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红梅整个人都傻眼了。
向一鸣刚刚揍人那猛虎下山的状态，都能干死他们四个了，现在这惨兮兮的样子，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倒反天罡，简直是倒反天罡！
王大娘一听，正义感顿时爆棚，一拍大腿骂道：
“这叫什么事儿！老四才多大？你们三个成家立业的，把瘫痪老娘扔给个没成年的弟弟，要不要脸了？”
门外挤进来的几个邻居也跟着指指点点。
向一鸣是大家看着长大的，成天被向老太压榨，当牛使唤，老实本分，大家都看在眼里。
现在老太病了，他还被几个哥姐欺负，顿时都义愤填膺。
“你们一个个端着铁饭碗，让个半大小子一个人扛这副重担，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是啊，向家这几个大的也太不像话了。”
向家兄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年头，名声比命重要，关起门来怎么闹都行，逼迫幼弟照看老娘的事要是宣扬扬出去，他们在还怎么做人？
脊梁骨都得让人戳断！
“老四！你胡咧咧什么！”
向红梅早就忍不了了，气得浑身发抖：
“大家伙别听他放屁！分明是这小子自私自利，不为家里牺牲奉献就算了，还在中间挑拨离间，害我们兄妹内讧，把我打成这熊样，牙都掉了一颗！”
众人一听，又都懵了。
这向家的水这么浑吗，这到底咋回事啊？
大家都看向了大院最德高望重的罗锅赵，等他来判个是非。
赵罗锅赵嘬了一口旱烟，吧嗒吧嗒嘴，习惯性地和起了稀泥：
“老四啊，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做小辈的，怎以下犯上打人呢，再说了，你年纪小，多干点怎么了？
你姐姐哥哥都有工作，你一个学生娃，休个学照顾照顾老娘，也是你该尽的孝道嘛，年轻人，吃亏是福。”
向一鸣冷眼看着罗锅赵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直接火力全开：“孝道？罗锅叔，您老站着说话不腰疼！让我一个人尽孝道？
我大哥二哥先不说，就说我这好三姐，当年我爹出事，厂里赔的那笔抚恤金，全被她卷去给我姐夫买工作了，家里连个钢镚都没落下！
拿着娘家好处的她，难道不用尽孝道？”
这话一出，堂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向一鸣指着向红梅的鼻子继续输出：
“她胳膊肘往外拐，只顾婆家不顾娘家。
家里有点好东西，全像耗子搬家一样倒腾到王家去了！没给家里花过一分钱吗？买过一块肉。”
“现在老娘瘫了，一分钱不出，也不肯照看，这叫孝顺，都孝死了！”
“轰”的一声，吃瓜群众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耶！”
王大娘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我说这嫁出去的闺女，怎么成天往娘家跑得这么勤快，原来是当米虫来了！连抚恤金都敢贪，心够黑的啊！”
“可不是嘛，这哪是闺女，这是吸血鬼啊！”
邻居们的唾沫星子差点把向红梅淹死。
向红梅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平时在街坊四邻面前最爱装孝顺闺女，这下底裤都被扒光了，以后还怎么回娘家打秋风？
“妈！你快帮我解释解释啊，我都要让人给骂死了！”
向红梅拼命摇晃着张红英。
可一向护着她的张红英，此刻歪着嘴，急得直翻白眼。
“阿巴阿巴”了半天，口水流了一枕头，硬是连个囫囵字都吐不出来。
向为民见势头不妙，干脆趁热打铁，准备把老娘甩锅给向红梅，摘干净自己。
“红梅啊，老四这话虽然糙，但理不糙，既然你拿了家里的钱，老娘自然该你养，组织上也是讲究权利与义务对等的。”
向立新这铁公鸡更是精明得很，立马顺杆爬。
“大哥说得在理！要不然，你就把爸的抚恤金全拿出来，咱们兄妹三个平分，妈咱们轮流养！”
“凭什么！那钱是妈自愿给我的！”
向红梅一听要掏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这心肝是怎么长的？黑透了吧！”
王大娘面露鄙夷，冲着向红梅直啐唾沫：“拿着亲爹拿命换来的钱去婆家献殷勤，现在亲妈瘫了，连个屁都不放，还是个人吗？”
“就是啊，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回回娘家提溜个空布袋子，走的时候装得满满当当，原来是个掏家贼！”
“要我说，这向家的老太太也是瞎了眼，平时把这闺女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到头来养出个白眼狼！”
周围的街坊四邻群情激愤，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像下暴雨一样往向红梅脸上砸。
大家都是穷苦日子熬过来的，最见不得这种吸干娘家血去贴补婆家的做派。
向红梅被架在火上烤，脸皮再厚也挂不住了。
可一提到要她把吃进肚子里的钱吐出来，那简直比割她的肉还疼。
“都给我闭嘴！”
向红梅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指着门外一圈看热闹的邻居破口大骂。
“咸吃萝卜淡操心！这是我们向家的家务事，轮得到你们在这儿指手画脚？
你们这么有善心，这么愿意当大好人，行啊！你们把这老太婆拉回你们家去养啊！
谁愿意养谁养，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烂下水！”
这话一出，算是把大院里的邻居全得罪光了。
“呸！什么东西！”
王大娘毫不客气地一口浓痰啐在向红梅脚边，“脏心烂肺的玩意，不识好歹！难怪你今天牙被打掉，这就是报应！”
“不要脸的玩意，嘴那么臭，吃屎了？”
“大家伙别搭理这号不要脸的！”
邻居们挨了骂，也不愿再替向家出头，纷纷往后退了两步，冷眼旁观。
没了外人插手，向为民这会儿倒端起大哥的架子来了。
他挺了挺那满是肥油的啤酒肚，双手背在身后，拿出了在保卫科当队长的官腔。
“红梅，你这思想觉悟大有问题！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这叫损公肥私，败坏门风！”
向为民文化不高，咬文嚼字都是拼凑的，他板着脸，语气严厉：
“今天当着大家伙的面，我作为向家长子，必须给你定个规矩。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
第一，老娘你接回去伺候，生老病死我们不管。
第二，把爸当年的抚恤金一分不少地拿出来，咱们兄妹三个平分，老娘的赡养问题再重新开会讨论！”
向立新这铁公鸡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附和：
“大哥这话说得到位！
红梅，你算算账，那笔钱放银行里这几年还有利息呢，我也不多要，你把本金拿出来就行，不然这事儿没完！”
“你们做梦！”
向红梅往地上一坐，两腿乱蹬，直接撒泼打滚起来。
“那钱是妈当年自愿给我的，进了我们王家的门就是我们王家的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至于妈，谁爱伺候谁伺候，反正我不接！”
一直躲在向红梅身后装死狗的王吉，这时候见势不妙，也闷声闷气地开了口。
“大哥，二哥，你们这话就不讲理了。”
王吉耷拉着眼皮，一副老实巴交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你们向家可是有三个儿子，这十里八乡的，哪有放着三个儿子不管，让出嫁的闺女养老娘的规矩？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得怎么笑话我们王家？这事儿，轮不到我们王家来管。”
这夫妻俩一唱一和，摆明了是要把无赖耍到底。
向为民和向立新气得直瞪眼，却拿这两滚刀肉一点办法也没有。
向一鸣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这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他太了解这兄妹三了，都是不肯吃亏的主。
“大哥，二哥。”
向一鸣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既然三姐这么不讲道理，姐夫又觉得咱们向家欺负人，那咱们也别费唾沫星子了。”
向为民皱着眉头看过来：“老四，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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