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送碳------------------------------------------、院中老人,占地广阔。高耸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吞吐着灰黑色的浓烟,将半个天空染成浑浊的颜色。厂区大门口,水泥浇筑的墩子上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几个遒劲的大字:“艰苦奋斗,自力更生”。,走到侧门旁边的一排平房前。这里是学徒工报到和短期培训的地方。,大多和他年纪相仿,个个面黄肌瘦,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眼神里有紧张,有好奇,也有掩不住的、对这个“铁饭碗”的渴望。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煤烟味,以及廉价蛤蜊油的味道。、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前面,手里拿着花名册,正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点名。“刘光天!到!阎解成!在这儿呢!”,目光扫过房间。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阎埠贵的大儿子阎解成,刘海中的二儿子刘光天,还有贾家的远房亲戚,一个叫贾东旭的年轻人,正缩在角落里,眼神躲闪。,这些人算不上朋友,甚至有些过节。阎解成仗着老爹是老师,总爱显摆他那点墨水;刘光天则是个混不吝,喜欢欺软怕硬;贾东旭更不用提,贾张氏的侄子,一脉相承的算计。“苏屿!到。”苏屿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清晰。,在花名册上打了个勾,继续往下点。,尽量降低存在感。他的手一直揣在棉袄口袋里,指尖触碰着那沓粮票和钱,真实而滚烫的触感,不断提醒他今早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红星轧钢厂的学徒工了!”
点完名,干部模样的男人开始训话。他姓赵,是劳资科的干事。内容无非是厂里的规章制度、安全生产的重要性、要珍惜这份工作、要听老师傅的话、要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等等。
苏屿听着,心思却早已飘远。
系统空间里的东西,必须尽快处理。粮票肉票要换成实实在在的粮食和肉,钱要藏好,工业券……或许可以留着,以后换更有用的东西。但怎么换,在哪里换,是个问题。
公开去粮站换?一个学徒工突然拿出十斤全国粮票和五斤肉票,太扎眼了。院里那些人精,用不了一天就能知道。到时候,各种麻烦会接踵而至。
黑市?
这个词在记忆里浮现,带着危险和禁忌的色彩。但也是这个年代,许多“来路不正”的东西流通的地方。原主的记忆里,隐约知道城南的鸽子市、城西的鬼市,但具体位置、怎么交易、安不安全,一概不知。
“苏屿!发什么呆!”
一声厉喝打断他的思绪。赵干事正板着脸盯着他,其他学徒工也投来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苏屿立刻低下头,做出惶恐的样子:“对不起,赵干事,我……我有点紧张。”
赵干事哼了一声,没再追究,继续训话。
苏屿垂着眼,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那张十元的“大团结”。看来,得尽快熟悉这个时代,熟悉这座城市暗处的规则。在拥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怀璧其罪。
上午的培训主要是安全教育和厂规学习。中午有一个小时的休息吃饭时间。
学徒工们纷纷拿出自带的干粮。窝窝头、菜团子、稀粥,条件好点的有个煮鸡蛋,差点的就是两块红薯。大家就着厂里提供的免费开水,蹲在墙根下,屋檐下,默默地吃。
苏屿拿出怀里剩下的那个窝窝头。冰冷,坚硬。他小口啃着,目光扫过其他人。阎解成拿的是二合面(玉米面和白面混合)的馒头,就着一点咸菜。刘光天则是纯玉米面的窝窝头,但个头不小。贾东旭……苏屿看到他从怀里摸出半个白面馒头,很快又藏回去,四下张望了一下,才拿出来小口吃。
白面馒头,在这个年代,算是“奢侈”的吃食了。看来贾家对这个侄子,还算不错。
苏屿收回目光,专心对付自己的窝窝头。粗糙的口感刮过喉咙,但他心里很平静。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吃这种难以下咽的东西了。
下午是简单的体力劳动——清扫厂区的一片空地。算是给这些新来的学徒一个下马威,也看看他们的表现。
苏屿干得很卖力。不是他想表现,而是这具身体太虚弱,必须通过适量的劳动来恢复体能。汗水很快浸湿了里衣,寒风吹过,冷得人打颤。但他咬着牙,一锹一锹地铲着积雪和垃圾。
“哟,苏屿,挺能干啊。”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刘光天,他拄着铁锹,斜眼看着苏屿,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苏屿没理他,继续干活。
刘光天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听说你爸死的时候,厂里赔了一百多?钱还剩下不少吧?一个人花得完吗?”
