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不加糖？
记忆像蒙了一层雾。我习惯性地想说出答案，但那个答案在舌尖打转，就是说不出来。好像关于“陆见微喝咖啡口味”的这个信息，被刚才涌入的“健身者饮食控制”的记忆给短暂覆盖了。
“……不用，谢谢。”我最终说道，凭的是一点模糊的印象。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有力，是那个健身者跑步时的步频。
恐惧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冰冷的、带着刺的清醒。这不是礼物。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会慢慢抹掉“陆见微”的陷阱。
但我没得选。
从商场走回我租住的老旧小区的路上，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起初只是隐隐约约，像后颈沾了根蛛丝。我加快脚步，穿过傍晚嘈杂的菜市场，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街。街边停着几辆车。
就在我经过一辆黑色轿车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副驾车窗。
车窗贴了膜，但从某个角度，依然能模糊映出外面的景象。
映出了一个靠在对面电线杆旁的人影，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手机，但镜头方向……似乎朝着我这边。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没有犹豫，我立刻将视线聚焦在那扇暗色车窗上，聚焦在那个模糊的鸭舌帽倒影上。隔着车膜，影像扭曲不清，但我努力锁定那大概的“眼部”位置。
一秒。他好像动了一下，调整手机角度。
两秒。帽檐下的阴影里，似乎有目光闪烁。
三秒。
眩晕。这次的碎片更混乱，更情绪化。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交代任务：“……目标，陆见微，普通公司职员，住址……先跟两天，摸清规律，别打草惊蛇。”
——手指摩擦着手机边缘，有点潮湿，是汗。
——心里在嘀咕：“妈的，这种盯梢的活儿也派给我……不过，这姓陆的看起来就是个软脚虾，没什么特别的。”
——一丝极淡的疑惑：“上头为什么突然对这么个小角色感兴趣？”
——还有，恐惧。对交代任务那个声音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连接中断。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冷。
有人要搞我。不是职场倾轧，不是普通纠纷。是“盯梢”，是“摸清规律”，是“别打草惊蛇”。这他妈是犯罪前奏！
那个鸭舌帽，是来监视我的。而他背后，还有让他恐惧的“上头”。
为什么？因为我照镜子照出问题了？因为电梯里那次意外连接？
我强迫自己迈开腿，继续往前走，步伐尽量保持正常，甚至还在路边水果摊买了几个橘子。我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像针一样扎着。
我不能回家。至少不能直接回。
我在小区外面绕了几圈，钻进一家营业到很晚的便利店，买了包烟——我其实不抽烟，但此刻我需要手里拿点东西，需要像个普通晚归的住户。在便利店磨蹭了二十多分钟，透过玻璃门观察外面。
鸭舌帽没有跟进来。他可能还在某个暗处守着。
直到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我才低着头，快步走进小区。老式小区，路灯昏暗，有的楼层声控灯还坏了。我的公寓在六楼，没有电梯。
楼道里一片漆黑。我跺了跺脚，声控灯没亮。大概是又坏了。
黑暗包裹上来，带着灰尘和陈旧木头的气味。我摸索着扶手，一级一级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格外清晰。
走到四楼转角平台时，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那户人家的门。
老式的防盗门，门上贴着的福字掉了半边，剩下那个“示”字旁，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个诡异的符号。但吸引我注意的，是门中央那个小小的、黄铜色的猫眼盖板。
盖板是金属的，微微凸起，表面磨得有些光滑。
此刻，那光滑的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