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逼我交公章，我把侄子送上法人位

陈志远把虾仁推到我面前。醋放多了，酸得冲鼻子。"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他手掌覆在我手背上，湿腻腻的。"让浩浩进公司历练历练。"我把手抽回来，

拿纸巾擦了擦。他不知道我看见了那条消息。婚房过户回执，产权人：孙翠霞。

成交价：一百块。八百万的房子，一百块卖给他姐。趁我忙公司的事，偷偷办的。

我端起水杯，压下胃里的恶心。"行，明天让浩浩来面试。"他笑了。我也笑了。

他算计我净身出户。我给他侄子备了份大礼。五千万的。1.红蓝警灯交替闪烁，

刺破了写字楼的落地窗。“放开我！我是未成年……不对，我不是法人！我不签了！

”陈浩被两名经侦警察按在地上，脸贴着粗糙的地毯。他拼命蹬腿，像只待宰的年猪。

“弟妹！映映！你快跟警察说是误会啊！”孙翠霞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鼻涕蹭在我的高跟鞋上。周围全是讨债的供应商，还有看热闹的前同事。我低头。

轻轻抽回脚。嫌恶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嫂子，白纸黑字，工商局都有备案的。

”我晃了晃手里的离职证明，笑得温和。“陈浩现在是董事长，成年人，

得为自己的签字负责。”……半个月前。财务总监老赵的手在抖。那份红头文件压在桌面上，

被汗水浸湿了一角。《税务稽查预警函》。补缴税款及滞纳金：五千二百万。“陶总，

老板的意思你应该明白。”老赵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往隔壁老板办公室瞟。

“公司需要一个‘有担当’的新法人。”我盯着那个鲜红的数字。五千二百万。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进经侦大队喝茶。是穿上黄马甲，在铁窗里踩十年缝纫机。出来后，

征信黑名单，高铁飞机坐不了，连找个洗碗工的工作都要被查底细。这辈子，彻底完了。

“老板说了，只要有人肯顶……”老赵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安家费好商量。

”我指尖冰凉。这是要找替死鬼。我不签，老板有一万种方法让我背上职务侵占的黑锅。

我签了，就是把自己连皮带骨扔进绞肉机。“陶映！你个没良心的给我出来！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猛地撞开。孙翠霞拽着陈浩，像两台推土机一样闯了进来。

那股廉价的脂粉味瞬间盖过了我桌上的咖啡香。“大家都来看看啊！

亲侄子初中毕业在家待业，亲舅妈在大公司当总监吃香喝辣，连个保安都不给安排！

”孙翠霞一屁股坐在我的待客沙发上。那双沾满泥点的运动鞋，在真皮扶手上蹭了蹭。

陈浩站在旁边，嚼着口香糖。眼神贪婪地扫过我桌上的苹果电脑，还有老板椅。“舅妈，

我妈说了，保安多没面子。起码得是个经理，管人的那种。”他伸手就要拿我桌上的钢笔。

那是万宝龙的限量款。我抬手按住笔帽。“经理是要担责任的。”我看着这对母子。

“管公章，管签字，出了事要负责。”“负责就负责！”孙翠霞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唾沫星子乱飞。“我儿子天生就是当官的料！只要权利给够，什么责能不能负？

”视线扫过桌角。那份五千万的催命符还没收起来。

又落在陈浩那张写满“贪婪”和“无知”的脸上。五千万的窟窿。急着要权的蠢货。

原本死局一般的棋盘，活了。我松开按着笔帽的手。顺势把那份红头文件翻了个面，盖住。

“嫂子，既然浩浩这么有志气。”我拉开抽屉，

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公司法人变更申请表》草稿。“正好，我们老板想退休了，

正在找接班人。”2.陈志远把一碗剥好的虾仁推到我面前。醋放多了，酸味直冲鼻腔。

“老婆，辛苦了。”他笑得眼角全是褶子。那双拿惯了游戏手柄的手，殷勤地递来纸巾。

“姐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哭得嗓子都哑了。”我夹起一个虾仁。没吃。“她说浩浩不懂事，

