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懒得理他。雷罚殿就雷罚殿吧。
天界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无聊。
雷罚殿是个苦差事,专门负责执行天条。得罪人的活儿,没人愿意来,殿里冷冷清清,除了几个负责打扫的仙娥,就只有我一个主事的神官。
也好,清净。
我别的不会,但天条背得熟。
有个刚飞升的小仙,因为嘴馋,偷吃了蟠桃园外围一颗还没熟透的果子,被土地公抓了现行。按天条,该受三道鞭雷。案子递到我这儿,我批了。
行刑那天,那小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他舅舅是御马监的什么总管。
我没说话,亲自执鞭,三鞭下去,不多不少,打得他皮开肉绽,老老实实回去思过了。
还有一次,一位老牌仙君的侄孙,在天河边上跟人斗法,打翻了一艘运送琼浆的仙船。他仗着自己背景硬,闹到我这里,想让我判对方全责。
我把卷宗看完,抬起眼皮看他:“仙船倾覆,你二人皆有责任。按律,各领三十雷鞭,并共同赔偿琼浆损失。他先动手,罪加一等,多领十鞭。”
那小公子哥当场就炸了:“云霄!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叔公是……”
我没等他说完,手里的惊堂木一拍。“再加十鞭,藐视公堂。”
五十年来,雷罚殿的门槛,快被那些来说情、送礼、威胁的神仙给踏平了。但我谁的面子也不给。渐渐地,也就没人来了。天界的神仙们都知道,雷罚殿新来的那个云霄,是个不讲情面的疯子,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这天,我刚处理完一桩仙娥私盗云锦的案子,殿外传来通报,说文曲星君座下的一位仙官求见。
那仙官进来,对我倒是客气,先是寒暄了几句,然后才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小心翼翼地递给我。
“云上神,这是下界天衍宗递上来的家眷飞升申请,已经……是第九十九次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您看这次……”
我接过文书,打开。
苏清婉,我在下界的娘子。
2
“上神?”
送文书来的仙官见我半天没动静,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我回过神,没看他,只把文书放在案上。“知道了,放这儿吧。”
那仙官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我的目光,又落回了桌上那份来自下界的申请文书。
第九十九次了。苏清婉,你还真是锲而不舍。
我提起笔,沾了朱砂。在文书的末尾,写下了和前九十八次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不允。
刚放下笔,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通报,带着几分刻意的热情:“丹华殿,苏星河上仙,前来拜会云霄上神!”
苏星河人还没到,那股子精心调配过的,温润的仙草香气就先飘了进来。他总是这样,排场做得十足,脸上却永远挂着一副与世无争的谦和表情。
他一脚踏进殿门,目光先是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我桌上那份朱笔批红的文书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惋惜和无奈。
“妹夫,我又来给你添麻烦了。”他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我没起身,也没请他坐。“有事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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