苏屿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刘光天。这个十八九岁的青年,脸上带着这个年代很多人特有的、因营养不良而导致的菜色,但眼神里却有种混混似的油滑和贪婪。
“刘哥说笑了,”苏屿垂下眼,声音很低,“办丧事,给我妈看病,早花光了。还欠着街坊几块钱呢。”
“真的?”刘光天显然不信,上下打量他,“我看你今儿个气色不错啊,不像饿肚子的样儿。”
“可能是穿了这身工作服,精神了点。”苏屿扯了扯身上宽大的劳动布外套。
刘光天还想说什么,远处传来监工老师的吆喝:“那边两个!嘀咕什么呢!赶紧干活!”
刘光天撇撇嘴,走开了,但看苏屿的眼神,依旧带着探究。
苏屿继续埋头铲雪,心里却提起了警惕。院里这些人,鼻子比狗还灵。他必须更加小心。
下午四点,培训结束。赵干事宣布明天正式进车间,跟着指定的老师傅学习,然后挥挥手让大家解散。
苏屿随着人流走出厂门。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似乎又要下雪。寒风卷着煤灰和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他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在观察,在记忆。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偶尔有几栋苏式风格的红砖楼房,那是机关单位或者效益好的工厂宿舍。商店不多,门面灰扑扑的,招牌多是简单的白底红字。副食店门口排着长队,人们在等待购买限量供应的豆腐或蔬菜。粮店门口人少些,但每个人进去时都紧紧攥着粮本和粮票,出来时扛着面口袋,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又精打细算的神情。
自行车是稀罕物,偶尔驶过一辆“永久”或“凤凰”,能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更多的是步行的人,或挤在拥挤的有轨电车里。
标语随处可见。“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抓革命,促生产”、“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白底红字的标语刷在墙上,在冬日的萧瑟中格外醒目。
苏屿走得很慢,目光掠过每一个细节,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吸收着这个时代的气息。前世做项目尽职调查时养成的习惯——尽可能收集一切信息,无论看起来多么无关紧要。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这里靠近老城墙根,房屋更加破旧,行人稀少。记忆里,这一带好像有个“鸽子市”?