冲撞了你。但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陈志远的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湿腻腻的。

“既然公司正缺人，与其便宜外人，不如让自家孩子进去历练历练？”我把手抽回来。

拿起纸巾擦了擦。“那是总监的位置，不是菜市场卖菜。”“哎呀，

不就是签签字、盖盖章吗？”陈志远语气轻飘飘的。“浩浩虽然学历低，但他听话啊。

你是他亲舅妈，他在公司帮你盯着，谁还敢给你穿小鞋？”帮我盯着？

是帮孙翠霞盯着我的钱包吧。当初我们要买房，孙翠霞说老家盖猪圈，借走首付十年没还。

那时候陈志远也是这句：“都是一家人。”我放下筷子。瓷碗碰到大理石桌面，叮的一声。

“志远，你知道法人代表意味着什么吗？”我盯着他。“意味着公司出了任何事，

坐牢的是他，背债的也是他。”陈志远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

掩饰般地笑了笑。“你们那是大公司，能出什么事？再说了，有你在旁边看着，

还能让亲侄子吃亏？”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而且姐说了，

只要浩浩当上这个经理，咱们家那套老房子的拆迁款，她就分咱们两成。”两成。

那是爸妈留给我的房子，被孙翠霞霸占多年。现在还要拿我的东西来收买我。

我胃里一阵翻涌。“行。”我拿起水杯，压下那股恶心。“明天让他来公司面试。

”……第二天一早，顶层办公室。老板王总在落地窗前走来走去。衬衫后背全湿透了。

“陶映，五千万。三天内补不齐，就得进局子。”王总猛地抓住我的胳膊，

力气大得像要捏碎骨头。“你得帮我！找个人把法人变更了，把雷顶过去。债务算公司的，

我给你一千万！”五千万的窟窿。一千万的封口费。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从公文包里拿出昨晚起草的《股权转让协议》。“人，我找到了。”王总愣住了。“谁？

”“一个很有野心的年轻人。”我推了推眼镜。“他对鼎盛科技很有信心，

觉得这是泼天的富贵。”“可靠吗？”“绝对可靠。”我嘴角微勾。“因为他是我侄子。

”王总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从震惊，到心照不宣的恐惧。“陶映，你这是大义灭亲啊。

”“王总言重了。”我翻到协议最后一页。“这是他的入职条件。全权接管公章、财务章。

作为交换，原管理层必须签署免责声明。”王总颤抖着手接过笔。“签。只要能脱身，

这公司送给他都行！”钢笔沙沙作响。每一笔，都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签完字，

王总瘫在沙发上。“那个税务预警函……”“放心。”我拿起那份红头文件。

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粉碎。我当着王总的面，把它放进了标着“历史档案”的文件夹里。

拿出手机，对着文件编号拍了一张照。上传云端。备注：交接前遗留问题备忘。

“这些‘机密文件’，我会按流程封存。”我拍了拍文件夹的硬壳。有了这个动作，

将来追责，这就是我不知情的铁证。手机震动。陈志远发来消息：老婆，

姐带着浩浩到楼下了，还买了喜糖。喜糖？我看着楼下。断头饭，是该吃点甜的。

3.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一颗水果糖砸在我的键盘上。“大家都停停！手里的活都停停！

”孙翠霞的大嗓门炸开。她穿着大红呢子大衣，领口别着艳俗的假花。手里挎着红色塑料篮，

像个刚进城的暴发户。陈浩跟在身后，脖子上的金链子手指粗。最后是陈志远。缩着脖子，

眼神闪烁。“来来来，吃糖！都沾沾喜气！”孙翠霞把糖往工位上乱扔。

硬糖砸得噼里啪啦响。前台小姑娘刚要发作，看清是陈浩，硬生生憋了回去。“嫂子，

这是公司。”我站起来。“公司怎么了？”孙翠霞把篮子往打印机上一墩。

“以后这公司就是我们浩浩的，老板发喜糖，谁敢有意见？

”她用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指着我。“倒是你，陶映。还不赶紧把办公室腾出来？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办公室的玻璃门敞着。外面的员工都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这也太嚣张了吧……”“陶总真惨，被自家人骑到头上了。

