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缥缈峰上落叶纷飞。,一袭青衫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远处,夕阳西下,将半边天染作金红。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层峦叠嶂,望向那不可知的远方。,悠远绵长,惊起林间飞鸟无数。“十六载矣。”他喃喃自语,“来此山十六载,仍在炼气期徘徊。”,卷起满地落叶。一片枯叶落于肩头,他抬手轻轻拂去, 从容不迫 ,不似一个“废物”该有之态。,轻缓而沉稳。叶尘不须回头,亦知来者何人。“师弟又在看落日?”柳如烟声音清冷,如高山流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微微一笑:“师姐怎的来了?”,立于漫天红叶之中,恍若谪仙。她看着叶尘,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是怜惜,是不解,还是别的什么?无人知晓。“师尊唤你。”她说,“明日便是宗门大比,他有话要交代。”:“有劳师姐跑这一趟。你……”柳如烟欲言又止,终只轻叹一声,“罢了,随我来罢。”,沿着青石小径下山。一路上,唯有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为这暮色平添几分萧瑟。,却因终年云雾缭绕而得名。传闻上古时期,曾有仙人在此峰得道飞升,留下无数传说。如今这些传说早已湮没,唯有此峰,依旧静静伫立,看尽人间沧桑。,叶尘忽然驻足。
“怎的?”柳如烟回首。
叶尘望向左侧一条岔路——那是通往后山之路,荒草丛生,显然久无人至。
“师姐可知,那条路通往何处?”
柳如烟顺着他目光望去,微微蹙眉:“后山禁地,寒潭所在。掌门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寒潭……”叶尘轻声重复,眼中掠过一丝莫名之色。
“师弟问此作甚?”柳如烟盯着他,眸光锐利。
叶尘收回目光,笑道:“随口一问罢了。师姐莫要多心。”
柳如烟看了他片刻,终是未再追问,转身继续前行。叶尘跟上,却在转身之际,又朝那条岔路望了一眼。
暮色渐深,雾气渐浓。
那条荒草丛生的小径,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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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内,云清子端坐蒲团之上,闭目养神。
他是缥缈峰第十七代掌门,修道二百余载,元婴后期修为。东玄域一众宗门中,缥缈峰虽只算二流,云清子此人却无人敢小觑——非因他修为多高,乃因他深不可测,谁也摸不清其底牌。
听得脚步声,他睁眼,目光落在叶尘身上,仿佛要看穿什么。
“坐。”
叶尘依言坐下,静候师尊开口。
云清子沉默良久,方道:“尘儿,你来缥缈峰多少载了?”
“回师尊,十六载。”
“十六载……”云清子轻叹,“十六载仍在炼气期,你可曾怨过?”
叶尘摇头:“弟子愚钝,怨不得旁人。”
云清子盯着他,忽然笑了:“愚钝?或许罢。但为师活了二百余载,见过无数天才,亦见过无数庸才。唯独你,为师看不透。”
叶尘心头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师尊说笑了。弟子若有半分值得称道之处,也不至于被人唤了十六载废物。”
“废物?”云清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若是废物,那满山弟子,怕是连废物都不如。”
叶尘默然。
云清子也不追问,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此乃《缥缈十三剑》剑谱,你且拿去参悟。明日大比,不求你胜,只愿你全身而退。”
叶尘双手接过,郑重道:“弟子谨记。”
退出议事厅时,夜色已深。
繁星点点,洒落山间。叶尘抬头望天,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十六载……”他喃喃道,“也该动一动了。”
他不曾回住处,而是折返身形,朝后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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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荒草丛生的小径,月色下愈发阴森。两旁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几不透进月光。叶尘却如履平地,步履从容,仿佛走过千百遍。
然事实上,这是他初来。
但他知晓,今夜必来。
半年前,他丹田异动,冥冥之中感应到后山有什么在呼唤。那种感应若有若无,时断时续,他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压至今日。
明日便是宗门大比,若再不去,恐生变数。
行约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轮寒月高悬,洒下清冷光辉。月光之下,一汪寒潭静静躺在群山环抱之中,潭水漆黑如墨,不起半点涟漪。
寒潭不大,方圆不过十丈。四周寸草不生,连月光照于水面,都仿佛被吞噬了一般,不见倒影。
叶尘立于潭边,凝视这汪黑水。
那股呼唤,便是自潭底传来。
“果然在此。”
他深吸一气, 纵身一跃,没入寒潭 。
潭水冰寒刺骨,远超想象。以他炼气期修为,竟瞬间被冻得气血凝滞,几难动弹。他紧咬牙关,真气流转,奋力下潜。
一丈,两丈,三丈……
愈往下,水温愈低。至五丈深处,叶尘只觉如坠冰窖,四肢百骸几欲冻裂。然他并未放弃,因那呼唤愈发强烈,仿佛就在眼前。
七丈,八丈,九丈……
终于,他触到潭底。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潭底骤然亮起一道金光,刺得叶尘睁不开眼。紧接着,一股巨力传来,将他整个人卷入其中!