他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
果然,在一个拐角处,他看到了几个蹲在墙根下的人。他们面前摆着些小东西:几个鸡蛋,一把干枣,几块旧布头,甚至还有一只褪了毛的鸡。没人吆喝,交易都在极低的声音和隐蔽的动作中进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街口,一有风吹草动,就能迅速收拾东西散开。
这就是黑市的雏形。规模很小,交易的东西也多是农户自产的一点剩余,或者城里人省下来换钱换票的零碎。
苏屿没有靠近。他现在的身份和样子,贸然过去太扎眼。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记下了位置和周围的环境,便转身离开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更安全的渠道,或者,想办法“洗白”这些票证的来源。
回到南锣鼓巷附近时,天已经擦黑了。胡同里飘出炊烟的味道,混合着窝窝头蒸熟的气息、白菜炖粉条的味道,偶尔有一丝极其稀薄的油腥气。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大多是15瓦的灯泡,为了省电,还常常调得很暗。
快走到四合院门口时,苏屿的脚步顿了顿。
他忽然想起了早上系统提示的“地点签到”。土地神龛只是第一个。按照这类系统的逻辑,不同的地点,奖励应该不同。那么,在这个四合院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可签到”的地点?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院子除了住户,似乎没什么特别。硬要说的话……中院那棵老槐树年头久了,前院影壁上的砖雕还算完整,还有……后院的李奶奶,不,现在应该叫寿老太太,她是院里年纪最大、最有威望的人。
寿老太太……
苏屿的脑海里,关于这位老人的记忆片段浮现出来。
姓李,具体名字没人知道,院里人都尊称一声“寿老太太”或“李奶奶”。今年大概七十多了,具体岁数是个谜。据说年轻时候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后来时局变动,主家散了,她带着一点积蓄,买了这院里的一间倒座房,独自住到现在。
无儿无女,但人很刚强。早年间做过街道的积极分子,认识些人。为人正派,不太掺和院里的鸡毛蒜皮,但说话有分量。连刘海中、阎埠贵这样的人,见了她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李奶奶”。
最重要的是,在原主父母去世后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寿老太太是唯一一个,曾悄悄塞给原主两个白面馒头的人。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那份善意,原主记在心里。
苏屿的心跳,微微加速。
一个有故事、有阅历、独居的老人。她的屋子,尤其是她常年坐卧的炕头,会不会是一个“特殊地点”?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压不下去。像野草,在心底疯长。
他摸了摸怀里那十斤全国粮票。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
二、炕头暖意
推开四合院沉重的木门,吱呀声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天井里,三大妈正在收晾了一天的萝卜干,看到苏屿,脸上堆起惯常的、带着精明计算的笑:“小屿回来啦?今儿个厂里咋样?”
“还行,三大妈。”苏屿含糊地应了一声,脚步不停,径直穿过天井,往后院走去。
三大妈看着他背影,撇了撇嘴,低声嘀咕:“丧门星,克死爹妈,能有什么出息……”
后院比前院更窄,也更破败。只有三间低矮的倒座房,寿老太太住最东头那一间。另外两间堆着杂货,平时没人住。
苏屿走到寿老太太门前。窗户用旧报纸糊着,透出朦胧的昏黄灯光。门是旧式的木板门,关着,但没插门闩。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还算清晰的声音。
“李奶奶,是我,前院苏屿。”苏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温和。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门吱呀一声开了。
寿老太太站在门内。她个子矮小,不到一米六,穿着深蓝色的棉袄棉裤,头发稀疏花白,在脑后挽成一个小小的髻。脸上布满皱纹,像风干的核桃,但一双眼睛却并不浑浊,看人时有种穿透似的清明。
她眯着眼,打量了苏屿几秒,侧了侧身:“进来吧,外头冷。”
“哎,谢谢李奶奶。”苏屿连忙进去,反手带上门。
屋子不大,陈设极其简单,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旧式的木板床靠着东墙,上面铺着干净的蓝布床单。靠窗是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个掉了漆的衣柜,一个碗柜。最显眼的是靠南墙的一铺炕,几乎占了屋子三分之一面积。炕上铺着苇席,席子上是一床半旧的棉被。炕头有个小炕桌,上面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外壁印着“献给最可爱的人”,红字已经斑驳。
