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沈明修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我按了免提。
那边很吵,风声、音乐声、女人的笑声混在一起。
烟花还没开始,他的心思当然也不在我们身上。
“你妈呢?”
我看着坐在沙发上,眼圈发红的妈妈,轻声道:“在我旁边。”
“让她接电话。”
妈妈刚要伸手,我先一步按住她。
“她不舒服。”
那边顿了一下,语气明显沉了。
“沈枝,别跟我耍脾气。你知不知道我今晚有多重要的应酬?”
我笑了笑。
上一世也是这样。
永远是应酬,永远是重要,永远是我们不能懂事一点。
可乔心月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他就立刻放缓语气,说:“风大,你先进去。”
原来人的优先级,真能明晃晃摆在声音里。
我攥着手机,尽量让自己声音发抖一点。
“爸,妈妈查出癌症了。”
那边骤然安静。
连音乐声都像远了。
几秒后,他才出声:“……什么?”
我把诊断书的名字,一字一顿念给他听。
然后很慢地补了一句:
“你要回来吗?”
我问得很轻,像是真的还抱着希望。
其实我比谁都清楚,他不会。
果然,他沉默几秒,开口就是:
“我现在回不去。”
“这样,我先让陈助理过去,给你们安排最好的医生,钱不是问题。”
“枝枝,你照顾好妈妈,别让她胡思乱想。”
“我明天一早就回。”
明天一早。
书里就是这一夜,妈妈疼得在床上打滚,打了二十七通电话给他。
而他在游艇上给乔心月披外套,看海上的烟花。
到第二天早晨,新闻拍到两人一起下船,金童玉女,十指紧扣。
然后他的第一通电话,不是打给妈妈,是打给助理,问“那个女人死了没有”。
我胸口发紧,却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好。”
像极了一个仍然依赖父亲、仍然好骗的小姑娘。
挂了电话,我把录音保存。
妈妈一直没说话。
等我放下手机,她才轻声问:
“枝枝,他是不是……根本不会来?”
我看着她,没骗她。
“是。”
她垂下眼,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却忽然说:“但没关系。”
“他不来,正好。”
“他今晚不回来,我们才有时间回去,把该拿的都拿走。”
我们半夜回了沈家。
车停在别墅门口时,楼上主卧的灯竟然亮着。
妈妈脚步猛地顿住。
我也愣了一瞬。
书里不是今晚。
可下一秒,大门打开,佣人脸色古怪地迎出来。
“太太,小姐……”
“沈总交代过,您回来的话直接上楼,他有东西让您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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