”陈志远凑上来，拉了拉我的袖子。“老婆，给个面子。这么多人看着呢。”给面子？

我看着陈志远那张虚伪的脸。行。我给你们个大面子。“那就请新老板签交接意向书吧。

”我走到办公桌前。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陈志远的手机。他刚才随手放在了文件堆上。

屏幕亮起。是一张图片。我低头。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张《不动产变更登记回执单》。

鲜红的公章盖在落款处：业务已办结。房产地址写得清清楚楚——那是我们住了十年的婚房。

现权利人：孙翠霞。下面还有一条微信：陈哥，办妥了。还是你有远见，

趁着嫂子忙公司的事，先把房子转给姐姐。等那个黄脸婆背了债，这就是婚前财产，

她一分钱都捞不着。耳边嗡的一声。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原来如此。

这就是他的“一家人”。我想起那五万块的“装修款”，原来是过户费。

我想起他昨晚的殷勤，原来是缓兵之计。我死死盯着屏幕。指甲掐进肉里，

刺痛感顺着神经爬上头皮。“哎？陶映你干嘛呢？”孙翠霞见我发愣，伸手就要来推我。

“磨磨唧唧的，不想交权啊？”陈志远也察觉不对，慌忙伸手去够手机。“老婆，

那个……”我猛地抬头。一把抓起手机。没有摔，没有骂。我举着手机，笑得灿烂无比。

声音拔高了八度，足以让外面所有的员工都听见。“天呐！志远！你也太支持浩浩了吧！

”陈志远僵住了。手停在半空。“什……什么？”“大家快看！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门口围观的员工。“陈志远为了支持侄子创业，

把我们唯一的房子都过户给嫂子了！说是要给公司当备用资金！”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回执单照片上。接着是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越来越响。

“陈哥大气啊！”“这才是亲舅舅！”陈浩眼睛亮了，一把搂住陈志远。“舅！

你对我太好了！”孙翠霞也乐得合不拢嘴，虽然没听懂什么备用资金，但房子到手总是好事。

陈志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汗如雨下。他想解释，

又不敢当众说“我是为了转移财产防着老婆”。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硬生生咽下一口老血。

“是……是为了浩浩。”我看着他那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心里最后一丝犹豫，烟消云散。

“既然大家都这么有诚意。”我从抽屉最底层，抽出那份《债务及法律责任全权承担书》。

“那就别耽误吉时了。”我把笔塞进陈浩手里，语气温柔得像个魔鬼。“来，乖侄子，

签字画押，这五千万……哦不，这家公司，就是你的了。”4.“这字一签，你就是法人。

”“也就是公司的一把手。”我把笔塞进陈浩手里。陈志远按住那张纸。满手是汗。“浩浩，

这法人是要担责的，咱再商量……”“商量个屁！”孙翠霞一屁股把陈志远挤开。

陈志远撞在椅子背上。闷哼一声。“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娘俩好！”孙翠霞指着陈志远的鼻子。

