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将军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唯独我这偏院,清冷死寂,连风都带着寒意。
强忍着产后虚弱,我俯身吻了吻平安的眼角。
颤抖着走下榻,伸手摸向了墙角的白绫。
指尖刚触上那片冰凉,房门就被猛地推开。
顾砚去而复返。
看见我手中的白绫,他脸色骤变,慌忙上前夺了过去。
“绾绾,你别这样好不好?”
“你知道的,我爱的是你。”
“对微微,只是兄妹之情。”
“你不想让微微穿你的嫁衣,我给你拿回来了,别为这点小事伤害自己好不好?”
“我心疼……”
他一遍遍说着。
“我不能没有你。”
可若真不能没有我,又为何要选择伤我。
张了张嘴,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砚真的把嫁衣拿回来了。
可目光落在那件被剪得七零八落的红衣上,我心口阵阵发紧。
指尖也不受控地泛白。
顾砚连忙解释:“是丫鬟闹着剪彩,不小心弄坏的,和微微无关。”
“回头我一定找人修补好,你别生气。”
看着他眼底的心虚以及对陆微的维护,我轻轻摇头,声音沙哑。
“不用了。”
再修也不是原来的样子。
我们之间,亦是如此。
见我没有发怒,他松了口气。
“绾绾大度。”
“今夜我陪着你可好。”
他眉目温柔,眼里深情宛若从前。
我满眼恍惚,就这样被抱上了榻。
下一瞬,父亲的怒吼在耳畔响起。
“宋绾绾,你怎么这么恶毒!”
“明知微微现在需要顾砚,你还故意拦着他。”
“就在方才,微微又被系统惩罚了。”
“今夜他们要是不洞房花烛,她会死……”
父亲对陆微有多担忧,就对我有多冷漠。
忽然间,我觉得好冷好冷,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若是从前,顾砚定会将我护在身后,柔声安慰。
甚至会为了我,反驳偏心的父亲。
可此刻,一听见陆微难受,他当即松开了我。
“抱歉绾绾,救人要紧。”
临走前,他拿走白绫,下令收走了房内所有利器。
他以为,这样我便不会寻死。
以为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就能让我安心。
可心存死志的人,总有千万种法子如愿。
只是这一夜,我暂时放下了念头。
因为平安哭了。
像是察觉到娘亲要离开,她挥舞着小手,哭得撕心裂肺。
直到后半夜,才终于在我怀里睡去。
朦胧间,我听见路过的丫鬟低声感叹。
“短短三个时辰,主院那边抬了八次热水!”
“比当年那位嫁进将军府时还要热闹!”
想起当年顾砚得知陆微所作所为时的厌恶。
想起他离开前说的那句:只为救命。
我嗤笑一声,心却疼不动了。
想好好睡一觉,却接连都是噩梦。
惊醒的瞬间,天亮了。
可身旁,空无一人。
平安不见了。
丫鬟战战兢兢说。
“主院那位新夫人说小姐长的玉雪可爱,她看着心生欢喜。”
“所以,在您熟睡时,将军亲自把孩子抱去了主院。”
霎时间,我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被凝固。
踉跄着,我不顾一切冲向了主院。
院子里,顾砚与陆微早已整装待发。
他们说:要去寺庙祈福。
陆微怀中抱着的,正是我的平安。
“还给我!”
我声音颤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顾砚。
我曾清清楚楚告诉过他,当年在太子府。
我生下的那个孩子本还有一口气。
是陆微以喜欢为由抱走,最后失手摔死。
那时他对着怀孕的我发誓,绝不会让陆微靠近我的孩子。
可如今,他亲手把平安送到了她的怀里。
可此刻,顾砚像是忘了。
“微微喜欢孩子抱抱怎么了?绾绾你不要小题大做。”
“那你还记得我从前说的吗?”我字字泣血,让男人瞬间想起一切。
可他没有立刻抱回孩子,反而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绾绾,你太敏感了。”
“上一个孩子的死,不过是意外。”
“可那不是意外,陆微就是是故意的!”
我嘶吼着,泪流满面。
当年陆微眼里得逞的笑意,我永生难忘。
冲上前,我想抢回孩子,却被父亲拦住。
见陆微惊慌失措,满眼受伤的说:“我没有。”
他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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