屋里生着炉子,是那种烧煤球的铁皮炉,上面坐着一把铝壶,壶嘴冒着丝丝白气。温暖的气息包裹上来,带着煤烟和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的陈旧气味,让刚从外面冰天雪地里进来的苏屿,几乎舒服地叹了口气。
“坐吧,炕上暖和。”寿老太太指了指炕沿,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拿起炕桌上的针线笸箩,里面是些碎布和针线,似乎在缝补什么。
苏屿依言在炕沿坐下。屁股底下传来温热的触感,是烧过火的土炕特有的、持续而温和的热度。这股暖意顺着脊椎蔓延,让他冻得有些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找我有事?”寿老太太没抬头,继续手里的活计,声音平淡。
苏屿深吸一口气。来之前,他已经打好了腹稿。
“李奶奶,我今天……去厂里报到了。”他声音不高,带着晚辈的拘谨,“往后就是正式工人了。我爸我妈要是知道,也能放心了。”
寿老太太穿针引线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他一下,嗯了一声。
“我一个人,往后日子还长。有些事,心里没底,想……想请李奶奶指点指点。”苏屿继续道,语气诚恳,“院里长辈多,但李奶奶您是明白人,经历的事多。我年纪小,不懂的,做错的,您多提点。”
这话说得有技巧。不提具体困难,只表达尊敬和求助的姿态。既给了对方台阶,也留下了空间。
寿老太太放下手里的针线,拿起炕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她那双有些浑浊但依然清明的眼睛,再次落在苏屿脸上。
这一次,她看得更久,更仔细。
苏屿坦然迎着她的目光,不躲不闪,眼神干净,带着恰到好处的忐忑和期盼。
良久,寿老太太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你爸是个老实人,手艺好,就是太老实。你妈性子软,撑不起家。你……你跟你爸不太一样。”
苏屿心头一跳。
“你眼里有东西。”寿老太太慢慢道,“不是怕,不是怨,是……静。太静了,不像个十八岁的孩子。”
苏屿沉默。果然,人老成精。这位历经世事的老人,眼光毒辣。
“静,是好事,也是坏事。”寿老太太继续道,“这院里,不安生。你静,别人就觉得你好拿捏。可你要是静底下藏着硬,藏着主意,那就能成事。”
她顿了顿,看着苏屿:“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说这几句话吧?”
苏屿知道,再绕弯子就没意思了。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两张工业券,放在炕桌上。
“李奶奶,这是我爸……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两张工业券。我留着没用,也守不住。院里人多眼杂,我年纪小,怕招祸。想请您……帮我保管,或者,换成实在点的东西。”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十斤全国粮票和五斤肉票,他必须尽快换成粮食和肉,改善生活,补充营养,这关系到生存底线,不能假手于人。一百块钱数额太大,更不能露白。
但两张工业券,价值不低,却也不是不能解释——父亲是六级工,生前或许攒下点“好东西”,合情合理。用它来试探寿老太太的态度,也借此建立一种更紧密的、带有利益关联的联系,是眼下最合适的选择。
寿老太太的目光落在工业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伸出枯瘦的手,拿起工业券,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放下。
“工业券,好东西。”她缓缓道,“买自行车、缝纫机、手表,都要这个。黑市上,一张能换二十斤粮票,或者三十块钱。”
苏屿心头微震。老人对黑市的行情如此清楚,果然不简单。
“你想怎么处理?”寿老太太问。
“我听李奶奶的。”苏屿把姿态放得很低。
寿老太太沉吟片刻:“放我这儿,可以。但你想清楚了,这东西给我,就是信我。信我,就不能疑。疑了,这东西我就还你,往后桥归桥,路归路。”
“我信李奶奶。”苏屿立刻道,语气斩钉截铁。他赌的是原主记忆里那份善意的真实,也是自己看人的眼光。这位老人身上,有一种历经风波后的通透和底线。
寿老太太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将工业券收进针线笸箩的夹层里。
“东西我先收着。等你需要的时候,或者有合适的机会,我帮你处理。不会让你吃亏。”她顿了顿,“眼下你最缺的,是口粮吧?”
苏屿点头:“是,学徒工定量少,正常身体……”
寿老太太摆摆手,打断他:“明天早上,你来一趟。我给你弄点粮。”
苏屿心中一喜,但脸上依旧恭敬:“谢谢李奶奶!让您费心了。”
“不用谢我。”寿老太太重新拿起针线,声音平淡,“各取所需罢了。你爹妈在世时,对我这老婆子也算客气。院里其他人……哼。”
那一声“哼”,意味深长。
苏屿知道,该告辞了。他起身:“那李奶奶,您歇着,我先回去了。”
“去吧。”寿老太太没抬头。
苏屿转身,走向门口。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冰凉门板的那一刻——
叮!
