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回 残卷开函识祖迹 血笺夹脊见棋图------------------------------------------:,祖迹昭然墨色沉。,百年恩怨此中深。,把巴砚的影子投在斑驳的老墙上,像一盘落了子却未终局的棋。,雨丝砸在瓦檐上,混着古运河的浪声,裹着化不开的湿冷往屋里钻。巴砚坐在八仙桌前,指尖死死攥着那个被桐油布裹了十几层的包裹,指节都泛了白。。,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激动与忐忑,拿起桌上的裁纸刀,小心翼翼地挑开了桐油布最外层的针脚。,布面泛黄发脆,可每一层都刷得密不透风,针脚细得像蛛丝,显然当年封藏之人,拼尽了全力也要护着里面的东西不被水汽、虫蚁侵蚀。巴砚拆得极慢,指尖抚过粗糙的布面,像是隔着百年的时光,触到了先祖落笔时的温度。,两层,三层……足足拆了十六层桐油布,那包裹才终于露出了内里的真容。,也不是什么田契地券,只有一本线装的旧书,藏蓝色的封皮早已被岁月磨得褪色发乌,却依旧平整挺括,连一丝折痕都没有。封皮正中,是四个力透纸背的行楷手书——《反梅花谱》。,手里的裁纸刀差点掉在桌上。,更是浸在象棋里长大的棋手,这五个字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晚清象棋界的泰山北斗,一手反梅花谱横空出世,破尽了当时盛行的梅花谱定势,纵横江南无敌手,被世人尊为“巴不斗”。可先祖离世后,这本手书原稿便不知所踪,市面上流传的,全是后人翻刻的刊印本,缺漏错讹无数,真正的原稿,早已失传了百年。,翻遍了各大博物馆的古籍馆藏,问遍了象棋界的老前辈,连原稿的影子都没摸到,没想到,它竟一直藏在祖宅的墙里,安安静静等了他百年。,轻轻掀开了书的封皮。
内页是上好的宣纸,虽已泛黄,却依旧柔韧,上面的字迹全是巴吉人手书,墨色沉郁,笔锋凌厉,每一个字都带着棋手落子的果决。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棋谱定势,还有先祖用朱笔写的批注,全是市面上刊印本里从未见过的棋理拆解,招法精妙,字字珠玑。
他一页页翻着,心神完全沉浸在了先祖的棋路里,连外面的雨声都听不见了。可翻到后半本,他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这是一本残本。
书的后半部分被整整齐齐地裁掉了,只剩下前半本的基础定势,那些最核心、最精妙的杀招残局,全都不见了踪影。
巴砚心里一阵失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却突然顿住了。
书脊的位置,摸着硬邦邦的,和书页的绵软触感完全不同,明显里面藏了东西,还有一层夹层。
他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连忙取来针线包,小心翼翼地挑开了书脊处的棉线。线刚拆开,三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就从书脊的夹层里滑了出来,轻飘飘落在了桌上。
巴砚伸手拿起那三张纸,指尖刚触到纸面,就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冰凉。
这不是普通的宣纸,纸页泛黄发脆,边缘凝着一圈暗褐色的痕迹,凑近了闻,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陈年的腥气——那是干透了的血渍。这是三张用血浸过的血纸。
他屏住呼吸,缓缓展开了纸页。
纸页上,用鲜红的朱砂工工整整画着三幅象棋残局,棋盘的楚河汉界清晰分明,红黑棋子的位置标得一丝不苟,每一个棋子的落笔,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凌厉与诡异。巴砚浸淫象棋二十余年,见过的江湖残局、古谱名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眼前这三幅残局,他竟从未见过。
棋路险绝,杀机四伏,红棋看似步步死局,却又在绝处藏着一线生机,招招都围着巡河炮做文章,完全跳出了他所知的所有棋理定势。
他的目光缓缓移到第三张纸的末尾,那里用朱砂写着五个苍劲的篆字,一笔一划都像是带着金石之音:
沿河十八打。
巴砚的瞳孔猛地一缩。
沿河十八打,他自然知道,这是象棋里双炮巡河的经典招法,可从来没有任何一本棋谱,把这招拆成了完整的十八式,更没有这样诡异凶险的残局。
这三张血纸,这三幅残局,这五个字,显然就是先祖裁掉后半本残谱的原因,是巴家藏了百年的、从未外传的秘辛。
就在这时,外面的雨突然猛地大了起来,狂风卷着雨丝砸在窗棂上,发出“哐哐”的巨响,油灯的火苗猛地往下一沉,屋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门缝悄无声息地漫了进来。
巴砚握着血纸的手微微一紧,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
他还不知道,这三张染血的棋纸,不仅藏着先祖的秘谱,更藏着一盘横跨阴阳的生死棋局,而他,已经在翻开血纸的那一刻,成了这局棋里,最重要的那枚棋子。
这正是:
手泽犹存藏秘谱,血痕未散隐杀机。
凡人未识阴阳局,已入百年生死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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