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拧开杯盖，拿起桌上刚开封的五粮液。
瓶口倾斜，清澈的酒液哗啦啦直接倒进塑料杯里。
酒液一路攀升，精准停在五百毫升的刻度线上。
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整个包厢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盯着我手里的刻度杯，连服务员都停下了上菜的动作。
我端起这杯足足一斤的白酒，举到王总面前。
“王总，实在不好意思。”
“我们公司有铁律，员工每天液体摄入量绝不能超过五百毫升，不然要重罚。”
“我这人死板，就爱守规矩。超过一毫升，我这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这五百毫升我敬您，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我仰起头，将一斤白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我硬生生咽了下去。
王总愣在原地，错愕的表情完全凝固在脸上，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张总的脸登时涨成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王总反应过来，脸上的错愕变成玩味，上下打量着张总。
“张总，你们公司这规定够奇葩的啊，连喝多少液体都要管？”
张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压着怒火赔出笑脸，腰都弯下去了几分。
“王总见笑了，那是针对平时在公司摸鱼的员工，闹着玩的。”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晚，今天情况特殊，不罚款，只要你多喝，我就给你发奖金！”
我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冰冷。
“张总，您的意思是，公司的铁规可以根据您的心情随意更改？”
“昨天罚我三万的时候，您可不是这么说的。白纸黑字的通报还在墙上贴着呢。”
张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直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小雅端着酒杯迅速站了起来。
她扭着腰肢凑到王总身边，身体几乎贴在王总胳膊上。
王总顺势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来回摩挲。
小雅不仅没躲，反而娇滴滴地笑了起来。
“王总，您别跟我师傅一般见识，她这人就是死板，不懂变通。活该当一辈子底层打工人。”
“我替她给您赔罪，我连敬您三杯！”
小雅一杯接一杯地把酒灌进肚子里，引得王总哈哈大笑，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张总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
次日上午，公司大门刚开。
张总在工作群里连发三条全员通知，让我立刻滚去他的办公室。
我推开门，办公区的人全挤在门外看热闹。
张总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用力甩在我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红印，火辣辣地疼。
“林晚！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存心找茬？”
“当着客户的面让我下不来台，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想造反！”
他猛踹了一脚实木办公桌，震得电脑屏幕直晃。
“今天早上王总打电话来，说合作取消了！”
“几百万的单子，就因为你那几句阴阳怪气的话，全黄了！你赔得起吗？”
“这笔损失，必须由你全部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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