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护士探头出来，被两个男人挡住。
“没你们的事！私人恩怨！”
门关上。
我开始数数。这是林知远教我的——最痛的时候，数数。数呼吸，数心跳，数一切可以数的东西，把疼痛变成数字，把数字变成虚无。
一，二，三。
他走的那天，我数了三千二百一十七下。
四，五，六。
他说，小瑾，以后手术累了就数数，数到一百就不累了。
七，八，九。
他骗我。我数到九千了，他还是走了。
十。
头发被揪住，我的头被拎起来。
“戒指，摘不摘？”
我睁开一条眼缝。辣椒水的刺激让视力模糊，但我能看见秦曼曼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支注射器。
针头在走廊灯光下闪着冷光。
“张远住院后，我专门学的。”她把针头在我眼前晃了晃，“静脉注射空气，听说会死人？但我不打空气，我打这个。”
她举起一个小瓶子。标签被撕掉，里面是透明液体。
“只是生理盐水。”她说，“但打在脸上，会不会留疤呢？”
针头逼近我的左脸颊。
“你猜张远看见你变丑了，还会不会叫你名字？”
我的瞳孔急剧收缩。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响了。
“叮。”
所有人都转头。
电梯里走出一个人。身形消瘦，穿着病号服，左手手背上还连着输液管的留置针。
张远。
他自己拔了输液管，从ICU里走了出来。
“住手。”
他声音沙哑，每走一步都摇晃一下。术后不到六小时，麻醉药效刚过，缝线还在愈合。
秦曼曼站起身。“张远……”
“我说住手。”
张远走到人群中间。他先看了一眼地上的我，又看向他的妻子。
“戒指不是我买的。”
秦曼曼的脸扭曲起来。
“我查了你的消费记录——”
“那是我帮同事代的购。”张远说，“周大福的员工价，我同事结婚买戒指，我帮他走我的会员卡。你自己去问，市立医院胸外科的李医生。”
秦曼曼的嘴唇颤抖着。
“那照片呢？你为什么偷拍她？”
张远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需要记住她的样子。”
人群发出低哗。
“术前谈话那天，苏医生跟我讲了四个小时。”张远的声音很平静，“她从肺叶结构讲到手术方案，从麻醉风险讲到术后并发症。画了十七张示意图，用掉了整本便签纸。”
“我做过很多次手术谈话。”他继续说，“没有一个医生像她这样耐心。我偷拍那张照片，是想记住这个认真到近乎偏执的医生——万一手术失败，我至少知道，有人为我拼过命。”
走廊安静下来。
只剩下手机直播的提示音。
弹幕滚动的速度慢了一瞬。？？？
什么情况
这反转？
等等我还没跟上
所以戒指真不是他买的？
然后秦曼曼的声音响起。
“我不信。”
她转向镜头，眼泪流下来——这次是真的眼泪，不是眼妆晕开的痕迹。
“我不信！”她尖叫起来，“你们联合起来骗我！张远，你跟她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你是不是想跟我离婚？你是不是——”
“曼曼。”张远打断她，“那枚戒指，是我买给你的。”
所有人愣住了。
“三个月前我确实买了戒指。”张远说，“不是帮同事代购那枚，是另一枚。钻戒，一克拉，刻了我们的名字缩写。我原本打算婚纱照那天给你，补上八年前的遗憾。”
他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钻石在走廊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但我现在不想给你了。”
秦曼曼的表情从惊愕变成空白。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看见了，一个人可以多么不信任另一个人。”
张远把盒子合上，放回口袋。
“苏医生手上的戒指，内刻L&J。我问过护士，那是她亡夫的姓氏缩写——林知远，市立医院前胸外科主任，四年前因胰腺癌去世，享年三十五岁。”
他顿了一下。
“他在这个医院工作了十年，做过三千多台手术，救过的人包括你表姐——三年前你表姐做心脏手术，主刀医生就是他。”
秦曼曼后退一步。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术前谈话那天，苏医生看见我的病历上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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