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他们，”他说，“老班长、小周、大刘……他们都穿着军装，年轻时候的样子，在冲我笑。”
他推门走了。
我站在吧台后面，盯着那杯空了的拿铁杯子，脑子里全是浆糊。
那杯拿铁我忘了加糖，苦得要命，我自己都喝不下去。他为什么说甜？
不，他没说甜。
他说的是“你们没喝到的咖啡，我替你们喝了。”
那杯拿铁里，他喝到的到底是什么？
2
接下来几天，一切照旧。
老人没再来过，我也渐渐把这件事放到了脑后。
一天下午，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件驼色大衣，踩着高跟鞋，妆容精致得像要去拍杂志封面。
但她的表情一点都不精致，眉毛拧着，嘴角往下撇，整个人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你是这的老板？”她一进门就盯着我问。
“是我。您喝点什么？”
“我不喝。”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镜头对准我，“我问你，你这儿的咖啡里加了什么东西？”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老公上周来你这儿喝了一杯什么手冲咖啡，回去以后整晚不睡觉，翻出二十年前的情书，说要去找他的初恋！二十年！二十年了！他突然跟我说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不是我！”
我愣住了。
“你知不知道他那个初恋在哪儿？”女人越说越激动，“在澳大利亚！他说他要飞过去找她！他连签证都递了！”
“这位女士，您先冷静一下！”
“我冷静什么我冷静！”她举着手机往前走了一步，镜头几乎怼到我脸上，“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也打了市场监管的电话。你这咖啡里肯定加了致幻剂，不然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突然变成这样！”
我深吸一口气。
“您先生来的时候，点的是什么咖啡？”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跟他一起来！”
“那他来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女人愣了一下，想了想，“他说……他说这家店的咖啡让他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我的心脏又跳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就这样了！”女人把手机往吧台上一拍，“你等着吧，我已经举报了，会有人来查的。”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某种警告。
我站在吧台后面，手心全是汗。
致幻剂？不可能。
我的咖啡豆是从正规渠道买的，牛奶是超市配送的，连糖包都是超市买的，怎么可能有致幻剂？
但那个老人的眼泪，和这个女人的愤怒，都真实得不像假的。
我打开抽屉，翻出姑姑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
“水温87.3度，顺时针搅拌七圈半，逆时针三圈……”
“耶加雪菲搭配浅烘，酸度明亮，回甘带有茉莉花香……”
“秘密配方：用心。”
用心。
就这两个字。
我翻来翻去，把笔记本从头看到尾，除了“用心”两个字之外，没有任何关于“为什么客人会哭”的解释。
我把笔记本摔回抽屉，趴在吧台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3
市场监管的人第二天还真来了。
来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制服，表情严肃得像来抓通缉犯的。
女的姓陈，三十出头，短发，说话很快。
男的姓李，年轻一些，一直拿着本子记。
“苏琳是吧？”陈姐把证件亮了一下，“我们接到举报，说你经营的咖啡店涉嫌在饮品中添加违禁物质，需要封存原料进行检测。”
“我配合，”我说，“但我可以保证，我的咖啡里什么都没有。”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是检测结果说了算。”陈姐挥了挥手，小李就开始动手了。
他们把吧台上的咖啡豆全装进密封袋，把牛奶箱里的牛奶也取了样，甚至连糖包都没放过，一包一包地装。
“这个也要测？”我指着糖包。
“全部都要测。”陈姐面无表情。
我看着他们把东西一样一样封存带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委屈。
我什么都没做，莫名其妙就被当成下药的骗子。
“检测结果大概一周出来，”陈姐走之前说，“在这之前，建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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