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夜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远处的焦糊味阵阵刮过。。。这些人平日里干的是端茶倒水、洒扫庭除的活计,此刻手里却被硬塞了刀枪剑戟。,正从砸开的兵仗局武库里往外搬运军械。“拿好!都拿好!”王承恩嘶哑着嗓子低吼,将一把把生锈的长刀和长矛塞进这些太监手里。,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冷冷地俯视着这一切。他手中的天子剑尚未入鞘,剑刃上的血迹已经半干,呈现出暗红的颜色。,靠这群人去冲破大顺军的重围,无异于痴人说梦。。,军队靠的是组织和士气。而现在,最快建立士气的方法只有一个——极致的恐惧!,超过对李自成大军的恐惧,这支乌合之众才能爆发出求生的战斗力。“皇上,兵器都发下去了。”王承恩快步走上台阶,跪地禀报。,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兵器五花八门。有些人甚至只拿了一根顶门杠。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我不去!凭什么让我们去送死!”一个尖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人群向两边散开,露出三个穿着蓝色圆领衫的中年太监。他们把手里的兵器狠狠地扔在地上。
领头的是个白胖太监,名叫李进。他指着台阶上的朱由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疯狂。
“大明已经完了!外城破了,内城也破了!闯王几十万大军马上就杀进皇城了!你一个将死之君,凭什么拉着我们垫背?”李进大声咆哮,试图煽动周围的人。
旁边两个太监也跟着附和。
“就是!咱们开门投降,闯王说不定还能给咱们留条活路!”
“跟着他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大家把兵器放下,谁也别去!”
原本就军心涣散的净军,在这三人的煽动下,立刻出现了动摇。不少人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刀枪,眼神闪烁,显然是动了扔掉兵器逃跑的念头。
王承恩气得目眦欲裂,指着李进破口大骂:“李进!你个欺师灭祖的狗奴才!皇上待你不薄,你竟敢在此刻妖言惑众!”
“王公公,你愿意陪他死,你自个儿去上吊!我们还没活够!”李进冷笑一声,转身冲着人群招手,“不想死的,跟我走!咱们去开玄武门,迎接大顺军!”
说罢,李进带着那两个太监,转身就要往玄武门的方向跑。
只要他们一跑,剩下的人必然一哄而散。朱由检好不容易聚起来的这三百人,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朱由检没有说话,也没有愤怒。他太清楚明末这群人的尿性,对付这种崩塌的局面,讲道理是废话。唯有杀戮!
朱由检动了。
他没有走下台阶,而是直接从半人高的汉白玉台阶上一跃而下。这具身体虽然长期案牍劳形,但年轻时的骑射底子还在。
落地瞬间,朱由检如暴怒的猎豹般猛冲而出。
距离李进三人不过十几步的距离。
李进听到背后的风声,下意识地回头。
他看到的是一双冰冷的眼眸,以及一道在火光下闪烁的凄厉剑光。
“噗!”
朱由检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前冲之势,手中的天子剑横向挥出。
李进那颗白胖的头颅瞬间脱离了脖颈,高高飞起。
无头尸体又往前冲了两步,才重重地扑倒在地上。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平滑的断颈处喷涌而出,溅了周围太监一身。
“啊!”
惊呼声还未完全出口。
朱由检的脚步没有停,他手腕一翻,长剑顺势划出一道斜劈的轨迹。
第二个逃跑的太监刚刚转过身,剑锋便从他的左肩一直劈到了右侧肋骨。这一剑势大力沉,几乎将他半个身子劈开。那太监惨叫一声,内脏混着鲜血稀里哗啦地流了一地,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第三个太监已经吓破了胆。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血泊中,拼命磕头。
“皇爷饶命!奴婢一时糊涂!皇爷饶命啊!”
朱由检走到他面前,滴血的天子剑抵在青石板上。
“晚了。”冰冷的两个字吐出,双手握剑,高举,力劈!
“咔嚓。”
颈骨断裂。第三颗头颅滚落在一旁。
整个玄武门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隆隆的炮声和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在夜空中回荡。
三百多名净军太监屏住了呼吸,如同见鬼一般看着站在三具尸体中央的皇帝。
过去的崇祯皇帝,虽然多疑易怒,经常杖毙宫女太监,但从未亲自动手杀人。他高高在上,杀人只需一句话。
但现在的皇帝,亲手握着滴血的长剑,动作狠辣果决,没有一丝犹豫。那溅在明黄色龙袍上的鲜血,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国之君,更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暴力,永远是让人屈服最快的方式。
这三具死状极惨的尸体,瞬间击溃了所有人心中的侥幸。他们终于意识到,如果不跟着皇帝去拼命,他们现在就会死,而且死得极其难看。
朱由检缓缓转过身,面向噤若寒蝉的众人。
他没有擦拭脸上的血迹,任由殷红的血液在脸颊上干涸。
“还有谁想去迎闯王?”朱由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无人敢应答。所有人死死地盯着地面,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朕再说一遍。”朱由检提着剑,在队列前缓缓踱步。“今日突围,有进无退。跟着朕杀出去的,荣华富贵,朕绝不吝啬。”
他猛地停下脚步,剑尖指向地上的尸体。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动摇军心者,杀无赦!抗命不遵者,杀无赦!”
