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衡握紧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还是沉默地启动车辆,带着我回了家。
我才下车,一道小小的身影像风一样刮进我怀里,我呆了呆,竟然下意识避开,容睿杰没控制住动作,撞在了车门上。
再回头时,额头通红一片,脸上更是布满了泪。
“妈妈,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鼻子和嘴巴和我很像的小孩,想起他才出生时的样子,浑身皮肤青紫,像一只没毛的小猫,就连呼吸都没什么力气。
因为我孕期时因为容衡和邵言的事,情绪波动很大,导致他早产,我心底对他一直是愧疚的,在抱住他的那一刻,我发誓会用命好好护着这个和我骨肉相连的孩子。
数不清为容睿杰熬了多少个日夜,也数不清因为他生病,我哭了多少次,我像养一朵最娇弱的花,一点点把容睿杰浇灌得健康。
但得到的却是我满心欢喜准备参加他第一次家长会时,容睿杰略带厌恶的眼神。
“妈妈,这次家长会我不想你去,我已经和言言阿姨约好了,到时候她和爸爸带我去。”
我举着衣服的手一顿,愕然地问了一句。
“什么?”
容睿杰抱着手臂,用和容衡一样的语气开口。
“妈妈,如果你去帮我开家长会的话,同学们会笑话我的妈妈像个保姆,言言阿姨比你漂亮,比你香,我带言言阿姨去,就会被同学们羡慕。”
可他嫌弃的我脸上的皱纹,怎么也散不掉的油烟味,全是为他留下的。
我仿佛连呼吸都不会,积攒七年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爆发,我跌坐在地上,红了眼眶,眼泪珠子一样滚下,险些发不出声音。
“我是你妈妈啊,小杰,你不爱我了吗?我们才是血缘关系最深的两个人。”
容睿杰打开我摸在他脸上的手,不耐烦的敷衍两句。
“妈妈,你别这么幼稚好不好,不过是一个家长会而已,不要斤斤计较。”
说完他匆匆跑出去,开心的扑进在门外接他去学校的邵言怀里,脸上的笑刺得我眼疼,我看见三人亲密的上了车,只留下一片车尾气。
我仿佛才清醒过来,疯了一样追着永远追不上的车,脚上的拖鞋早就不知道丢在了那里,等我到学校的时候,双脚已经被磨得鲜血淋漓。
或许是我的样子太狼狈,门口的保安死死拦着我,不肯让我进去,我只能透过栅栏,看他们一起夺下游戏冠军,看容睿杰笑着亲了邵言的脸,看他们拍下来从来没和我拍过的全家福。
我看了很久,在原地仿佛僵硬成一座雕塑。
也是这一次,我绝望的私下找到邵言,差点跪下求她,放过我的家庭,邵言只是浅浅的笑。
“姐姐说的什么话?除了占着容太太的身份,这个家那里属于你了?”
“如果我是你,早就同意了阿衡哥哥的离婚,给自己留点体面。”
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崩了个彻底,我扣住邵言的胳膊,心底竟然想的是和她同归于尽。
但赶来的容衡救下了邵言,却任由我滚下楼梯,后脑勺磕在石头上,鲜血流了一地。
我在医院的ICU里住了三天,才保住了命,再次看见他们,却发现面对他们对邵言的维护,我没了以往锥心的痛。
医生说颅内出血,伤到了产生情感的那片脑域,想恢复很难。
我感受着难得的清醒,笑了笑,只觉得因祸得福,自从嫁给容衡之后,我一颗心只会围着他转,有了孩子后,围着孩子和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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