被推向高潮。那是一个周末的傍晚。

林薇心血来潮,非要亲自下厨,说是要答谢程砚这些年“照顾她的远方亲戚”。

厨房里兵荒马乱,最后端上桌的,是几盘卖相凄惨但心意十足的菜肴。程砚很给面子,

吃得很认真,还不住夸赞。我坐在长桌另一端,

面前是李妈特意为我熬的、几乎看不出米粒的白粥。浓重的油烟味混合着菜肴的味道飘过来,

让我本就脆弱的胃一阵阵翻腾。我强忍着不适,小口喝着粥。“顾苒姐姐,你也尝尝这个!

”林薇热情地夹了一筷子黑乎乎的糖醋排骨,就要往我碗里放。“她不能吃。

”程砚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有些硬。林薇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看看程砚,又看看我,

有些无措:“啊?为什么?这个……虽然不好看,但味道应该还行……”“她胃不好。

”程砚解释了一句,语气放缓了些,但眼神却看向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吃你的粥。”我握着勺子的手指紧了紧。粥很烫,烫得我指尖发麻。林薇“哦”了一声,

讪讪地收回筷子,小声嘟囔:“胃不好啊……真可怜。”餐桌上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为了活跃气氛,林薇开始讲她今天在厨房的“壮举”,说着说着,大概是太兴奋,

她被口水呛到,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有点急,脸颊都涨红了。程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

瞬间放下筷子,倾身过去,一手轻拍她的背,另一手已经递上了温水,眉头紧锁,

声音是毫不掩饰的紧张和关切:“慢点,喝口水。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的动作那么自然,

那么熟练,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林薇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顺了气,

摆摆手笑道:“没事没事,呛了一下而已。”程砚却不放心,又仔细看她脸色,

确认她真的无碍,紧蹙的眉头才微微松开,但眼神里的担忧仍未散去。我看着这一幕。

看着他对她真切无比的紧张。看着他对她咳嗽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慌和在意。然后,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寡淡的白粥。胃部传来一阵尖锐至极的绞痛,

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紧、扭转。喉咙口泛起熟悉的腥甜。我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次,我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蜷缩起来,无法抑制。比任何一次模仿都要真实,

都要惨烈。咳得眼前发黑,浑身颤抖,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顾苒!

”程砚的惊呼声响起。下一秒,他已经冲到我身边,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肩膀。

他的手掌很大,很用力,隔着单薄的衣料,我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凉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真实的惊骇,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属于“程砚”的恐惧。

不是透过我看林薇的影子,而是在看“顾苒”这个正在濒临破碎的生命。林薇也吓坏了,

站起来,手足无措:“她……她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我咳得说不出话,

只感觉温热的液体涌出指缝,滴落在米白色的桌布上,刺目惊心。程砚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看着那血迹,又猛地看向我痛苦扭曲的脸。那一刹那,他眼底的挣扎和混乱达到了顶点。

两个都在咳嗽的女人。一个是他失而复得、健康明媚、需要他呵护备至的白月光。

一个是他曾经当作影子、如今满身伤痕、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的替身。他扶着我的手,

那么用力,骨节泛白。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眼神在我惨白的脸和桌布上刺眼的红之间来回移动,像是被困在了某个无法抉择的炼狱。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被痛苦和沉默填满。最终,他猛地将我打横抱了起来!“李妈!

