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战栗地看着我。
或者说，是看着我手中的手机。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厉害。
“阿姨，那个帖子……根本不是我发的。”
我心头猛地一跳，某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陆泽指着我的手机，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那是我妈为了自导自演一出‘儿子受辱逆袭’的戏码，故意在网上买的水军发的。”
“她想利用我，也利用晓月，来树立她那个‘铁血励志母亲’的人设，好为她下个月的升职做铺垫。”
“阿姨，对不起，我和晓月……都只是她用来晋升的垫脚石。”
我呆立当场，如遭雷击。
我以为我反击了李蓉，却没想到，我掉进了一个更深、更黑的陷阱里。
就在这一刻，我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是来自我兼职公司的紧急通知：
“许静，你在学校大闹、侮辱学生家长的视频被传上网了！公司声誉受损，你被正式解雇了！”
我僵硬地低下头，看向刚才那个帖子。
那哪里是什么发帖界面，分明是一个正在实时直播的监控后台！
05
大脑嗡的一声，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狂舞。
我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凉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我颤抖着手指点开那个所谓的“直播后台”。
画面中显示的，正是几分钟前，我在这间办公室里气势汹汹地逼李蓉道歉的场景。
镜头的角度选取得极其阴毒，正好拍到了李蓉委屈落泪、卑微低头的侧脸。
而我，穿着油腻的围裙，由于光影的影响，脸上的表情显得扭曲且狰狞。
如果不看前因后果，在观众眼里，我就是一个仗势欺人的恶霸，在疯狂凌辱一个事业有成的职场精英女性。
更可怕的是，由于我刚才朗读了那些关于“虐待儿子”的文字。
不明真相的网民已经在评论区炸锅了。
“现在的底层妇女太可怕了，嫉妒别人有钱有势，就开始泼脏水？”
“这个叫许静的，自己混得垃圾，还要拖累女儿，这种人也配当妈？”
“这就是典型的‘我穷我有理’，求曝光，网暴这个母老虎！”
短短几分钟，点赞和转发量已经破万。
李蓉哪里是落荒而逃？
她那是急着去查看战果，急着去收割这波黑红的流量！
我眼前的陆泽还在哭，这个年级第一的学霸，此刻显得那么脆弱和无助。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愧疚，还有一种看透世俗的荒芜。
“阿姨，我妈她……她连我也算计进去了。”
“她知道你一定会查 IP，所以故意让我去书房坐着，却偷偷用我的账号登录。”
“她也知道你一定会维护晓月，所以故意说那些难听的话激怒你。”
“她要的就是你发疯的样子，要的就是这个‘穷酸母亲大闹办公室’的新闻点。”
我看着陆泽，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苦水的棉花。
我转头看向周晓月。
女儿此刻已经彻底吓傻了，她呆呆地看着我，又看看那些恶毒的评论。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期盼和光亮的眼睛，一点点地暗淡下去。
“妈……咱们回家吧。”
她走过来拉我的袖子，声音小得像是在哀求。
“我们不争了，好不好？我不学了，我这就退学。”
心，在那一瞬间碎成了粉末。
我为了让她能在这个贵族云集的学校里不自卑，拼命打工。
我为了能让她抬起头做人，在这里和那个疯女人博弈。
可结果呢？
结果是我不仅丢了工作，还要面临全网的网暴。
更要命的是，我的女儿，她甚至想到了自毁，想到了退学。
张老师此刻也回过神来，他看着我，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嫌恶。
“许静女士，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既然陆泽同学都说了那是误会，你怎么能这么恶劣地算计人家陆泽妈妈？”
“我们学校是名校，容不下你这种心思深沉的家长。”
“鉴于今天的影响，我可能得向上级汇报，建议周晓月同学暂时回家休学，等风波平息后再说。”
这哪是汇报？这就是委婉地开除！
李蓉这一招，不仅要把我钉在耻辱柱上，还要把我的女儿彻底踩死在泥潭里。
她要的是一个彻底的完胜，要的是我五年前没求饶，五年后跪地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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