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虎兄弟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计较。
二人当即大步上前,语气强硬不容置疑:“今日我们登门,就是要将此事做个了断,不愿再拖延分毫。”
高阳闻言心头一紧,暗叫不妙,这两人怕是要来真的了。
他强作镇定问道:“二位这般急切,究竟意欲何为?”
话音未落,高家虎已从怀中缓缓取出一张泛黄的文书。
纸上字迹工整,立据人姓名、所欠银两数额一应俱全,每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空气中顿时弥漫起紧张而凝重的气息。
当看到借的是纹银二两,一年利息竟要偿还二十两时,高阳差点笑出声来。
借据上约定利息为“九进十三归”,印子钱一个月也就是一两银子还一两三钱,依次利滚利。
按照古法计算,一年的费用应当是二十五两一钱二厘,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个整数。
高阳指着借据道:“二位兄弟,这借据你们可是认真的?九进十三归,你们可知一个月该是多少?
一年又该是多少?就算闹到衙门,你这文书也作不得数。
一份无效文书,我即便签了又能如何?”
说罢作势要在借据上签字画押。
高家虎见状,一把抢过借据,半信半疑地问道:“你说的话可当真?”
“我骗你作甚?你可知一两银子一个月该还多少?”
高阳反问。
高家虎他们常年干这种勾当,自然知晓一些,开口答道:“一个月是一两三钱。”
“对,那三个月呢?”
高阳继续追问。
“额……”
高家虎顿时哑口无言。
高阳断定他们算不出来,于是接着说道:“不管怎么算,结果都会有零头,即便取舍,也是去尾留整,绝不会出现添进化整的情况。”
高家虎二人被高阳说得晕头转向,还是没搞明白这和无效文书有啥关系。
高阳也不想多费口舌,因为说多了也无益,于是道:“你看能否宽限几日,到时我教你们怎样写才是合理的文书?”
高家虎一想也是,这文书是随便找个人写的,他们也不懂印子钱的规矩,写错文书在所难免,
于是应道:“好,我再宽限你几日,到时再来找你。”
说罢,扬长而去。
二人离开后,高阳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阳子在家吗?”
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紧接着人就走进了屋子。
“是不是你大伯出门没关门?这老东西总是怕关门压着尾巴。”
来的是一位妇人,年纪与大伯相仿。
高阳从她的语气和手上端着的一碗面糊糊判断,此人应该是他的大伯娘。
“大伯娘,门是村上两个狠人开的,侄儿不记得他们了。”
“两个狠人?我来的时候见村里高家虎和高家豹两兄弟。阳子啊,你可别招惹他们,都不是好人。”
大伯娘急切地对高阳说道,并将手中的面糊糊递了过来。
高阳接过碗,不算浓稠的面糊糊里还飘着几片野菜叶子。
大伯娘面露难色,解释道:“如今粮食不多了,野菜也越来越难找。山中狼群时常出没,大家都得抱团进山,这样一家也挖不了多少。”
“没事的,大伯娘。”
高阳此刻已是饥肠辘辘,端起碗就开始喝起来,喝完后还舔了舔碗底,这才感觉胃里舒服了不少。
见高阳喝完面糊糊,大伯娘笑着说道:“阳子还是多歇息一会儿吧,刚刚病愈需要好好休息。”
说罢,拿着碗走了出去。
高阳看着大伯娘出门,心中感受到了亲人的温暖。
前世虽说父母双全,可都忙于工作,几乎把孩子给遗忘了。
饿了就给钱点外卖,冷了就给钱去网购,无聊还是给钱……
大多数人只晓得有钱的好,又有多少人明白孩子内心的需求。
感受到亲情的温暖,又或许是吃过饭后体力恢复了,高阳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了。
来到小院,高阳坐在院子里开始审视这个时代。
破旧的老式院落,丝毫看不出原主是个有钱人。从大伯家送来的吃食来看,如今大家吃饭都成了问题。
做生意赚钱不太现实;打猎,以现在的体质还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挖野菜?且不说大山有危险,跟着一群妇女干活,不得被人笑死。
高阳发现自己竟然一无是处,作为一个穿越者,依旧啥都干不了。
越想心里越气,不想心里又不甘。
索性不再去想,高阳决定出门瞧瞧。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出门观察这个时代,尤其是想弄清楚自己究竟是被炮弹怎样给炸过来的。
于是他在柴房找了一把弯刀,别在腰间,将长袍缠了一圈,便出门而去。
时值初春,天地间萌动着万物复苏的生机。
晨光熹微中,村里的男人们已扛着锄头下田翻土,新翻的泥土泛着湿润的褐光;
女人们则挎着竹篮结伴上山,裙裾扫过青石阶时沾了露水,倒像是缀了串细碎的珍珠。
半山腰的林子里浮动着此起彼伏的笑语。
大媳妇们挽着袖管,手指在蕨芽间翻飞如蝶,忽而瞥见某处冒头的荠菜,便扬声唤来相熟的姐妹。
有人看到山脚下走来的高阳,嬉笑地调侃道:“你们看,咱们村的秀才老爷,也上山来了哟。”
“可不是,秀才怎么肯亲自上山找食物。”一名大媳妇跟着调侃道。
“我看是一个人在家寂寞,上山来找木匠家小妹的吧。”
说话的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寡妇,高阳还得跟着本村高家喊一声二嫂。
她刚过门,丈夫就被拉去服兵役,一年后噩耗传来,丈夫战死沙场。
家中只剩她和年衰的婆婆一起生活,虽说朝廷补发了二两死亡津贴,可架不住人头税严苛,两年后家境就变得一贫如洗,虽有三亩薄地,也只是勉强糊口。
被提及的小妹是本村的一个木匠家的女儿。
因为老木匠有些手艺,在村里也算过得去的家庭。
只是这几年整个大夏朝农业萧条,田地粮食都歉收,加上边境时常有外族侵扰,更是让原本就艰难的夏朝百姓苦不堪言。
木匠是外来户,在高家村定居。
木匠姓苏,大家都叫他苏木匠,女儿叫苏茜,长得乖巧伶俐。
高阳父亲在世时,曾有意苏家小女,不料高父离世后便无人再提,加上高阳读书不太入村里百姓的眼,大多数人都不喜欢高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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