叫老陈备车!去医院!”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抱着我,

大步流星地往外冲,甚至顾不上跟一脸惊愕茫然的林薇解释一句。在他怀里,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心脏狂跳的声音,如擂鼓般敲击着我的耳膜。而身后,

是灯火通明、菜肴尚温的餐厅,和呆立在原地、脸上笑容彻底僵住的林薇。夜色浓稠,

吞没了别墅的灯火。去往医院的路上,程砚一直紧紧抱着我,手臂箍得我生疼。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不断后退的路灯光晕,一言不发。只有他失控的心跳,

和透过衣料传来的、细微的战栗,暴露了他此刻汹涌的、无法归类的情感。而我,在他怀里,

在越来越频繁的、黑暗的间隙里,模糊地想:这算什么呢,程砚?在我和她之间,

你这片刻的动摇和选择,又算什么呢?可惜,我太疼了,已经没有力气去深究答案了。

三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光冰冷刺眼,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抢救室的指示灯亮着,

像一只猩红的眼睛。程砚靠在对面墙上,指尖夹着的烟忘了点燃,只是无意识地揉搓着,

烟丝簌簌落下。他西装外套上还沾着我咳出的血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像一个个不祥的烙印。他一直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空茫,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

时间被拉成黏稠的胶质,缓慢流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消毒水和绝望的味道。不知过了多久,

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程砚立刻站直身体,迎上去,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病人暂时脱离危险。”医生语速很快,“但情况很不乐观,

胃癌晚期,全身多发转移,肝、腹膜……这次是消化道出血。必须立刻住院治疗,

但……”医生顿了顿,看了一眼程砚,“以她现在的状况,任何积极治疗都可能加速恶化。

家属要有心理准备。”“治疗。”程砚的声音干涩嘶哑,却异常斩钉截铁,“用最好的药,

请最好的专家。不计代价。”医生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我们会尽力。

但家属最好……不要抱太高期望。她现在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程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沉沉的、化不开的墨色。“我知道了。

”我被转入顶层的VIP单人病房。巨大的玻璃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霓虹闪烁,

车流如织,一片繁华盛景,都与我这具正在腐朽的躯壳无关。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意识浮浮沉沉。身体里插着管子,连接着冰冷的仪器,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嘀嗒声。

疼痛被药物暂时压制,变成一种迟钝的、弥漫性的钝痛,无处不在。昏沉中,

我感觉到有人握住了我的手。那只手很大,掌心有薄茧,温度很高,

却带着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握得很紧,像抓住一根即将断裂的浮木。是程砚。

我没有睁眼。不想,也没有力气。他似乎就这么一直坐着,沉默着。房间里只有仪器的声音,

和他偶尔压抑的、沉重的呼吸。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极其轻微的一声嗡鸣,

是他的手机震动。握着我手的手指猛地收紧,又缓缓松开。他轻轻抽回手,站起身,

走到窗边,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薇薇。”他叫这个名字时,

语调下意识地放柔了,带着一种疲惫的安抚,“嗯,在医院。她……情况暂时稳定了。

”“对不起,刚才走得太急……”“……我今晚可能回不去。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乖,演出是明晚对吗?我记得。我会尽量赶过去。”“……”断断续续的对话,

像细密的针,扎进我昏聩的神经。明晚。演出。他会尽量赶过去。看,林薇永远有办法,

用一个电话,一次期待,就轻易拽走他全部的心神。即使在医院,

在我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这个晚上。我慢慢睁开了眼睛。视野有些模糊,

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我转了转眼珠,看向窗边。程砚背对着我,

站在落地窗前,手机贴在耳边。窗外是深沉的夜幕和他模糊的剪影。他的肩膀微微塌着,

那身染血的昂贵西装此刻显得格外褶皱狼狈。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对话声顿了一下,

然后很快对电话那头说:“先这样,好好休息,晚安。”他挂了电话,又在窗边站了几秒,

才转过身。四目相对。他眼底有未散尽的疲惫,有面对我时的复杂,

还有一丝来不及收拾干净的、对电话那头的温柔残留。“醒了?”他走过来,

在床边椅子上重新坐下,动作有些刻意放缓的僵硬,“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张我爱了三年、也扮演了别人三年的脸。

曾经让我悸动沉迷的眉眼,此刻只觉得陌生而遥远。“程砚。”我开口,

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但很平静。他看着我,等着我说下去。“我们离婚吧。”五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五块巨石,狠狠砸进寂静的病房。程砚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无法理解,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费力地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离婚协议书……我签好字了。