叶尘只觉天旋地转,五感尽失。
不知过了多久——或是一瞬,或是一万年——他猛然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座石室之中。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四壁光滑如镜,刻满他看不懂的古老符文。头顶一颗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而在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高三尺,宽一尺,通体漆黑,与寒潭之水如出一辙。碑上刻着几行古篆,笔走龙蛇,气象万千。
叶尘挣扎起身,行至碑前,定睛看去。
那古篆写道:
“吾证道之日,知后世有人当至此。丹田宇宙,古今唯一。得吾法者,即为吾徒。切记:丹田非丹田,宇宙即吾心。”
落款三个字:混沌子。
叶尘瞳孔微缩。
丹田宇宙?古今唯一?
他正思忖间,石碑忽然光芒大放。一道苍老声音在石室中响起: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
叶尘心神一震,循声望去。
石碑上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虚影。那是一个邋遢老者,衣衫褴褛,醉眼朦胧,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老夫等你,可是等了许久了。”
叶尘深吸一气,压下心中惊骇,拱手道:“晚辈叶尘,拜见前辈。”
“叶尘……”老者喃喃重复,忽然哈哈大笑,“好!好名字!叶落归根,尘归尘土,妙极!妙极!”
叶尘不知他笑什么,只得静立一旁,默然不语。
老者笑够了,方才上下打量着他,啧啧称奇:“炼气期?老夫留下的玄黄混沌诀,竟被一个炼气期的小家伙得了去?缘分,真是缘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这丹田……啧啧,比老夫想象中还要贫瘠啊。”
叶尘嘴角微抽。
贫瘠?
他修炼十六载,丹田确实比常人贫瘠许多,灵气存不住,修为自然也上不去。
“前辈慧眼。”他坦然道,“晚辈丹田有缺,修炼十六载,仍在炼气期徘徊。”
“有缺?”老者一怔,旋即哈哈大笑,“有缺?哈哈哈哈!你小子,可知你这丹田,不是有缺,而是太满了!”
叶尘一怔:“请前辈明示。”
老者收敛笑容,正色道:“寻常修士,丹田如碗,能盛多少水,看碗之大小。你这丹田,看似贫瘠,实则因它根本不是碗,而是一方天地!”
他指着叶尘小腹:“你这丹田,生来便是一处混沌空间。它一直在吞噬你之灵气,非因有缺,而是因它要开辟!要演化!”
叶尘心中剧震。
十六载困惑,十六载不解,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敢问前辈……”他声音微哑,“这丹田,如何开辟?”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问对人了。”
他抬手一挥,石室中顿时金光大放。无数古老符文从墙壁上飞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卷经书。
经书展开,四个古篆熠熠生辉:
《玄黄混沌诀》
老者指着经书,缓缓道:
“此法,乃老夫证道之法。修炼此法,可在丹田之中开辟一方真实宇宙。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宇宙演化,尽在其中。”
他看着叶尘,目光深邃如海:
“后来者,你可愿修此法,开辟一方宇宙?”
叶尘沉默良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弟子愿意。”
老者笑了。
笑得很欣慰,很释然,仿佛等了无数年,终于等到该等之人。
“好。”他说,“既如此,老夫便送你一场造化。”
他抬手一点,那卷经书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叶尘眉心。
叶尘只觉脑海中轰然炸响,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来。玄黄混沌诀法诀、丹田宇宙演化之法、诸天万界之奥秘……一切一切,尽数烙印神魂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睁开眼。
石室中,老者虚影已淡得几乎看不见。
“前辈!”叶尘急声道。
老者摆摆手,笑容依旧洒脱:“无妨,老夫本就是一道残魂,苟延残喘至今,只为等一传人。如今心愿了,该走了。”
他看着叶尘,目光中满是期许:
“小子,好好修炼。老夫在混沌海等你。”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
石室重归寂静。
叶尘立于原地,久久不语。
良久,他对那石碑,郑重拜了三拜。
“弟子叶尘,定不负前辈所托。”
起身时,眼中已有了不一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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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寒潭出时,天已大亮。
叶尘立于潭边,浑身湿透,却浑然不觉。他低头看着自己小腹,那里,一片混沌正在缓缓演化。
丹田之中,已不似从前那般贫瘠模样。
而是一片混沌空间。
按玄黄混沌诀记载,此为第一境——混沌初开。
空间不大,方圆不过一丈。但叶尘能感受到,这片空间正在缓缓扩张,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加稳固。
丹田初开,宇宙方成。他喃喃道,“原来如此。”
原来他这十六载,非是废,而是在孕育一方宇宙。
原来他这十六载所受嘲讽,所受白眼,都只是黎明前的黑暗。
如今,天亮了。
他抬起头,望向缥缈峰方向。
今日,是宗门大比之日。
今日,也是他叶尘,真正开始之日。
山风拂过,衣袂飘飘。
叶尘转身,朝宗门走去。
身后,寒潭依旧沉寂如墨,不起半点涟漪。
仿佛昨夜一切,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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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青衫少年入寒潭,
十六载谜一朝参。
丹田方寸开天地,
从此风云任往还。
又曰:
落叶纷飞秋已深,
寒潭底下遇真神。
莫道废柴无大用,
且看明朝惊世人。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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