连续三个“杀无赦”,透着森然的杀机。
“听懂了吗?”朱由检厉声喝问。
“听……听懂了。”人群中稀稀拉拉地回应。
“大声点!都没吃饭吗?”朱由检怒吼。
“听懂了!誓死追随皇上!”三百人齐声大吼,声音中带着恐惧,也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朱由检满意地点点头。士气虽然是逼出来的,但总好过没有。
“王承恩!”
“奴婢在!”王承恩此刻对朱由检已经是敬畏到了极点,立刻上前听令。
“把人编队。十人一甲,设甲长。五十人一总,设总旗。互相监督。”朱由检快速下达军令。这是最基础的军事编制,能最大程度保证这群乌合之众不在乱军中走散。
“遵旨!”王承恩立刻招呼几个机灵的太监开始分组。
“告诉他们连坐之法。一甲之中,一人逃跑,斩甲长。甲长逃跑,全甲皆斩!”朱由检的声音冷酷无情。
刚编好队的太监们浑身一颤,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多了一丝戒备和凶狠。在连坐法的逼迫下,他们不仅要防着敌人,还要死死盯着身边的同伴。谁敢跑,就会害死所有人。
短时间内,这支由太监组成的杂牌军,被强行注入了最残酷的军法。
“把火把灭掉一半。前面的人拿刀盾,中间拿长矛,后面的人拿火铳。”朱由检继续调整阵型。虽然武库里翻出来的火铳大多老旧,但有总比没有强。
一切准备就绪。
朱由检抬头看了一眼夜色。三更天了。大顺军应该已经完全控制了外城,正在向内城和皇城渗透。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开门。”朱由检走向玄武门巨大的朱漆大门。
王承恩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费力地拔下粗大的顶门杠。
沉重的玄武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敞开。
门外,是无尽的黑夜。远处的街道上火光冲天,隐隐传来女人的哭喊声和男人的狂笑声。那是大顺军正在劫掠京师。
繁华的北京城,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朱由检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没有骑马,在这个时候,骑在马上就是活靶子。步战突围,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他握紧了手中的天子剑。
从这一步跨出玄武门开始,大明的历史将彻底改写。
“跟紧朕。”朱由检头也不回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三百名净军紧紧跟在皇帝身后,踏出了紫禁城。
迎面而来的,是一队举着火把、正在皇城外围搜刮财物的大顺军游骑。大约有二十几人。
这队游骑显然没料到玄武门会突然打开,更没料到里面会冲出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
双方在距离不到三十步的街道上迎面撞见。
大顺军游骑愣了一下,借着火光,他们看到了走在最前面那个穿着龙袍的男人。
“那是明朝皇帝!抓住他!”游骑头目兴奋地大吼起来,仿佛看到了天大的富贵。
二十几个大顺军拔出战刀,怪叫着冲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这群穿着太监服饰的软蛋根本不堪一击。
朱由检眼神一凛。他没有退缩,反而加快了脚步,迎着冲上来的敌军冲了过去。
“杀!”
朱由检爆喝一声,一剑荡开当先一名流寇的战刀,顺势一刺,剑锋精准地洞穿了对方的咽喉。
鲜血喷洒。
皇帝亲自拔剑杀敌!
身后的三百净军看到这一幕,再加上之前被逼出的狠劲,一时间竟然爆发出了一股悍勇之气。
“杀贼啊!”
王承恩举着一把长刀,闭着眼睛瞎挥乱砍。
前排的刀盾手撞了上去,中间的长矛手顺着盾牌的缝隙拼命乱捅。
毫无防备的大顺军游骑瞬间被这股人潮淹没。他们引以为傲的单兵作战能力,在狭窄的街道上面对密集的长矛阵,根本发挥不出来。
仅仅一个照面,二十几个游骑就被捅成了筛子。
满地都是敌人的尸体和鲜血。
净军这边只有几个受了轻伤。
首战告捷。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大顺军,三百净军的眼神变了。他们发现,原来这些传闻中不可战胜的流寇,也是肉长的,被捅一刀也会死。
极度的恐惧在鲜血的刺激下,开始转化为一种疯狂的嗜血。
朱由检抽出从尸体上拔出的天子剑,在敌人的衣服上抹去血迹。
他知道,这只是大顺军的散兵游勇。真正残酷的突围,才刚刚开始。
“不要停。朝朝阳门方向,继续前进。”
朱由检的声音依旧冷静。他带着这支沾了血的队伍,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北京城无边的黑暗与战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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