唾沫星子乱飞。“房子你给了，现在公司也要给浩浩，你心疼了？”陈志远张了张嘴。

脸涨成猪肝色。他看了我一眼。喉咙里像卡了鱼刺。只要他说一个“不”字。

转移婚内财产的事，立马就会摆在台面上。他不敢。“舅舅是高兴傻了。

”我把印泥盒推到陈浩手边。盖子打开。鲜红刺眼。“来，按手印。”“按了，

这五千万资产，就归你调遣。”陈浩咽了口唾沫。大拇指狠狠按在印泥里。又重重压在纸上。

左右碾了碾。一个鲜红的指纹，死死锁住了那个黑色的名字。成了。我心跳平稳。

甚至有点想笑。“公章呢？”孙翠霞一把扯过那份声明书。塞进贴身口袋。“没有章，

说话不算数。”我拉开抽屉。取出那个沉甸甸的铜盒子。一只粗糙的大手横空伸过来。

指甲缝里带着黑泥。孙翠霞一把抢过铜盒。“咔哒”一声扣开。三枚印章静静躺在黄绸布上。

“这就是公司的命根子？”孙翠霞拿出一枚。哈了口气。在袖口上擦了擦。眼神贪婪。“对。

”我转动着左手食指上的素圈戒指。“以后公司的钱怎么花，字怎么签，全凭这几个章子。

”“好！好东西！”孙翠霞从包里掏出一根红绳。当着所有员工的面。

她把那枚最大的公章穿起来。挂在了陈浩的脖子上。像给狗挂铃铛。“以后都给我记住了！

”孙翠霞昂着头。公章在陈浩胸前晃荡。“这才是我儿子的公司！”她掏出手机。

拨通了人事的电话。免提开着。“喂？那个叫陶映的，把她的指纹锁给我删了。

”“现在就删。”“以后没有我儿子的批准，她连大门都不许进！”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陈志远瘫坐在椅子上。解开了领口扣子。大口喘气。“行。”我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陈总。”我对着陈浩微微欠身。“既然您上任了，

那桌上那堆税务局刚发来的加急文件，您记得处理一下。

”我指了指被压在最底下的红色一角。那是《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

欠税金额：五千二百万。限期：三日。陈浩摸着胸口的公章傻笑。头都没抬。“知道了！

滚出去给我倒杯水！”我转身走出会议室。身后传来孙翠霞的笑声。

还有印章敲击桌面的脆响。回到办公室。关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我拿出手机。

对着那份告知书的照片，点击发送。收件人：经侦大队刘警官。“喂，刘警官。

”我看了一眼监控画面。那对母子正在把玩公章。“你们要找的第一责任人，锁定了。

”5.第二天一早。砸门声像惊雷。孙翠霞站在门口。手里的油条差点戳到我脸上。

“几点了还睡！不是说今天去那个什么局办手续吗？”她把瓜子皮吐在楼道瓷砖上。

“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反悔？”我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半。工商局九点才开门。

陈志远站在她身后。一边系领带一边赔笑。“姐，你别急，映映答应了就会办的。

”他看着我。眼神闪烁。像个怕事发又盼着分赃的小偷。我侧身让他们进来。“等我十分钟。

”到了政务大厅。孙翠霞的大嗓门立刻引来了保安的侧目。“还要排号？我是来当老板的，

排什么号！”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高跟鞋脱了一半。挂在脚尖上晃荡。

陈浩在旁边打游戏。“陈浩，过来人脸识别。”窗口的工作人员皱着眉。

孙翠霞正把脑袋凑到摄像头前。试图抢镜。“阿姨，请您让开，只能法人本人录入。

”“我是他妈！我不看着点，万一这死丫头做手脚怎么办？”我不说话。

安静地站在一米线外。手里捏着那个厚厚的文件袋。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眼神同情。