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那熟悉的、泛着淡蓝色微光的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自动展开。一行新的文字,在今日签到次数:0/1的位置下方,缓缓浮现:
检测到优质签到地点:寿老太太的炕头(承载岁月、智慧与善意的特殊位置)
是否进行地点签到?是/否
苏屿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屏住了。
心脏狂跳,血液奔涌。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的居所,尤其是她常年盘踞的炕头,果然被系统判定为“特殊地点”!
他背对着寿老太太,老人还在低头缝补,屋里只有炉火轻微的噼啪声和穿针引线的细微声响。
没有犹豫。
苏屿在脑海里,用尽全力,发出指令:
“签到!”
签到成功!
签到地点:寿老太太的炕头(特殊地点,品质:优良)
签到奖励生成中……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几秒。苏屿的掌心沁出冷汗,他能感觉到背后寿老太太平静的目光,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然后——
奖励发放:
1. 细粮(富强粉)1000斤!
2. 新鲜猪肉(带骨)50斤!
3. 棉布(卡其布、劳动布等)10匹!
4. 现金100元!
所有奖励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1立方米)。空间已根据物品特性进行临时扩容与保鲜处理。
轰——!
苏屿的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开。
一千斤……细粮?富强粉?那是这个年代普通人过年都未必吃得上的精白面!五十斤猪肉?够一个三口之家吃上大半年!十匹布?一匹布是三丈三,十匹就是三十三丈,能做多少衣服裤子!还有一百块钱!
这哪里是“奖励”?
这简直是在这个饥饿年代,砸下来的一座金山!一座粮山!一座肉山!
饶是苏屿两世为人,心性沉稳,此刻也差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巨大的惊喜和随之而来的强烈不真实感,让他头晕目眩。他不得不扶住门板,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才让他稍微清醒。
“怎么了?不舒服?”身后传来寿老太太的声音。
苏屿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年轻人的疲惫。
“没……没事,李奶奶。就是有点累,刚站着晃了下神。”他挤出一个笑容。
寿老太太看着他,那双老眼里光芒微闪,似乎察觉了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没看透。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回去早点歇着吧。年轻,也得惜力。”
“哎,记住了。李奶奶您也早点休息。”苏屿恭恭敬敬地鞠了半躬,这才拉开门,闪身出去,又将门轻轻带上。
冰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了他,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滚烫。
他几乎是踉跄着,快步穿过黑暗的后院,走到前院,回到自己那间冰冷破败的小屋。插上门闩,背靠着门板,在浓重的黑暗里,大口大口地喘息。
然后,他颤抖着,用意念打开了系统空间。
那个一立方米的空间,此刻在意识中呈现的景象,让他再次屏住了呼吸。
空间似乎被某种力量临时拓展了,虽然视觉上还是那么大,但里面整整齐齐地、近乎不可思议地码放着如山般的物资!