在里面。就差你……签字了。”很早以前就准备好了。在第一次咯血之后,在确诊之前。

像一个预感到风暴的水手,提前写好了遗书。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用这样的方式交给他。程砚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翻涌着惊愕、愤怒,还有一丝……恐慌?“顾苒,”他声音发紧,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现在……”“我知道。

”我打断他,因为虚弱,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也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喘了口气,积聚着一点可怜的力气,继续说下去,

目光平静地落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三年,合约到期了。程先生,我演累了,

也……病得快死了。该退场了。”“放我走吧。”最后四个字,轻得几不可闻,

却带着尘埃落定的疲惫。程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发怒,

想质问,想拒绝,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粗重破碎的喘息。

他看着我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我被病痛折磨得脱了形的脸,

看着这满屋代表生命流逝的冰冷仪器。那些激烈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倏地漏了气,

只剩下一种空茫的、无处着力的钝痛。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等我回来。”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顾苒,等我回来,我们再谈这件事。”等我回来。又是这句话。像一句魔咒,

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我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用沉默,表达了全部的拒绝。

程砚在床边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霓虹都换了一轮色彩。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薇薇明晚有演出,她第一次登台,很重要。”他忽然说,声音很低,像是解释,

又像是自言自语,“我答应了她……不能让她失望。”他顿了顿,

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去去就回。很快。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离婚的事,

等我回来再说。”他说完,似乎想再握一下我的手,指尖动了动,最终却只是紧紧攥成了拳,

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我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冰冷的液体一滴一滴,通过透明的管子,输入我的血管,

维持着这苟延残喘的生命。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不知疲倦地闪烁,

映照着无数人的悲欢离合。而他,去奔赴他皎洁的白月光,人生中“很重要”的初次登台了。

也好。我用尽力气,微微侧过头,看向床头柜那个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式两份的文件,

封面上,“离婚协议书”几个字,应该已经落满了寂静的灰尘。这样结束,也算干净。

只是心脏某个地方,还是传来一阵细密的、绵长的钝痛,不知是癌细胞在欢庆胜利,

还是我那早已千疮百孔的感情,终于流干了最后一滴血。我重新闭上眼,

将自己沉入无边的黑暗和寂静里。等待我的,不是他承诺的“回来再说”,

而是早已写好的结局,和终于到来的、一个人的终场。四程砚是第二天下午回到医院的。

林薇的演出很成功,她像一只真正振翅高飞的蝴蝶,在舞台上光芒四射。谢幕时,

她扑进他怀里,脸颊因为兴奋和激动而泛红,眼睛里闪着泪光和星辰。“阿砚,你看到了吗?

我做到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是喜悦的。程砚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说:“看到了,

很棒。”他的语气是惯常的温和,甚至带着鼓励的笑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整个晚上,他坐在台下最好的位置,看着聚光灯下的林薇,

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走,飘向医院顶层那间冰冷寂静的病房,

飘向那张苍白平静、对他说“离婚吧”的脸。那句“等我回来”,像一根细线,

勒在他的心脏上,随着时间推移,越收越紧。所以,当林薇还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

拉着他要和剧组庆功时,他第一次,几乎是有些强硬地拒绝了。“薇薇,我有点急事,

必须回医院一趟。”他打断她兴高采烈的安排,眉头微锁,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林薇愣住了,

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委屈和不理解:“医院?那个……顾苒姐姐?她不是有医生护士吗?

阿砚,今天是我很重要的日子……”“我知道。”程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

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但她情况特殊。我答应过……要回去。庆功宴我让人安排,

保证让你尽兴,好吗?”他很少用这种不容商量的口吻对她说话。林薇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片她看不懂的深沉暗色,和他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急切?

一种陌生的不安感爬上心头。“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林薇迟疑地问,声音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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