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知道,在这栋别墅里,黎念可以去任何地方。
那些限制,对黎念来说,是莫须有的。
陆屿川的卧室,他的私人书房,他的衣帽间。
甚至我的工作间。
那是我在这栋别墅里唯一觉得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
黎念说那间房光线好,想搬把椅子进去看书。
陆屿川答应了。
他甚至没问过我。
我推开门的时候,看见黎念坐在我的桌前。
她手里拿着一块玉佩,对着窗外的光在看。
哥哥走的那天晚上,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护士把这枚玉佩交到我手上。
说是在他枕头下面发现的,是他最后的遗物。
我哥哥许深,三个月前从十七楼跳了下去。
抑郁症。
那天我哭到崩溃,打电话给陆屿川,打了很多遍,没人接。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正陪黎念在海边看日落。
“别动。”
我的声音有些哑。
黎念吓了一跳,手一抖。
玉佩从她指间滑落,清脆的一声响,碎成了两半。
我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我蹲下去捡,碎片割破了我的手指。
血珠渗出来,染在玉面上。
“对不起,我没拿稳……”
黎念的声音有些慌,往后退了一步。
陆屿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我,又看了一眼黎念,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
“我不小心把许柠的东西碰掉了……”
陆屿川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碎成两半的玉佩,皱了皱眉。
“没事,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站起来,抬头看着陆屿川。
他的眼神很平静,走过来揽住我的肩。
“柠柠,没关系,我再给你买一块更好的......”
“滚出去。”
我冷冷开口。
陆屿川皱了下眉。
“许柠......”
“我说滚出去!”
我指着门口,手指在发抖。
身上有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冷到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黎念拉了拉陆屿川的袖子,低声说。
“我们先出去吧。”
陆屿川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揽着黎念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我再也撑不住。
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碎成两半的玉佩硌进掌心,血珠渗出来,可我感觉不到疼。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玉面上,模糊了那些裂纹。
三个月前,我从太平间出来,攥着这块玉。
告诉自己没关系,还有陆屿川。
现在我终于明白,我什么都没有了。
连哥哥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都没有了。
陆屿川有黎念,黎念有孩子,他们都有未来。
而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抱着那两半碎玉蜷在地上,哭得发不出声音。
哥哥,你要是还在,该多好。
那之后几天,我没有跟陆屿川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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