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
不是“我们”的积蓄。
是我卡里的钱。
是我父亲留给我，以备不时之需的钱。
我没有回复。
我把他，还有刘梅，公公，都拉黑了。
然后，我关了机。
病房里很安静。
护士走进来，给我量了血压，测了胎心。
“宝宝很健康，您也放轻松。”
护士的声音很温柔。
我点点头。
“谢谢。”
她走后，我躺在床上。
手不自觉地放在肚子上。
我能感觉到，我的宝宝在动。
一下，又一下。
很有力。
像是在回应我。
我忽然就笑了。
笑出了眼泪。
周明，刘梅。
你们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到。
你们心心念念的大孙子。
不会姓周了。
从我决定离开那个家的那一刻起。
他就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闭上眼睛。
第一次，睡得那么安稳。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等待他们回来。
等待他们看到我为他们准备的，“惊喜”。
而我，和我的孩子。
将会在一个全新的地方。
开始我们全新的生活。
04
飞机平稳落地。
周明伸了个懒腰，满脸的惬意。
“终于回来了。”
刘梅摘下眼罩，脸上敷着面膜的印子还没消。
“可不是，在外面玩得再好，还是惦记我那大孙子。”
她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自己身边那个塞得满满的奢侈品手提袋。
“这都是给我孙子买的，还有小青的，这次我可没亏待她。”
公公在一旁附和。
“就是就是，小青要是看到这些礼物，肯定高兴。”
周明拿出手机，开机。
没有一条未读消息。
也没有一个未接来电。
他皱了皱眉。
“这个温小青，怎么回事？”
“我们都落地了，也不知道发个信息问问。”
刘梅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你管她呢，孕妇嘛，情绪不稳定，八成是在家睡大觉。”
“等会儿我们带着礼物回去，给她个惊喜，她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周明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他拨通了我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愣了一下。
又打了一遍。
还是同样的声音。
“搞什么鬼？”他有些不耐烦。
“八成是跟哪个小姐妹煲电话粥呢。”刘梅拎起行李。
“走走走，赶紧回家，我都等不及要抱我孙子了。”
一家三口，拖着大大小小七八个行李箱，走出了机场。
他们叫了一辆专车。
一路上，刘梅都在兴高采烈地规划着。
“等孩子生下来，小青就专心在家带孩子。”
“她的工作，我看也别干了，一个月才挣几个钱。”
“我到时候搬过来，帮她一起带，正好监督她。”
“还有啊，周明，你那张副卡得从小青那里收回来了。”
“她现在花钱大手大脚的，以后养孩子开销大，得省着点。”
周明心不在焉地应着。
“知道了妈。”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手机。
微信发不出去。
电话打不通。
他心里隐隐升起烦躁。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
看着自家那栋楼，刘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到家了！到家了！”
“不知道小青给我们准备了晚饭没有。”
“她那手艺，也就煲汤还行。”
司机帮忙把行李搬下来。
周明一家人，意气风发地走进电梯。
电梯里光洁的镜面，映出他们满身的logo和脸上的得意。
“叮。”
电梯到了。
他们站在自家门口。
周明掏出钥匙。
“我跟你们说，等下进门，咱们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
钥匙插进了锁孔。
轻轻一拧。
门开了。
他推开门，脸上带着准备好的笑容。
“老婆，我们回……”
那个“来”字，卡在了喉咙里。
屋子里一片漆黑。
不。
不是漆黑。
是空。
空得连一点光线都留不住。
刘梅和公公也愣在了门口。
“怎么回事？”
“没开灯吗？”
周明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按下去。
什么都没亮。
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一道光柱，照进了这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然后，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一个空旷得，像被龙卷风洗劫过的空间。
除了四面墙壁。
什么都没有。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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