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盯着这份保险单，指节用力到发白。
我想起来了，张明确实给妞妞买过保险，他当时说的是给妞妞一份保障，我那时还觉得他比我还要负责任。
我哆嗦着掏出手机，拨通的保险公司的客服电话。
“你好，我想查询一份保险单受益人信息，保险单号是……”
客服专业的声音响起：“您好，经查询，该保险单的指定受益人为投保人张明先生，请问您是要更换……”
我挂断了电话，目光又落到保额那一栏上。
五十万。
指定受益人。
是想用我女儿的命，来换五十万吗？
02
妞妞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张明的父母从老家赶来，老太太哭得晕了过去，老爷子一巴掌扇在张明脸上，怒骂他。
“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你是怎么当爹的啊？”
“妞妞那么小，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待着江边啊？”
“张明，你心是有多大啊？”
张明跪在地上，任凭老爷子怎么打骂，不还手也不说话。
我静静地跪在一旁，给妞妞祈福。
来吊唁的亲戚朋友们排着队安慰我和张明，来来回回也就那几句话。
“节哀。”
“妞妞人好，肯定是去天堂享福去了。”
“别伤心了，孩子肯定也不愿意看着你们这样。”
我不答话，张明只好回复亲戚朋友的慰问。
我就在那里观察张明，我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心。
老爷子打他时，他脸上带着愧疚。
亲戚朋友安慰他时，他眼眶飞快地红了，脸上满是痛不欲生的表情。
而他安静地跪在妞妞黑白照前时，头埋得极低，好像不敢跟妞妞对视。
演得好啊。
要不是我看到了那张保险单，此刻我应该已经和张明抱头痛哭了吧。
葬礼结束后，我和张明回到了，整理妞妞的遗物。
张明坐在客厅抽烟，一根接着一根，不要命地抽。
烟味儿很快蔓延到卧室，我平静地走过去，掐掉烟。
“别抽了，很难闻。”我说。
他沉默了很久，说：“老婆，对不起。”
我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明，他没抬头，自顾自道：“都怪我，我不该带妞妞去江边的。”
张明的右手旁放着妞妞的一件小上衣，上面有我绣的小白兔。
妞妞很喜欢兔子，我还答应她今年秋天，给她买两只小兔子呢。
可是，兔子还没买，妞妞你怎么能抛下妈妈先走呢？
张明还在一旁说着什么，我打断他，问：“张明，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夜钓的？”
他愣了一下，回答道：“去年春天的时候吧。”
我又问：“几月份？”
张明停顿了一下，答：“记不清了。”
我继续问：“你怎么突然喜欢上夜钓了？”
“老李带我去了几次，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张明看了我一眼，说：“再说了，你和妞妞也喜欢吃鱼，所以……”
老李是张明的牌友，开了个小店，人还行。
我没有再问下去了，继续整理妞妞的遗物。
到了晚上，我等张明睡着后，打开了他的手机，密码是妞妞生日。
这是我第一次查张明的手机，我在他和老李的聊天记录里搜索夜钓。
最早是张明先问老李夜钓的事，老李说那个江边不错，约他一起去的。
三月二十号，张明和老李一起去了夜钓，这是他去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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