“识别通过。”机器发出一声脆响。像是某种倒计时。我走上前。拿出最后一份材料。

《公司管理权限交接确认书》。核心条款只有一条：自变更之日起，

公司一切债务及法律责任，均由新法人陈浩承担。这份协议在税务局面前是废纸。

但在陈志远和孙翠霞心里。这是我“认输”的铁证。“这是什么？”陈浩拿笔的手顿了一下。

“交接协议。”我语气平淡。“既然你们急着要权，我也得把责任撇清楚。签了字，

以后公司的账我就管不了了。”“本来就不该你管！”孙翠霞一把按住那张纸。

她听懂了“管不了钱”这几个字。“签！浩浩，赶紧签！”陈浩看向陈志远。陈志远凑过来。

看到“财务独立权”那一栏时。喉结滚动了一下。“签吧。”他拍了拍陈浩的肩膀。

“你舅妈也是为了避嫌。签了字，以后公司就是咱们陈家的了。”陈浩咧嘴笑了。

笔尖划出刺耳的沙沙声。啪。鲜红的手印盖在名字上。像一个血淋淋的封印。“恭喜陈总。

”我收起协议。放进包的最内层。“变更审核需要三天，不过从现在起，

这公司实际上已经是你的了。”“走！去公司！”孙翠霞大手一挥。

“今天我要请全公司的人喝奶茶，让他们认认新老板！”下午三点。鼎盛科技乱成了菜市场。

孙翠霞为了省配送费。逼着程序员下楼搬奶茶。“喝！都给我喝！”她站在茶水间门口。

像个巡视领地的地主婆。“那个谁……把公司的账本拿来我看看。”财务小李求助地看向我。

我正在收拾东西。那个用了三年的万宝龙笔筒。被我扔进了垃圾桶。“给他。”我走过去。

翻开账本第42页。指着“应付账款”下面那行空白。那是还没来得及录入的五千万窟窿。

“这一页别打印。”我对小李说。“陈总不喜欢看负数。”小李手抖了一下。合上账本。

递了过去。“哎哟！这上面这么多零！”孙翠霞看不懂借贷平衡。她只看得到流水。“浩浩！

咱们发财了！你看这一笔就是八十万！”陈浩抓着公章的手都在抖。“妈，这都是我的？

”“废话！公章在你手里，不是你的还是谁的？”陈志远端着奶茶。笑得一脸褶子。

“映映啊。”他看着我手里的纸箱。“你也别太难过。虽然不在公司了，

但家里还需要你照顾。浩浩刚上手，你多教教他。”家里？我点开手机里的加密相册。

一张照片静静躺在那里。《不动产过户回执单》。产权人：孙翠霞。过户日期：昨天。

上面还盖着房管局鲜红的章。那是我们的婚房。“照顾？”我关上屏幕。

看着陈志远那张虚伪的脸。“好啊。”“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手机震动。

鼎盛科技有限公司法人变更申请已核准。新法人：陈浩。成了。

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职证明。“陈总，签字。”陈浩正忙着数“零”。不耐烦地抓过笔。

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笔被随手一扔。滚到地上沾满灰尘。“赶紧走，看着心烦。

”我弯腰捡起那支笔。扔进废纸篓。抱着纸箱。我径直走向电梯口。路过前台。

行政红着眼圈拉住我。“陶姐，公司会完的……”“嘘。”我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电梯门开了。镜面不锈钢里。映出身后的群魔乱舞。孙翠霞把脚翘在我的办公桌上。

陈浩按着计算器。陈志远在剥橘子。多么温馨的一家人。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的一丝缝隙里。孙翠霞正举着手机自拍。笑得嘴都咧到了耳根。叮铃铃。我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归属地：本地税务稽查局。“喂，请问是鼎盛科技的前法人陶映吗？

”“我们接到举报，正在往你们公司赶。”我勾起嘴角。“你们不用找我了。

”“新老板在上面。”“正在开庆功宴呢。”6.早晨是被咖啡机的轰鸣声叫醒的。

没有闹钟。没有陈志远的唠叨。也没有孙翠霞的大嗓门。我端着黑咖啡站在落地窗前。

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王总。“陶映！你找的这是什么接盘侠？”电话刚接通。

王总的咆哮就炸开了。“昨天刚签完字，今天一早他就拿着公章去银行，非要提两百万现金！

说是为了庆祝当老板！”我抿了一口咖啡。苦涩蔓延。“那不正好说明，

他很有当老板的觉悟吗？”“觉悟个屁！”王总拍了桌子。“银行问我是不是涉嫌洗钱！

这蠢货要把经侦招来，咱们都得玩完！这流程得停，你赶紧回公司……”“王总。

”我打断他。“流程已经走到工商局了，这时候撤销，您是想让税务局直接上门查账吗？

”电话那头窒息了两秒。“那我不管！反正不能让这个蠢货坏事！

你不能见死不救……”“我可以救。”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发送截图。那是三个月前，

王总指示虚构项目填补五千万窟窿的内部邮件。“这份邮件如果发给稽查大队，

您觉得是陈浩取两百万严重，还是您教唆偷税严重？”听筒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陶映，

你阴我？”“我在帮您。”我看着窗外的车流。手指冰凉。耳朵里充血嗡嗡作响。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灌下去。手终于不抖了。“只要您告诉陈浩，

那两百万得等法人变更彻底走完程序才能取，他会比谁都听话。”“一个是听话的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