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的报告。成就感?有一点,但很快被更深的寒意覆盖。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我的电脑屏幕。现在它亮着,显示着工作报告,不再是一片漆黑。
但我还是能隐约看到自己的倒影,映在深色的窗口边缘,映在光滑的桌面上。
那个倒影里的我,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有些空洞。
然后,在周围同事敲击键盘和低声交谈的背景音中,我清清楚楚地看到——
屏幕倒影里的那个“我”,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竖起,轻轻贴在了嘴唇前。
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 2.杀手倒影
我盯着屏幕,血液好像一下子冻住了。
那个噤声的手势只维持了一瞬间。下一秒,倒影恢复“正常”,随着我因为惊骇而微微后仰的动作,模糊晃动起来。
办公室里一切如常。李哥在打电话,语气谄媚。隔壁工位的女孩在偷偷刷购物网站。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廉价复印纸的味道。
只有我,坐在这一小方凝固的时空里,指尖冰凉。
它知道。
那个镜子里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它知道我能“偷”东西了。它在警告我?还是在……鼓励我?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像个高度精密的仪器,外表按部就班地工作,内里的每一个零件都在疯狂运转、分析、恐惧。下午的例会,我机械地陈述报告,声音平稳,逻辑清晰,赢得了几声赞许的点头。王总甚至说“以后这类分析可以多交给小陆”。
我点头,微笑,后背的衬衫湿了又干。
我必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必须。
下班后,我没有立刻回家。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目光扫过每一个反光的表面:商店的玻璃橱窗,疾驰而过的汽车车窗,路人手机偶尔倾斜的屏幕,甚至地上积水映出的破碎天空。
大多数时候,倒影正常。偶尔,会有那么一丝极细微的“不同步”,像信号不良的直播画面,卡顿那么0.1秒。每一次卡顿,都让我心跳漏掉一拍。
我走进一家大型商场,直奔卫生间。这里镜子多。
站在洗手池前,我深吸一口气,看向镜中的自己。还是那张疲惫的社畜脸。我数着秒,一,二,三……
什么也没发生。没有眩晕,没有碎片记忆。
是因为镜子里是我“自己”吗?电梯里那次,我看的是那个西装男的倒影。
我需要测试。
我走出卫生间,在商场里寻找目标。一个正在打电话、表情焦躁的销售员?一个对着珠宝柜台橱窗整理头发、眼神挑剔的女人?一个坐在休息区长椅上、专心打游戏的少年?
我的目光掠过他们,掠过他们映在光洁地板、玻璃隔断、甚至对方眼镜片上的倒影。
三秒规则。要对视超过三秒。
这很难。在人群中长时间盯着某个陌生人的倒影看,极其怪异,而且容易引起对方注意。我试了几次,要么被对方察觉,要么被其他东西打断视线。
直到我路过一家健身房。
巨大的落地玻璃墙内,跑步机排列整齐。一个穿着紧身运动背心的男人正在跑步,肌肉线条分明,汗水顺着脖颈流下。他的倒影清晰地映在玻璃上,随着奔跑的动作起伏。
我停下脚步,假装看手机,目光却锁定在玻璃上那个奔跑的倒影。
一秒。他的呼吸节奏,迈步的频率。
两秒。他眼神盯着前方虚拟的跑道,专注,带着点狠劲。
三秒。
轻微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比电梯里那次短暂、模糊。一些碎片闪过:乳酸堆积时肌肉的灼烧感,调整呼吸的特定技巧,完成一组极限重量后的短暂耳鸣,还有对着镜子测量臂围时一闪而过的、对身材近乎苛刻的自我审视。
持续了大概五秒,感觉消退。
我晃了晃头,发现自己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肩膀微微向后打开,核心下意识地收紧——那是那个健身者的身体习惯。
成功了。而且,目标越清晰,环境光越好,连接似乎越稳定,获得的东西也越……具体?电梯里的西装男给了我记忆碎片和专业技能,这个健身者给了我身体感知和习惯。
代价呢?
我走到商场外的咖啡店,点了杯美式。服务员问:“先生,需要加糖或奶吗?”
我张了张嘴,忽然卡住了。
我平时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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