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徐鹤栖带着叶芜推开包厢门。
同学起哄,说晚到要自罚三杯。
叶芜爽快答应,徐鹤栖却抽走了她的酒杯。
“女人喝什么酒,我替你。”
创业头一年,我为拉投资喝到胃出血。
他口口声声让我少喝些,可真到要应酬时却只道酒量不好,没帮我挡过一杯酒。
此刻为了叶芜,倒是能干脆吹瓶。
我抿了口酒,寒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心口。
三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是徐鹤栖的信息。
你别听他们胡说,刺青就是我和叶芜打了个赌,怕你乱想才没说。你中午没吃多少饭,我刚叫了点吃的,你先垫垫肚子。
这是十年来,徐鹤栖第一次主动向我解释。
我没回,只看着对话框上的“正在输入”,想知道他还能编出什么话。
可叶芜点好歌,回头问了一句。
“徐鹤栖,会不会唱明天你要嫁给我。”
他便立马放下手机,接过话筒。
“都听你唱多少次了,怎么可能不会。”
去年公司年会,五音不全的我被主持人抓上舞台唱这首歌,下意识找他求助。
他却摆手,“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唱这首歌,你自己随便唱两句得了。”
视线回到屏幕前,徐鹤栖与叶芜正深情对望,你一句我一句唱着最高潮那段歌词。
就好像,他们今天真的要结婚一样。
手机又震动一下,是爷爷主治医生找我。
化验结果不理想,你要有心理准备,老爷子想做什么尽量满足,别让他带着遗憾走。
我习惯性想找徐鹤栖商量,服务员就端着五盘麻辣小龙虾进来。
叶芜拿着话筒,假意用手肘顶了顶徐鹤栖。
“你是不是傻,我想吃也不用买这么多?”
我愣了愣神,瞬间想明白了。
他刚刚那条短信,哪是顾着我的胃。
不过是叶芜嘴馋,他才顺便捎带上我。
挺直的脊背弯了,我重新点亮手机。
从垃圾箱里,恢复昨晚刚删掉的那条消息。
姜棠,我还在等你。
舍友刚好凑过来想搭话,立刻惊呼出声:
“棠棠,这人是不是在追你!”
她的声音不算大,偏偏背景音乐恰好停了。
周遭热闹,戛然而止。
徐鹤栖剥虾壳的动作,骤然一顿。
我抬眼,看穿他眼底的愕然。
下一秒,他拧眉,嘴唇不着痕迹动了两下。
十年,每次不方便明说的时候,我们就用这种方式沟通。
我很清楚,他在让我别闹。
舍友继续八卦:“棠棠,有没照片我帮你把把关。”
班长也笑眯眯接嘴,眼底全是八卦:
“看照片有什么意思,老徐,姜棠跟着你吃糠咽菜这么久,她的追求者你肯定认识,打电话约出来认识下呗。”
徐鹤栖用打火机砸了他一下,语气轻慢。
“瞎说什么,姜棠是跟着我吃香喝辣好吧!”
“你们这些人就是太八卦了,姜棠一把年纪,又一副男人婆模样,哪来的对象。”
闻言,叶芜噗呲笑出声。
“徐鹤栖就欺负姜棠脾气好,不管怎么骂都黏在你身边不肯走,就像一个童养媳。”
气氛有些凝固,叶芜却浑然不觉补充道:
“要不,你们凑合一下?”
徐鹤栖没看我,将一碟虾肉放在她面前。
“别赌气开这种玩笑。”
明明他可以趁势说一句“好”,公开我们地下十年的恋情。
却偏偏,还是选择让我一个人难堪。
班长尴尬挠头,举杯圆场。
“你俩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姜棠已经够优秀了,她要找不到对象,我就更完蛋了!”
“行了,难得聚在一起,大家干一杯吧!”
我仰头将酒喝尽,起身去上洗手间。
包厢里明明无风,腿却酸疼得厉害。
就连走路,都有几分跛脚。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压下心底隐痛,重新切出对话框。
你愿意的话,后天上午民政局门口见。
对面几乎秒回: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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