最下面是堆积如山的白面口袋!标准的五十斤装,整整二十个麻袋!那面粉的雪白,在系统空间的微光映照下,几乎刺眼!上面印着模糊的“富强粉”字样和红五星标志。
面粉袋子上方,是码放整齐的、切割好的猪肉!肥瘦相间,带着新鲜的粉色,有些还连着骨头。被分割成五斤左右的长条,用干荷叶包裹着,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肉山!视觉上甚至能感觉到那脂肪的润泽和肉质的新鲜。
猪肉旁边,是摞得高高的布匹!深蓝色的劳动布、军绿色的卡其布、靛青色的粗布、甚至还有几匹浅色的细棉布!卷得紧紧的,一匹一匹,散发着棉布特有的、干净的气息。
最边上,整齐码放着十沓钱。不是早上那种十元“大团结”,而是一元、两元、五元面额混合的旧钞,用纸带捆着,每沓十元,一共十沓。
整整一千斤细粮,五十斤猪肉,十匹布,一百块钱。
安静地、真实地,存在于他的系统空间里。
苏屿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到冰冷的地上。
他没有开灯,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点微弱的、被雪地反射的夜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他就这么坐在黑暗里,坐了不知道多久。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狂喜、震惊,慢慢变成一种极致的冷静,甚至……凝重。
这不是游戏。
系统给的也不是虚拟道具。
这是能救命的粮食,是能御寒的布匹,是能换来各种资源的钱和肉。
在这个很多人为了一口吃的能打破头的年代,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意味着生存的保障。
意味着选择的权力。
也意味着……一旦暴露,便是杀身之祸。
怀揣十斤粮票,他需要小心。
怀揣这空间里的东西,他需要如履薄冰,需要算无遗策,需要比任何人都清醒,都谨慎。
良久,苏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色的呵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又消散。
他扶着门板,慢慢站起来。腿有些麻,但步伐很稳。
走到炕边,摸黑从炕洞里掏出藏着的棒子面和那个窝窝头。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大约两斤面粉,用原来的旧口袋装好。又取出一条约莫一斤重的、肥瘦相间的猪肉条,用干荷叶仔细包好。
想了想,他又取出大约三尺深蓝色的劳动布,卷起来。
这些东西,不多,但足够他接下来几天吃饱、吃好,做身像样的里衣。来源?就是用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积蓄”,托人从黑市换的。合情合理,也经得起一定程度的推敲。至于“托谁”,寿老太太或许是个不错的幌子,但需要时机。
他把取出的东西,和原来那点可怜的棒子面窝窝头放在一起。对比是如此鲜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苏屿将面粉和肉藏回炕洞更深处,布匹暂时塞进被垛。然后,他坐在冰冷的炕沿上,开始思考。
接下来,每一步都不能错。
第一,消化这些物资。必须尽快、安全地,将空间里的东西,变成自己实实在在的体力、健康、以及在这个时代立足的资本。但绝不能急,要细水长流。
第二,提升自己。学徒工的身份要稳住,尽快掌握技术。有系统在,或许未来能得到更多技能类的奖励,但自身的努力是关键。
第三,建立“安全渠道”。和寿老太太的接触是一个开始。需要更多的、可靠的、能提供信息和掩护的关系。
第四,对付院里那些人。刘海中、阎埠贵、贾家……他们不会消停。有了底气,不代表要硬碰硬,但必须划定红线,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随便能捏的软柿子。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理解这个系统,利用好它。每日签到,地点选择,奖励规律……需要尽快摸索。
思路渐渐清晰。
苏屿躺到炕上,拉过那床硬邦邦、带着潮气的棉被盖在身上。土炕冰凉,但他心里却像揣着一团火。
饥饿感再次袭来,但这次,他知道,只要他愿意,明天早上就能吃上白面馒头,吃上猪肉炖粉条。
这个认知,带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穿越以来,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真正“落地”了。有了根,有了底,有了在这艰难时世,活下去并且活好的本钱。
窗外,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沙沙地落在窗纸上。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更远处,火车的汽笛声撕破寒夜,悠长而苍凉。
1962年的冬天,很冷。
但苏屿知道,他的春天,或许要提前到来了。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再次“看”向那个系统空间。
堆积如山的白面,新鲜的猪肉,厚实的布匹,捆扎整齐的钞票。
这一切,安静地存在着,像一座沉默的宝藏,也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淡蓝色的界面微微闪烁,没有回应。
但苏屿的嘴角,在黑暗中,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却无比坚定的弧度。
“谢了。”
“那么,游戏开始。”
他翻了个身,裹紧被子。
这一次,入睡得很快,很沉。
梦里,没有PPT,没有并购案,没有陆家嘴的霓虹,只有雪白的馒头,油亮的红烧肉,和一件崭新、厚实、温暖的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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